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步-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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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儿,我还有些事情,很快就回来。”
周皖把花如水安置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前去找寻赫连春秋。
春秋很好找。
绿纱如碧波流动,在连成片的还泛着潮气的火海中。绿纱与空气如浣纱般缠绕,合成了极其强劲的气刀。绿纱所掠之处,血,碎屑,火星,同时飞溅而出。
和春秋在一起的,似乎是个男子。
也许他才是真正的金笛——他手中翠竹笛舞,隔空打穴,好不威风!
一个人要逃走,却死在气刀下。
“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周皖不由得喊道。
“恶人,当然要杀。”赫连春秋哂笑。
“夫人说杀,便杀。”金笛低叹。
“这声音好像老盟主!”周皖一惊,便觉不对——他会的是笛子,不是拳掌;他穿的是白衣,不是官服;他说话的口气是怨念,不是忧愁……
“天命任他杀,墨血散如霞。杀恶不杀善,无愧向天涯!寸步却不同罢。”来无影去无踪的黑斗篷在一条未烧着的船上乍现身形。
他的身边,是月圆。
“天命堂的黑斗篷?”金笛一抬头,周皖便见了他面貌,又像极了……付臣主的模样。
“周兄,寸步阁的?”黑斗篷带着诘问的口气。
“不,我只是来帮忙的。”
“你心肠软,他们大开杀戒。”黑斗篷抬起了头,凝望着金笛。
黑色的斗笠抬起。
那是一张清秀俊俏,眉心又略带杀气的瓜子脸。
“我看不惯。我是不是应先走?”黑斗篷冷哼道“你难道不去救……”周皖又是一愣,他认为看不惯就理所当然地去阻止——周皖没有出手是碍于和春秋的道义。
“我,杀手,不是你。”
“而且这些人应该都是坏人——除了公子救下的那个女子。”月圆微微笑了。
月圆笑了?她竟然笑了?
“小女子花如月多谢大侠救我姊姊一命,还请公子替我照顾她一阵子。黑斗篷,咱们走吧!”花如月朗声释然道。
“走?”黑斗篷并未理解到花如月的意思。
“你要去哪?”花如月只是问。
“天命堂北轩。”
“带我去呗。”
“为什么?”
“是你要带我走的。”
“哦?”黑斗篷低头,微微沉吟,“好,走。周兄,别过。寸步阁的,好自为之。”
“周公子,就此别过啦!”
花如月话音未落,二人已然消失。
周皖已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一个紫衣女子疾行过来。
周皖一见,不由得头大——怎么她也有半分付臣主的模样?
“哈哈,杀得差不多了,我来介绍介绍。这位是周皖,这位是付玉瑶……”
“你是老盟主的……”周皖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
“我爹爹是正联盟盟主,我是付玉瑶。”付玉瑶低头。“你可有再见过老盟主?”
“没有,十数年来我只是听闻,却不敢与他相见。”
“那么银蛇呢?”
“银蛇?他到底是谁?”付玉瑶感到莫名其妙。
周皖皱眉。
“银蛇,寸步阁里想来除六美六丑外无人识得。当然你是例外。”春秋指着付玉瑶,“葬花。”
“葬花。”周皖倒吸一口冷气,自己是不是应该把银蛇对假葬花的举动“娓娓道来”?
“你救下的那个女子呢?”春秋问道。
“您……不会害她吧?”周皖小心翼翼。
“我不会。”
听春秋保证了,周皖这才把花如水抱了出来。花如水睁着大眼睛,脸上还残着泪痕。
春秋一眨右眼,金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花如水扫出一笛。
周皖骤惊之下急一侧身,笛子点中了周皖的右臂。剧痛,火辣辣的痛,刺痛,骨头碎裂的痛!
“赫连春秋!你……”“无耻?”金笛轻哼了一声,居然横笛吹起了小曲儿。
这旋律,哪像适才的凄厉!优柔绵长,倒像是情侣一对的缠绵曲儿。
周皖觉得头昏昏的,剧痛的地方似钻出了几条小蛇,游行入他的身体。他的右臂开始麻木,却始终稳稳地托着花如水。花如水望着天,耳畔又流过了泪水。
“高人何必躲!”春秋冷笑,朗声对着一片死寂笑道。金笛默不作声,转了个弯,随手用笛子在周皖的后背上轻轻写了几个字。
周皖默念,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只是这几个字是……付臣主?
金笛继续吹起笛子,周皖的力气渐渐丧失……
这究竟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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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江湖纷繁
“哼,暗箭伤人,必是匪类!”他在江对岸的一个小山包上,发出了龙吟一般的怒吼。
“他在远处,绝对没听到咱们刚才的对话,就连面貌也难以分清。”金笛在周皖耳边低声道,“对不起了,需要委屈你一会儿。”
“我道是谁,原来是付盟主!我赫连春秋久仰您老人家的大名啊!”春秋冷笑着尖声回应。
付玉瑶浑身一颤:“是爹?”
