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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寸步-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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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烦死了!”林烨娇声叱道,“看我不把你这捣蛋的家伙遛成大马猴!”

    周皖趁林烨摆弄针线的须臾空闲,俯下身子去探视葬花。葬花是因脱力而昏倒,想来并无大碍。

    “我这针上可有寸步魂,薛城主接受我使用的唯一的毒……不想死就滚开,不然你就会焚身成浓血。”林烨讽道,“葬花是一定要死的。”

    “焚花!”周皖可算想通了她是谁,“你可不能把事做绝了!”

    “哈哈,知道我是谁,还跟我谈条件?你不滚,就接招吧!”焚花尖声笑道,再一甩针线,铜钱竟然纷纷扬扬地飞了出来——完整的,破碎的,噼里啪啦地卷来。当然,焚花发出的铜钱绝然不会比周皖的力道强,也没那么有方向性。是以周皖用“孔雀三开屏”硬生生地接下了威胁他和葬花性命的碎铜钱。

    铜钱打碎了“季桐斋”内的瓷瓶,瓷碗,打穿了书画,嵌入墙内或散落在地。

    萧涟等人在斋院外凝神看着战局,攥紧了拳头,却无法去助手,颇觉憾然。

    “焚花……”没人注意到那手持翠绿洞箫的白衣男子在低吟,执他之手的女子亦在这番情景面前哑然。

    周皖接下了太多的铜子,虽然打过来的力微,仗不住还回来的更多,此时,不禁有些手腕颤抖,谦常剑上也已出现了不少的坑坑洼洼。

    “焚花,你休想!”

    “嘴还挺硬。”焚花咯咯笑道,“有能耐就来啊!”又是千万朵银白的花,晃眼得紧。“大马猴儿,快来刺呀。”周皖不得不接,可他不再以快治快,他要以静制动。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此话虽来自于兵书,但只要是对敌,稳与敏,都是必不可失的胜利法宝。

    周皖可不想做被戏弄的大马猴,他知道些以柔克刚的招式,便于此时一一使出。他每一剑都蕴了极大的气劲,以保一剑出去便可破除危机。只是现在,他全无攻击之法,但转念一想焚花的十根手指,也应该累了吧?

    可葬花从小就这么练,臂与腕结实得紧,手上已练得老茧层层。她在这茧子上拉两刀,涂抹上血,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别人以为是有人虐待她。萧涟就是这么被她骗过的。

    焚花可不累!

    周皖有些儿累了。他得守住葬花,他不欲再靠近焚花,生怕一近,针不长眼,扎伤了葬花。他根本没办法去攻击焚花,他只能心有牵念,硬挺着守——如果让吴守看到这一幕,只怕吴守会呵斥“攻上前去,别磨磨唧唧地守!”

    周皖心有顾忌,他不说,这点却让焚花看穿了。焚花笑骂:“妾有意乎君有情,世间情事恁难了,羡煞鸳鸯一对对,同生共死圆你梦。哈,哈哈!”

    只是突然,她听见了箫声。箫声呜咽沉抑,正逢二人打得难解难分,又胜负将定。

    “别打扰我!”焚花怒斥,“闭上你们的鸟嘴!”

    箫声不停,只是改作悠悠扬扬,缠缠绵绵,如萦竹之流泉,似映风之月光。一声接一声,凄凉婉转。寒丝入骨,缕缕冰冷。在场诸人除周皖、葬花和吹箫者外,都是浑身一激灵。可堪: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他身边那女子的身子在发抖,清泪盈眶。他长长地吹着一个低沉的音,另一手揽在女子腰间。箫声渐转沉闷,无奈又悲壮。

    “别吹了!”焚花狠狠道,“不然把你的嘴缝起来!”

    可他以单手也能吹一曲妙箫。他仍旧不停,修长的手指在六孔上盘桓,手腕轻盈地上下移动,以便手指去“粘”。箫长一尺八寸,他这般演奏,扶箫在一指,也真险得紧。

    若说她打着的是一曲《十面埋伏》,这男子吹起来的便是《霸王卸甲》,一激烈一悲挽,一慷慨一沉闷,才叫焚花如此心神不宁。

    焚花急了,这箫声总有一种魔力,引得她心难宁静,针线偶有错乱。可她离着那男子太远,针线又打不着。她怒斥,她怒骂,她火冒三丈。

    “气大伤身。”他终于止了箫声。

    “算你识相!”焚花拨弄着指尖乱线。

    周皖没事,是因为他凝神对敌,对箫声充耳不闻,而焚花就不同了,一面打着,一面说笑,心神如这么些针一般散落自在,因为周皖根本打不到她。

    焚花舒了一口气,正欲再接再厉,大展攻势,将周皖和葬花焚成浓血灰烬,怎料这男子又开始以箫声吵扰她了。

    焚花大怒,忽地嘴一扁,抛下针线:“我不干了!你们都欺负我!”

    血红色的线与苍白的针瞬间萎靡在地。

    焚花停手,周皖也停手,但他仍有七八分提防,抬剑胸前。

    “林儿,你收了针线。”萧涟叹道,“我不论你是焚花还是林烨,只要你愿意改过,你可以在南苑一直呆下去。”

    “南苑?哈哈,哈哈。”焚花干笑道,“谁稀罕!”

    萧涟变了脸色:“焚花!”

    “阁主亲自叫我杀了葬花,我怎能不去做!”焚花翻个白眼。

    “阁主是谁?”周皖急问。

    “想知道?想得美!”焚花大概是歇息够了,再次甩开了针。

    “令儿。”那男子突然低声念道,“前尘往事蜀英楼,踏马归蹄暮沉舟……”

    “你说的……就是她么……”男子身旁的女子靠在男子身上,颤声道。

    “只有这一次我不知发生了什么,相信我。”那男子搂住女子,向焚花长吁道,“令儿,且慢动手!”

