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男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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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将白色窗帘吹得飘飘轻舞。
宝芙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怔怔看着窗外那棵绿荫婆娑的大槐树。她记得离开家的时候,窗户是关着的。自己真是病糊涂了,印象中,自己早上还明明化身好学生,背着书包上学去了呢。
她好像是在离家一站地之外下了车,然而后面发生了什么,就不清楚了。
扭头看到桌上的水壶,杯子、感冒药、温度计……宝芙更是如坠云里雾里。
难道自己真是女钢铁侠?在关键时刻,迸发出超人的潜力,不但硬是扛着高烧走回来,还张罗了一堆东西,自己照顾自己。
“宝芙,今天怎么不去上课?”就在这时,蹭蹭蹭走上楼来的宋子墨,瓮声粗气问,一眼瞥见女儿的脸色,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探探宝芙的额头,立刻吼了起来,“都烧成这样了,还敢下床吹风,要不要命了!”
说着,他砰地一声用力关上窗户。
不等父亲用吼声把屋顶掀翻,宝芙已经乖乖躲回被窝。
她知道她老子昨晚肯定又没少喝。酒是样好东西,总是能令她这位勉强算得上平易近人的老爸,变得敏感易怒。
所以这个时候,她最好老老实实睡她的大头觉。
直到女儿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清浅,立在床头的宋子墨,抚了抚她的额头。然后转身蹑手蹑脚走到柜子旁,掏出钥匙,打开最底下一层的锁。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颜色沉旧,如久积的茶渍般的小箱子,提着悄悄走下楼。
他来到工作台旁坐下,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沓已经微微有些泛黄的文件,和一张照片。
看了看那张被撕去另一半的照片,宋子墨把它放在一旁。
那半张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有一张和宝芙酷肖的脸。和宝芙总是眉开眼笑的傻气不同,这个女人忧郁,多愁善感,富有浪漫的艺术气质。
稍稍迟疑了一下,宋子墨拿起那沓发黄的纸,用打火机点燃。
舒卷的火苗,很快将那些纸烧成灰烬。
宋子墨将纸灰撮到烟灰缸里,宛如卸去了心头重负,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扁扁的精钢小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惬意无比的倒在沙发上。
又开始魂游云端的宋子墨并不知道,此刻在简易小二楼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已经将他所有的举动,丝毫不漏,尽收眼底。
宝芙没料到:自己的感觉是对的,她就觉得,今天父亲有些反常。但她更惊讶的是,父亲果然有事瞒着她。
从稍微懂事起,她就知道,自己不能老是缠着父亲,打扰他。
因为他是成年人,成年人有成年人的世界。
不过,父亲倒是很多事都不瞒宝芙,包括上一次带小舞回家,这一类属于成年男人的事。
也许有人会说:一个当爹的,不该让女儿过早接触到成人的世界。但宝芙倒很庆幸,父亲没把她当成一见阳光就融化的雪娃娃。
虽然父亲的所作所为,在宝芙眼里,不都尽善尽美。
但她起码了解到真实情况。她知道,她的父亲,不过只是一介凡夫。而不是像很多同龄的孩子,表面上尊重长辈,但私底下却嘲笑他们的虚伪和矫饰。
不知不觉中,他们父女间的关系变得很微妙:宝芙更像是宋子墨生活中的一个朋友,一个同伴,帮他分担了他的喜怒哀乐。
包括,他们都很少提起的,有关于宝芙妈妈的事。
宝芙对妈妈,一点儿记忆都没有。从父亲大醉酩酊后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以及周围熟识朋友们的零星议论中,她大概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她的母亲,是一个很有才华,但是天真烂漫到无可救药的女人。所以,这个女人才会在已经有了丈夫,生了孩子的情形下,义无反顾的抛夫弃女,跟一个比她还小五岁的流浪歌手私奔。
并且,在她走后的十几年里,她一次也没有回来看过他们。
没有母亲,也一样长大成人的宝芙,在忙碌的、十七岁快满十八岁的人生中,学会了尽量避免,总是想着一个已经不在身边的人。
不过,她暗暗猜测,父亲今天的异常举动,说不定和那个,已经在他们父女的生活中,消失很久的女人有关。
“没门!”
“想都别想!”
“别再打电话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楼下传来“碰”的声响,一定是刚刚挂了电话的爸爸,又在拿板凳撒气。不知道是谁给他打电话,电话里又说了些什么。虽然父亲一喝高了,就总爱摔摔打打,说话也大嗓门,但是宝芙感到,这次和往日不同。
他的情绪很激烈,像是在竭力抗拒什么事。
她感到他很害怕。
宝芙的感冒,三天后才好彻底。
没有戈君的学校,有些寂寞。好在宝芙知道,自己很快也要离开这里了。所有感到分离在即的高三生,这阵子一半变成了复习狂魔,剩下一半都变成了诗人和歌手。
校园里,到处晃动着复习狂魔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身影,以及诗人歌手们湿润而朦胧的眼神。
宝芙既不属于复习狂魔,也算不上诗人和歌手,她独自坐在教室的角落里,与其说是在认真的温书,不如说是在认真的发呆。
纯发呆的发呆。
“……哇,那辆白色的保时捷好漂亮!”
