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引-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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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一弹将手中的黑铁拐杖远远抛出亭外身形一转走到囊儿的尸身之前再也不望那白袍文士一眼。
白袍书生又缓缓垂下头去目光呆滞地停留在地面上似乎在考虑什么一时之间全身竞动也不动。
管宁俯身将“囊儿”的尸身抱了起来眼见这半日之前还活活童子、此刻却已成僵硬而冰冷的尸身、心中不禁悲愤交集感慨万千。悟了半晌转身走出亭外活着石级缓缓走了下去。
庭院之中幽暗凄清抬一望星群更稀月已西沉。
他沉重地叹息了一声走到林荫之中将囊儿的尸身放了下来拆了段树枝卷起衣袖想掘个土坑先将尸身草草掩埋起来。
泥土虽不紧但那树枝却更柔脆。掘未多久树枝便“吧”地断了他便解下腰间的剑鞘又继续掘了起来。
哪知身后突地冷哼一声那白袍书生竞又走到他身后冷冷说道:你这样岂不太费事了些。”
一把抢过管宁手中的剑鞘轻描谈写地在地上一挑一大片泥土便应手而起。
管宁暗叹一声付道:“此人的武功确是深不可测。却不知又是何人能将他击得重伤——那数十个尸身伤势竞都相同能将这些人在一段极短的时间里都一一击毙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这些人在一夜之中不约而同地到此间来又同时被人击毙这其中必定关系着一件极为重大隐秘之事。但这又是什么人呢?这些人又都是何许人物?这间庄院建筑在这种隐秘的地方主人必定是非常人物这主人又是谁呢?是否亦是那些尸身其中之一这些人是否受了这主人的邀请习‘同时而来?十七碗茶却只有十五具尸身那两人跑到哪里去了?劳我能找到这两人那么此事或许能够水落石出只是我此刻却连这两人是谁都不知道所有在场之人都死得干干净净这白袍书生又变成如此模样唉——难道此事永将无法揭开这些人永将冤沉地底吗?”
他翻来复去地想着这些问题越想越觉紊乱越想越觉无法解释——抬起头来白袍文士早已将士坑掘好冷冷地望着他。
他又自长叹着将囊儿的尸身埋好。于是他点起一把火让这些诗句都化为飞灰飘落在囊儿的尸身上。他突然对囊中那些曾无比珍惜的诗句变得十分轻蔑。在解下他身畔的彩囊的刹那管宁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跪在微微凸起的土丘前他悲哀地默视了半晌暗中誓要将杀害这无辜幼童的凶手杀死为他复仇。
虽然他自知自己的武功万万不是那身穿彩袍的诡异的老人的敌手但是他的决心却是无比伪坚定而强烈的。当人们有了这种坚定而强烈的决心的时候任何事都将变得极为容易了。
白袍文士一言不地站在旁边面上竟也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悲哀之意直到管宁站起身来他才‘低声问道;“现在要到哪里去呢T”管宁沉重地移动着脚步走出这悲凉的树丛他知道这中年文士向他问这句话的意义已无异是愿意随着自己一起寻求这些疑问的解答但此刻究竟该到哪里去呢?他却也茫然没有丝毫头绪。
步出树丛他才现东方已露出曙光了这熹微的曙光穿透浓厚的夜色使得这幽暗凄清的庭院像最有了些许光亮但清晨的风吹到他身上寒意却更重了。
更何况在那条婉蜒而去的碎石小径上所例卧的尸身又替晨风加了几许寒意。
他默默地位立了一会儿让混掩的胸海稍微清醒回过头道:
“这些尸身不知是否阁下素识。”
他话声微顿只见那白袍文士茫然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也记不得了。”
管宁长叹一声道:“无论如何你也不能任凭他们的尸身暴露于风雨之中。唉!这些人的妻子儿女若知道此一凶耗不知要如何悲伤了。只可惜我连他们的姓名都不知道否则我定要将他们的死讯告诉他们的家人也好让他们来收尸。”
说到后来他话声也变得极其悲抢。
白袍文士呆了一呆突地垂下头自语道:我的家人是谁?唉——我连我究竟有没有家都不知道。”
两人无言相对默然良久各自心中惧是悲思难遣不能自大地由黑暗而微明此刻阳光已从东方的云层中照射出来。
管宁默默地抬起这些尸身将他们怀中的遗物都仔细包在从他们衣襟上撕下的一块布里因为这些东西纵然十分轻贱;然而在他们家人的眼中其价值却是无比贵重。管宁暗中希望有一无能将这些东西交到他们家人的手里。因为他深切地了解这对那些悲哀的人将是一种多大的安慰。
那白袍文士虽然功力绝世但等到他们将这些尸身全部埋好在这深深的庭院中时从东方升起的太阳早巳偏西了。
在他们掩埋这些甚至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尸身的时候他们的心中却有如在掩埋最亲近的朋友一样的悲哀。
于是在这相同的悲哀里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彼此之间却都觉得亲近了许多。这在他们互相交换的一瞥里他们也都了解到了。
但这可是一种多么奇妙的友谊的开始呀!
踏着小径的血迹走进曲折回廊走人大厅去——管宁目光一扫神色突地大变但觉一阵寒意自心头升起一时之间竟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那白袍文士茫然随着他的目光在厅中扫视一遍只见桌椅井然壁画罗列厅门半开窗纸昏黄却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心中不禁大奇不知道管宁惊骇着什么?
因为他的记忆力已完全丧失了若他还能记得以前的事那么他也一定会惊诧甚至惊诧得比管宁还要厉害。
原来大厅的桌几之上此刻已空无一物先前放在桌上的十七只茶碗此刻竟已不知到哪里去了。
瞬息之间管宁心中又被疑云布满呆立在地上暗自思忖道:“那些茶碗被谁拿走了?他为什么要将这些茶碗拿走难道这些茶碗之中隐藏着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吗?”
