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引-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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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中许多人都乐于传诵的人物只是他自己一点也不知道而已。
本自难堪已极僵坐在后面的杜宇听了心中亦自一动:“原本他没有骗我四明山中真的生那么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怪事。”
目光动处只见管宁呆呆地望着这长髯道人突地伸手一拍前额像是恍然想起了什么脱口说道:“道长可就是名扬天下的‘昆仑黄冠’么?”
这长霸道人哈哈一笑她生于武林之家又曾在江湖流浪这名列宇内一流高手的“昆仑黄冠”四字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昆仑”派远在边防“昆仑云龙十八式”的身法虽然名传天下但“昆仑”派中门人足迹却极少来到中原此刻他们突然现身北京竟又来寻访一向与武林中无关的管宁这又是为什么?却令杜宇大惑不解了。
却听这黄冠长髯道人声微顿突地正色道:贫道笑天此次随同掌门师兄一起来拜见公子确是有些话来请教——”目光四下一扫:“只是此地似非谈话之处不知可否请公子移玉厅中贫道的掌门师兄还在恭候大驾!”
管宁心中暗叹一声知道“昆仑黄冠”的门下此来必定又是和四明山中所生之事有关暗中一皱剑眉那青衣丫环早巳拾起地上烛台重新点燃此刻便举着烛台走到门口中年管家虽然暗中奇怪公子怎会和这些不三不四的道人有关连但面上仍是毕恭毕敬的样子引着他们走过长廊转过曲径衣过花园来到大厅。
管宁一面行走一面却暗忖着道:“这昆仑黄冠此来若是又提起那‘如意青钱’我又该如何答话我若对他们说了实话只怕他们必定要动手来抢那么一来唉——只怕爹爹也要被惊动但是我又怎能说谎的呢!”
一个不愿说谎的人便常常遇到别人眼中极为容易解决的难题他一路反复思考不知不觉已走人大厅目光四扫只见两个道人正襟危坐在厅中左侧的檀木椅上亦是黄衫高冠但一个形容恼稿、瘦骨嶙峋、一个丰神冲夷、满面道气和这长髯道人的精豪之态俱都大不相同管宁心中一转付道:“这丰神冲夷的道人想必就是‘昆仑’门下的掌门弟子了。”
这两个黄冠道人见了管宁一起长身而起笑天道人大步向前指着管宁笑道:“这位就是管公子哈哈——师兄江湖传言果然不差管公子的确是个风流人物师兄你可知道他在后院由——”管宁面颊一红心中大为羞愤暗骂道:“人道‘昆仑’乃足名门正宗的武林宗派这笑天道人说起话来却怎的如此鲁莽无礼难道所有武林中人无论哪个都像强盗。”
却见那形容枯槁的道人干咳一声眼皮微抬向笑天道人望了一眼他目光到处生像是有着一种令人准以抗拒的神光竟使得这飞扬跋扈的笑天道人候然中止了自己的话缓缓垂下头走到一边管宁目光抬处正和枯槁道人的目光遇在一处心中亦不禁为之一懔他一生之中竞从未见过有一人目光如此锐利的若非亲自所见谁也不会相信这么一个枯瘦矮小貌不惊人的道人目光之中会有这样令人慑服的神采。
只见这枯瘦道人目光一扫眼皮又得垂下躬身打了个问讯竞又坐在椅上再也不望管宁一眼而那丰神冲夷的道人却已含笑说道:“贫道倚天深夜来此打扰实在无礼得很公子如还有事贫道们就此告退;明日再来请教也是一样。”
这三个道人一个鲁莽一个倔傲只有这倚天道人不但外貌丰神冲夷说起话来亦是谦和有礼管宁不禁对此人大起好感亦自长揖而札微微含笑朗声说道:“道长们远道而来管宁未曾迎接已是不恭道长再说这样的话管宁心中就更加不安了。”
他一面说着话一面揖客让坐此刻他见了这倚天道人的神采心中己认定他是“昆仑”一派的掌门弟子是以便将他让到上座。
哪知这倚天道人微微一笑竟坐到枯瘦道人的下笑道:“贫道随同敝派掌门师兄前来请教公子一事但望公子惠于下告则不但贫道们五内感铭便是家师也必定感激的。”
管宁目光向那枯瘦道人一扫心中动念道:“原来他才是掌门弟子”口中沉吟半晌答道:“在下年轻识浅孤陋寡闻道长们如有下问只怕必定会失望。”
笑天道人长眉一轩哈哈笑道:“贫道们不远千里而来请教公子为的就是此事普天之下只有公子一人知道哈哈——贫道知道公子是必定不会叫贫道失望的。”
管宁心头一紧强笑着道:“道长说笑了在下知道什么?”