    其实焚花早已听见他最初的“令儿”了。可她不想听!她听见这个人这么称呼她,她就悔恨不已:“穆良诚,你这混蛋,恶人,贼子,无耻之徒,王八,扫把星,泼皮,无赖,地痞,流氓,淫贼,登徒子,老油条,伪君子,十恶不赦,禽兽,桀纣,安禄山,赵高,花花公子,纨绔子弟,社鼠城狐!”

    别人那是饥不择食慌不择路,焚花却是怒不择言。

    这男子的脸青一阵红一阵:“令儿冷静!我,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我祝诚,绝不是这种人!”“好一个不是这种人!好一个穆良诚!好一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禽兽!”焚花反斥道,“亏得你吹得好曲子,拜你所赐我失了这条腿!”

    萧涟不仅愣了:“祝诚,先前你和她……”

    “令儿,你要是恨我你就杀了我好了!”祝诚苦笑道。

    “好,我就杀了你!”焚花甩针入梁,轻飘飘一荡便出去了,也顾不上周皖与葬花。

    周皖急追出去。

    祝诚将身旁的女子安置在一旁,冷静地看着焚花。焚花靠在墙边,嘟囔着“不得好死”,却没动手。

    “你当我童子功都是用来玩儿的么?你当我对你无情无义么?你对女人那一套,都是酒,都是诈!”焚花疯狂地大笑,笑声出奇的悲苦凄怆,“苍天有眼,让我再见到你好杀了你!”

    “令儿,你不必害他们。”祝诚闭上眼。

    “你睁开眼,你看看我,被你害成什么模样,所以,我当然要,大开杀戒!”焚花又要舞起针线。

    只是她舞不了了,因为她浑身因气愤而发抖,没有一块肌肉听从她的指挥。

    周皖连忙趁此机会,点住了焚花。焚花不能反抗。

    “祝兄,这里面又有什么故事,一会儿再说罢。这焚花在两个时辰内都动不了……苑主,您说怎么处置?”

    “周公子,这些事……我一定会给二位一个解释。”萧涟恳切道。

    周皖只是一笑:“妥善处理吧,我去陪陪葬花姑娘。”

    葬花不愿再忆起先前的惊心动魄。十余年的姐妹,今日却毫不留情地要杀她,多么可怕!周皖只是搀扶她起来,安慰几句:“这里太乱,你先去我屋里歇歇吧。你放心,焚花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她……她死了吗?”葬花打了个冷战。

    “没有,她只是被旧情扰乱了思绪,去找别人麻烦了。”

    “谁?”

    “穆良诚,也就是祝诚祝公子。”

    “穆良诚!”葬花似是知道了什么,“原来……是祝公子。”

    “来,我扶你去歇。”

    “不用扶我,我还能走。”

    “是么?”周皖做势要放手,葬花立时就腿软了,周皖连忙环住她肩膀,右臂扶她胳膊。

    “还要麻烦周公子了。”葬花轻声道。

    “玉瑶,可再别这么逞强了。”周皖略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周……”葬花闻听,暗自窃笑,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你好好歇歇。萧苑主去处理这事儿了,我呢,给你收拾收拾屋子去。”

    “你很累了,歇一会儿再去吧。”

    “我可不累。”周皖笑道,“你渴了就喝茶,饿了那儿还有些吃的,别嫌弃,也别太矜持。”

    “嗯。”

    周皖放下谦常剑,轻轻抚摸了片刻,走了出去。

    “可别太逞强。”葬花捏着衣角,低声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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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再闯玄城
    祝诚不得已下,只得把曾经发生的事与萧涟说了。

    原来数年前蜀英楼上,祝诚与焚花曾在此相识,缘故是谈论暮下的一叶沉舟与踏马过客。不过一个是去游山玩水,一个是去赴约前夕。不知怎的,二人一见如故,言谈甚欢,吹曲对酒望月,直到夜深人静。祝诚醉得头脑不清,舌头都大了,自称也就从“祝诚”变成了“穆良诚”。而焚花亦醉得不行,说出了自己心底掩埋的一个名字:禹令。因为醉酒,二人烂醉如泥地宿在了同一间。第二日,焚花酒醒,却猛然发现自己的童子功消散殆尽,便恨恨以为是祝诚假装醉酒,玩了个“酒后乱性”。可祝诚压根儿不知道这回事儿,他明明睡得跟死猪一样。结末那焚花甩了他几巴掌,兀自悔恨不已,却又不得不赴约跟人家斗几场。童子功既失,焚花必然是大败,险些丧命,最后落得个断了腿的结局。

    “如此说来,也不一定是祝公子你的错。”萧涟又侧头看了看眼睛发直地盯着祝诚的焚花。焚花脸色因气愤而奇青,似在质问:“怎么不是他的错!不是他我怎么会功力尽失!腌臜泼才,直娘贼,呸!”“你且静想,童子功只有一个办法才能破么?”萧涟推测道。

    焚花翻个白眼,依然愤怒地盯着祝诚。

    “祝公子,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

    祝诚涨红了脸:“什么都不记得。”

    “好。焚花,这事儿我会给你个交待……”萧涟转首。

    (交待?还有什么用!我已经是个不干不净的瘸子了!)“只是接下来一段时候,你不能再杀人,威胁南苑。”

    (凭什么不能!老娘纵横江湖,杀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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