“那人是谁?”
“好有气质的人,是新来的老师吗……”
“我们这种学校,不可能有这样的老师吧,他身上穿得可是Armani……”
趴在窗边的几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起大早赶公车的宝芙催眠了。不过正当她渐入佳境之际,有人推搡着她。
“宋宝芙!”
“宋宝芙同学!”
好不容易,宝芙才成功的把视线聚焦在班主任那张,像是被天上突然掉了个馅饼砸到,露出百年难遇笑容的脸上。
“蒋老师,现在是休息时间,我应该可以睡觉吧……”
“睡睡睡!前程、未来、车子、房子、票子都要飞走了,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校长要见你,跟我走……”
瘦瘦小小,走起路来如一阵旋风,虽然身为男性却并不缺乏女人味的班主任蒋老师,不等宝芙清醒,像卖女儿一样,拽着她的胳膊,把她一路拖向校长办公室。
宝芙被蒋老师当成沙包,扔进校长办公室。
她看到满面红光,气色一向怡人的校长,和一个人面对面坐着寒暄。
“她来了,你们谈谈吧。”
校长看到宝芙,连忙站起来,如蒙大赦似的匆匆离开办公室。
凭第六感觉,宝芙认为校长今天看自己的眼神,绝对有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并没穿错衣服,拉链什么的,也严丝缝合。难道校长有X光透视眼,可以看到自己今天穿了一双不同色的袜子?
但总不能指望一个在病床上躺了三天的人,把所有脏衣服都洗掉吧。
“宋小姐,你好。”
这时,宝芙耳中传来一个平静、淡漠的男子声音。
她抬起头,看到桌边那张黑色皮椅转过来,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正用好奇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第八夜 ②篇 天上掉馅儿饼
我们以前,是不是……”
宝芙很想认真忏悔,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一见到还不错的男人,嘴里就会冒出这句,会让人误以为“很有企图”的话。
“我们见过——宋小姐应该不会忘记,独孤先生的画展。”
年轻男人微微一笑。
他的年纪,大概是二十四五岁之间。有着苍白的皮肤,充满智慧的宽阔额头,和一双极富洞察力的眼睛。
考究的衣着,显示出他是一个生活优渥,品味优良的男人。
既然他开门见山,宝芙也灵光一现,顿时想起了来者何人。
他们确实在那次画展上见过。
准确说,她没有见过他的脸,但是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当她被赤丹家的血尸咬了之后,奄奄一息躺在展厅里时。有一男一女曾经看过她,并且在她身边交谈。
那个冷冰冰,谈论她,就像是在谈论一条鱼的男人。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但那平静而淡漠的声音,她可终身难忘!
她绝对没有希望再见到他,特别是在学校里。
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宝芙暂时还保密。第一,是她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很奇怪。第二,这些事就算说出去,也没有人会认真相信,除非她亲自抓住一只僵尸给大家证明。
还有她内心深处,最隐蔽的想法,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明白。
戈君、阿灭、包括那位僵尸太子、还有咖啡店的眯眯眼大哥之类的僵尸,他们虽然与常人不同,但他们一定很希望,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宝芙觉得自己应该保持缄默的最大理由,是她必须尊重,他们想要平静生活的愿望。
不管是巫女、伏魔者、还是僵尸,或者人类,都应该有这个权利。
所以当认出来人后,宝芙极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免得在学校引起骚动。
“是你——你是……”
“不用担心,宋小姐,我是和你一样的人类。”
男子一看到宝芙眼珠四处乱转,准备随时夺门而出的神态,立刻明白她在怕什么,他从怀中的皮夹里,取出一张名片,起身递给宝芙。
大概没有僵尸会随身带着名片。
抱着这种幼稚的想法,宝芙姑且相信了男人,安静下来。
“关……马?”
她念出白色卡片上那个名字前,心里稍微迟疑了一下。
眼前的年轻人,怎么看,也更适合“曹雪芹”、“李商隐”、或是什么“李寻欢”、“花无缺”之类,带着点点儿小风骚的名字。
而不是“关马”这种,一听上去就是在月黑之夜,出来杀人的强盗。
“知道我父母,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字吗?”
关马仿佛宝芙肚子里的蛔虫,一眼就知道她在琢磨什么。
“为什么?”
“他们说,只是觉得好玩,随随便便取的。”
“啊——太过分了,一个名字,可以影响一辈子的运气!身为父母,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
“是啊,所以小孩子很可怜,他们只能被生下来,却没有办法选择父母。”
“……”宝芙不知道,该不该赞同关马先生所言,不过当她低下头,把手中那张小纸片上所有的内容都看完时,她不禁叫了起来,“你……你是……”
“是的。”关马微微一笑,“鄙人是日落山学院的校长助理。”接下来他说的话,让宝芙差点儿当场晕过去,“日落山学院校董会经过商谈,决定录取你成为日落山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