转目望处只见那枯瘦道人仍是垂目而坐倚天道人仍自面含微笑等到笑天道人狂笑声住方自缓缓说道:“敝师弟方才所说确是句句实言贫道们想请教公子的事如今普天之下的确只有公子一人知道!”
管宁心中虽已志怎不已但面上却只是一笑接道:既是如此道长只管说出便是只要在下的确知道万无不可奉告之理。”
倚天道人笑道:“那么多谢公子了。”
语声突地一顿目光在管宁身上凝目半晌方自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在四明山中和公子同行的白衣人公子想必知道他此刻在什么地方!”
管宁一心以为他们问的必然是有关“如意青钱”之事此刻不禁暗中透口长气但心念一转不禁又一皱眉忖道:“他们奔波面来问那白衣书生的下落却是又为着什么呢?”
俯沉吟半晌方自答道:“道长们打听此人的下落不知是为什么?如果……”
笑天道人突又一声狂笑大声道:“贫道们打听此人的下落为的是要将他的人头割下——”管宁心中又自一紧脱口道:“难道此人与道人们有着什么仇恨不成……”
倚天道人长叹一声缓缓道:“四明山庄主夫妇与敝兄弟俱属知交敝兄弟此次远赴中原为的也就是要和他们叙阔哪知一到四明山庄——唉——”他长叹声倏然住口那笑天道人却接口道:“贫道们到了四明山庄只见里里外外竟连条人影都没有直到后园中才看到武当山的四个道友在后园中几堆新坟前面焚纸渡贫道们大惊之下赶紧一问才知道四明山庄中竟生了如此惨事管公子——此事想必是极为清楚的了。”
他此刻说起话来不但不再狂笑神色庄重已极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管宁长叹一声颔道:此事在下的确清楚得很——”笑天道人袍袖一拂倏然长身而立大步走到管宁身前厉声又道:公子虽非武林中人那四明山庄中惨死之人亦和公子无关但侧隐之心人皆有之公子难道没有为他们难受吗?”
管宁又自缓缓颔口中却说不出话来。
笑天道人又道:那么公子便该将杀死这么多人的凶手的下落说出来否则——”管宁剑眉一轩沉声道:“否则又怎的?”
笑天道人一捋长髯冷笑一声才待答话那倚天道人却已缓缓走了过来一把拉着他的师弟含笑向管宁说道:“贫道们知道公子和那白衣人本非知交自然也不会知道那人的可恨可恶之处“管宁接口道:“是了在下和白衣人本无知交又怎会知道他的下落何况——据在下所知四明山庄中那件惨案亦末见得是此人做出来的比如那‘峨嵋豹囊’兄弟两人嫌疑就比他重大得多道长如果想替死者复仇何不往四川峨嵋去一趟也许能够现真凶亦末可知。”
他生具至性虽然和白衣书生并无知交但却觉得此人既已伤重自己便有保护此人的责任。再者他们觉得此事之中必定有许多蹊跷想来想去总觉这白衣书生绝非凶手虽然真的凶手是谁他此刻也还不知道!