这些问题在他心中交相冲击。他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走出大厅因为他知道他纵然竭尽心力却也无法寻出答案。
院中仍有十数具尸身管宁回头望了望白袍文士一眼两人各自苦笑一声又将这些尸身都堆在大厅旁边的☆间空房里。
管宁心中突地一动低语道:“不知道这座庄院中的其他房间里还有没有人在。”
话犹未了白袍文士已摇道:“我方才已看了一遍这庄院中除了你外再也没有一个活人了。”
于是管宁心中的最后一缕希望使又落空。
走出那扇黑漆大门四面群山历历在目。那片方自插下秧苗的水田也像往昔一样没有变动只是插秧的人却已无法等待自己种下的秧苗的长成了。
蓦地——一阵清脆的铃声从晨风中传来两人面色各自一变抢步走上石级。定睛一望只见隔涧对岸独木桥头竟悄然住立着一个翠装少女。左手拿着一个拳大金铃不住地摇晃。右手抬起缓缓抚弄着鬃边的乱。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着这石砌小屋顶上正自满脸惊奇地自语道:“真奇怪怎么这些人竞将一支已经烧得七零八落的灯笼还高举在这里难道这四明山庄里的奴才下人都死光了吗?”
日光之下只见这翠装少女云如雾娇艳如花。纤腰一握临风如柳。说话的声音更是如荤如燕极为悦耳。
管宁目光动处不禁为之一愕。他这一夜之间身经这连串而来的诡异、残酷悲哀之事此刻陡然见着这种绝美少女在这种荒山之间出现心中亦不知是惊是奇?
那白袍书生面目之上却木然无动于衷。这巨震之后记忆全失之人此刻情感的变化全然不依常规自然也不是别人能够揣测到的。
管宁微一定神快步走上那独木桥想过去问问这少女究竟是何来路。
哪知他方自走到一半翠装少女秋波流转亦自走上桥来。莲步轻移已到了管宁面前手中金铃一晃冷冷道:“让开些。”
这道小桥宽才尺许下临绝涧势必不能容得两人并肩而立。
管宁微微一怔付道:“这少女怎地如此蛮横明明是我先上此桥她本应等我走过才是怎地却叫我让开难道这少女亦是此间主人不成?”
他心念尚未转完却见那少女黛眉轻颦竞又冷冷说道:“叫你让开些你听到没有。”
管宁剑眉微轩气往上冲不禁亦自大声道:“你要叫我让到哪里去?”
那翠装少女冷哼一声轻轻伸出一双纤纤玉指向对岸一指道:“你难道不会先退回去哼——亏你长的这么大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管宁不禁又为之一楞。心想这少女看来娇柔哪知说起话来却如此蛮横无理心中不觉更是恼怒方待反唇目光动处却见这少女的一双有如春葱般的手指已堪堪指到自己面前。
他本是世家之人平生之中除了自己家中之人外从未与女子打过交道。此刻与这少女面面相对香泽微闻心中虽然气愤但一转念便想:“我又何苦与女子一般见识。”
缓缓转回身走了回去目光瞥处只见那白袍文士正自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已。
这翠装少女微微一笑眼光之中像是极为得意。一手摇着金铃袅娜走过桥来。眼波四下一转便又自语着道:这里的人耳朵难道全都聋了不成听到金铃之声竟还不出来迎接神剑娘娘的法驾?”
管宁心中一动暗中寻思道:“这‘神剑娘娘’又是什么人难道亦是此间主人请来的武林名人却因来得迟了因之幸免于此次惨劫?”
心念一转又付道:“那么她对此间主人为什么要请这些武林豪士前来的原因总该知道了至少她也该认得这白袍文士到底是什么人。我从她身上也许能将此事探出一些头绪亦末可知。”—念至此他忍不住回转身去向这翠装少女朗声问道:“神剑娘娘在哪里?可否为——”语犹未了这翠装少女便冷冷一笑道:“神剑娘娘是谁?你都不知道吧?哼——”她又伸出玉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接道:“告诉你神剑娘娘就站在你的面前姑娘我就是神剑娘娘。”
管宁一怔若不是心中仍然满腹心事此刻怕不早就“噗哧”笑出声来。
这年纪最多不过十七、八岁天真未抿稚态未消的少女却自称“神剑”!自称“娘娘”简直是有些岂有此理。
但这翠装少女面上神情却是一本正经生像这根本是天经成文之事不停地摇着手中金铃。秋波在那负手而立的白袍文士身上三转使又毫中停留地望到管宁面上道:“你是什么人?还不快告诉这里的庄主夫人一声就说来自黄山的神剑娘娘专程来拜访她了哼…—想不到名闻天下的四明山庄竞这样不懂规矩叫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来迎接客人。”
管宁目光抬处但见这翠装少女此刻竟是负手而立仰望天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心中不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又在暗中思忖道:“原来此间果然是名满江湖的所在只可惜我阅历太少连‘四明山庄’的采访也许和庄主是素识也说不定——只是庄主到底是谁呢?”便问道:“这四明山庄庄主是谁庄主夫人又是谁?…
—”语犹未了只见这翠装少女杏眼一瞪像是不胜惊诧地说道:
“你居然连‘四明山庄’的庄主红袍客夫妇都不知道喂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要知道在这‘四明山庄’里乱闯可不是玩的呀。一个不好把小命赔上那才冤哩。”
管宁双目一转恍然说道:“原来那对极其俊美的红衫男女便是此间的庄主唉——这夫妇二人男的英挺俊逸女的貌美如花果然不愧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