“你假装不识得他就是,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付臣主了。”金笛吩咐道。
付臣主在远处山头的亭子上,俯瞰江上盛况,猛然听到了笛声,心中一震,就举伞出了亭子,细细观察。他看到了繁华被焚毁,火光笼罩,几个小小的人影聚在一起,也不知他们在说什么,就想再近一点看,便为探路点了灯——直到听闻周皖的怒喝,他才意识到这事态不简单!火光就这么一哆嗦的明灭,愣是被赫连春秋注意并发现了异样——敢看这么久的血腥与焚毁,要么是被吓傻的,要么就是定力超人。她和金笛还是发现了来者的不寻常,转念便知,来的是付臣主。
“赫连春秋?曾经很有名的奇女子。”付臣主哼道,“周皖是我正联盟的朋友,也不知是受了你们怎样的蛊惑,结果却得你们恩将仇报!”
“付盟主,下来说话吧!如此太耗费内力。”春秋的语气竟是有意挑起近些的争端,以便动手。
“等着!”付臣主不含糊,这便下山了。
他也许是要显摆一下,竟以“水上漂”踏水而过。一道道涟漪漾开来,又被水波拍散。
待到几人跟前,他仔细打量了几人的容貌,不由得暗暗心惊:赫连春秋,周皖没的说,而这二人却恁的面熟!这是寸步阁人,又是如此模样,况且寸步阁中的谁有天大的胆子敢来招惹正联盟?周皖怀中的女子想来不足多虑……
“付盟主见笑了。江上善人不多,杀了无妨。”赫连春秋哂笑。付臣主挑了挑眉,眉头拧在一起,也不置可否。
“这二位,一位是我的同门,子衿,一位是玄城的葬花。”最后一句说完,付臣主反应并不大,只是稍稍抬了抬眉毛。
葬花毕竟年轻,低下眼眉,双手背后玩弄着衣角,不敢看付臣主。
“子衿兄却是……”付臣主看向金笛。
“隐居数十年,任某仍然修不得一副年轻模样。”金笛假意笑着摇头。
“你们这么做,实在是有违江湖道义。”付臣主转移了话题。
“他只是被我们利用。”春秋轻笑,“等先把寸步阁那个老混蛋打趴下了,我们保证还你个完整的周皖。”
付臣主面色一沉:“就凭你们?哼。”
“您是知道我们的厉害的。”春秋挥袖指点着废墟。
“再厉害你们也是邪气很浓啊。”付臣主不屑道,“记得邪不压正!”
“哦?那付盟主且等着吧。”春秋哈哈大笑。
“笑什么?”付臣主大惑不解却强装漠然。
“笑你们正联盟胆小如鼠,也不去打扫打扫寸步阁里的那些恶人余党!”
“你们自己内部的事儿,正联盟无权过问,自清自家门也就是了。未到迫不得已,我们不愿多插手。”付臣主说得倒也明白,“只是我有一点不太明白。”
“什么?”
“你们二位是何时加入的寸步阁呢?”
“我们一直就是寸步阁的人,不过,只有阁主才知道。但奇怪的是自上次阁主杀了石瑾,就再也没传唤过我俩。”
“无怪二位对外宣称隐居山林。”付臣主目中似闪过一道杀气,在流光瞬息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沉默,春秋身后的余火还在噼噼啪啪地烧着。
“周皖,我要带走。”老盟主指着仍抱着花如水,兀自人事不省的周皖。
“暂时不行。”春秋一口回绝,“我们的计划还没有结束。”
“我若是硬要带走呢?”付臣主的口气渐硬。
“付盟主,你不是这种人吧。”春秋冷冷道。
“谁知道呢。”金笛随口接道。
“哼……退一步也无妨。如果你们告诉我要拿周皖做什么,我兴许还能让你们带走他。”付臣主斟酌片刻,大概觉得这里有两个高手自己不易对付,就退了一步。
“好,告诉你,我要利用他去见到阁主!”
“哦?你们见不到金阁主?”
“总是见不到。”
“罢,你们去吧。那今日周皖是不会回去了?”
“回哪儿?”赫连春秋冷笑。
“从哪儿来的回哪去。”付臣主冷哼,一拂袖,转身离去。
“哼。”春秋轻蔑地笑了,等付臣主远了,这才舒一口气,转过头向周皖看去,“你已经把烈蛇冰片给他种进去了?”
“是的。不过春秋,这小子真的值得用这么珍贵的药材……”金笛颇为疑惑。
“值得,值得,他和锦儿一样,都是不可多得的贤才,但是他太坦诚,没什么防人之心。然而这药用起来太疼……喂,花如水。”春秋拍开了花如水的穴道,“我问你,你认识周皖吗?”
“不认识。”花如水低声回答。
“他对你说过什么?”
“没什么。”
“花如月为什么要赖上黑斗篷这个冷面杀手呢?”春秋百思不得其解,“罢了,一二三四五,回玄城去。今日之事,是传得越广越玄越好!”
金笛负上周皖,春秋拉上花如水向前走去。
葬花跟了两步,突然止步不走。
“怎么?想一个人品味夜色?”
“不。”葬花迟疑了一会儿,“我不明白,您说是让我们恢复自由……”
“如果我们可以镇得住现在这个老混蛋阁主。”春秋不愿多说,却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几句,“你要来就来,不来我也不勉强。我提醒你,你爹,早已不是原先的付臣主,有许多所谓暴毙而亡的正联盟旧属,死因可疑,更有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