哪知他的话声方了那笑天道人却又仰狂笑起来突地伸手入怀取出一物在管宁眼前一晃厉声狂笑着道:“你看看这是什么?”手腕一反将手中之物笔直地掷到管宁怀中。管宁俯望处只见此物竟是一个豹皮革囊囊中沉甸甸的显然还放着暗器囊上的皮带却已折断到处参差不齐仿佛是经人大力所断翻过一看囊角旁边却整整齐齐地用黑色丝线绣了个寸许大的“鹘”字。
这种皮革囊乍看并不起眼但仔细一看不但皮上斑纹特别绚烂而且囊口囊边还密密绣了一排不凝目便难觉的“鹘”字绣工之精细固是无与伦比鹘字所用黑色丝线用手一摸触手冰凉竟不知究竟是什么绣的?
………【第六章 赌约】………
管宁目光望处心头蓦地一跳脱口道:“难道这就是‘峨嵋豹囊’么!”
倚天道人微微一笑道:“不错就是四川唐鹘、磨鹌兄弟腰畔所佩的‘峨嵋豹囊’贫道们在那四明山庄后院之中的六角亭下现了这个豹囊便知道这唐氏兄弟也已遭了毒手公子若说这两人亦有嫌疑未免是冤枉他们了。”
管宁眼珠一转“哦”了一声方待说话这倚天道人却又道:
“囊在人在囊去人亡四川唐门下弟子百数年来从未有一人违背过这八个字的数十年前唐门中的第一高手笑面追魂唐大针为了和当代第一神偷‘空空神手’的一句戏言激怒这位神偷妙手偷去了他身畔的豹囊这名重武林的暗器名家竟在羞愤之下自刎于黄鹤亭畔使得那位‘空空神手’也在唐门三大弟子的围攻之下中了十六处针伤当场不治这件事不但在当时激起了轩然大波数十年后的武林仍在传言不绝管公子你若要怀疑唐鹘兄未死那你可错了!”
他语气极为平淡地一口气说到这里话声方自微微一顿。
然而在他极为平淡的语气中说出的这一段武林往事却听得管宁惊心动魄、心动神驰。
倚天道人长叹一声又道:“这唐氏兄弟若非遇着力不能敌的敌人就绝对不会将豹囊失去他们豹囊既失若还未死也绝不会不来寻找是以贫道们才能断定他们必定也已道了毒手而能使‘峨嵋豹囊’失去豹囊、身遭毒手的人普天之下除了那……除了那白衣人之外可说再也没有一个。”
管宁缓缓垂下了头心中暗惊:这白衣书生究竟是谁听他们说来失去记忆而且还中了剧毒并且连性命都几乎难以保全呢?”
目光动处那枯瘦道人竟仍然垂目正襟面坐全身上下动都未动一下骤眼望去就像是一尊泥塑木雕的泥偶似的完全没有半点活人的味道而这倚天、笑天两个道人也突然任口不言冷冷地望着他他知道自己若不说出那白衣书生的下落他们便不会放过他但是他又怎能将一个已自奄奄一息的人交给别人宰割呢?
他暗中沉思半晌咬了咬牙断然说道:“那‘峨嵋豹囊’的生死四明山庄中的惨事说来俱都与在下毫无干系而道长们所要知道的事在下也无可奉告——”’笑天道人哈哈一笑厉声道:“公子的意思是说公子也不知道那白衣人的下落吗?”
管宁暗中叹了口气断然道:“正是。”
他虽然极不愿意说谎可是他更不愿意作出不义之事让一个无法反抗的人去死心中微一权衡只得如此做了。
笑天道人笑声突地一停厉声又道:可是江湖传言却说公子一路同行的还有一辆乌篷大车车中是个伤病之人这伤病之人是谁呢?此刻在什么地方?管公子这个你想必是知道的吧?”
管宁心中一惊忖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转念又付道:
“难怪他敢说要将那白衣书生的头割下来原来他早知道人家已受伤哼哼——人家受了伤你还要如此未免太卑鄙了吧!”
一念至此他心中的不平之气便油然而升只觉这白衣书生纵然是十恶之人但他在如此情况之下自己也是定要保护他的。
这种大情大性的英雄肝胆义侠心肠使得他日后做了许多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