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剑傲江湖-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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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徐天良低声沉喝。
高风球目光一凝:“你害怕了!”
徐天良淡淡地道;“咱们到外面去,不要弄脏了这块地方。”
“很好。”高风球点头道:“你想得确实很周到。”
徐天良没有说话,掠身跃出院墙外。
高风球挥挥手,带着四个伙计,跟身飞越而出。
徐天良走出城外。
高风球忍不住道:“喂,还要往哪儿走?”
徐天良仍向前飞奔,嘴里道:“你害怕就回去吧。”
“妈的!”高风球恨恨地骂了一声,加快脚步,自己追了上去。
高风球在公府手下干了十五年,还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徐天良奔进一条山沟,停住了脚步。
空旷之处,月映在雪地上显得几分明亮。
徐天良在奔跑中想压住弹跃出鞘的剑,想压抑心中越来越灼的杀气,却怎么也办不到。
高风球在徐天良身后的三丈远的地方停下,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然后道:“你干嘛要跑到这儿来?我还以为这里储存着宝藏,然后……”
徐天良冷冷地道:“杀你们,我一个人就行了。”
“哦,是吗?”高风球冷然一笑,口气十分托大,“可杀你这样的人,已不下三十个了。”高风球他口气虽然托大,说话时却已向四个伙计打了手势,四个来伙计立即扯刀,立在他左右两边。
他毕竟是经验老道的老江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自信能杀掉徐天良,再加上四个伙计,那就是万无一失了,然而,他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小看了对手。
这是个极其愚蠢的致命的错误。
这样的错误,无论是谁,也只可能犯一次。
第十章 雪白血红
翌日清晨。
徐天良和钱小晴一早结帐,离开了高升客栈。
半个时辰后,神色慌张的店伙计,骑着一匹快马,冲出了院门。
可怕,简直是太可怕了。
徐天良和钱小晴平安无事,而高风球和四个伙计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帐房先生不见高风球回来,立即派人去寻找,后院的马车静静地呆在那里,却不见人影,跟着足迹追到城外山沟,除了一片白雪外,什么也不曾见到。
高风球和四个伙计神秘地消失了。
谁敢动魏公府闽大公子的人?
可怕的狼嗥意味着什么?
帐房先生不敢留徐天良和钱小晴,只得命伙计快马向闽大公子禀报。
徐天良和钱小晴行走在雪地上。
地上两行脚印一大一小,一深一浅。
徐天良脚步虽然有些沉重,但心情却十分平静。
按理说,对于十个从未杀过人,而且精神上并没有什么毛病的人,初次杀人后,总有些后怕或神经紧张,因为杀人毕竟与杀鸡宰羊有些不一样。
他如此轻松,如此平静,是否与他是狼崽有关?
他是否真像师傅担心的那样,使用过“倒悬天地”剑式之后,已完全失去了人性?
杀人时没有任何感觉,快活、害怕、悲戚、自豪,什么感觉都没有,有的只是残忍无情,这是世上最可怕的杀人者,天生冷酷杀手。
他就是八绝文狂徐沧浪苦心培训出来的,肩负皇祖圣命的冷酷杀手。
他脸色冷峻,剑眉微锁,似在思考什么。
他没想昨夜的事,而是在想:对身后的这位姑娘,该怎么办?
钱小晴裹着狼皮袄,轻跳着跟在徐天良身后,满脸是笑。
她的心情此刻是高兴极了。
昨夜把命作为赌注,她居然赌赢了,徐天良没有抛弃她,而是毫不犹豫地救了她。拼着与闽公子作对也要救她,可见徐天良对她的情深厚意,已到了与她一样胆大妄为的地步。
他将高风球和四个伙计怎么样了。她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得罪了闽大公子,对他和她,还有她的家,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她根本就没去想。
她浸没在幸福之中,满脑子全是绮丽的梦。
路旁,田畦间有一间废弃的破草棚。
徐天良顿住脚步。
“怎么不走啦?”钱小晴笑吟吟地问。
徐天良板着脸道:“你到底要去哪儿?”
钱小晴秀眉斜扬:“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去沧州。”
他声音低沉而凝重:“真的?”
自己要去沧州,她也要去沧州,真有这么巧?所以尽管她已说过了三次了,他仍然不肯相信。
“哎呀!”她娇喝地道:“你要我说多少次,你才相信?我这次逃婚逃出来,就是要去沧州外婆家,请外婆替我作主。”
他犀利的目光,看着她道:“我没听过沧州有个什么西施庄,更没听说过什么九龙神拐粟老太。”
关于沧州的情况,师傅对他说得比较明白,故此他心中有疑。
她眼珠子一转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连魏公府闽大公子也没有听说过呢?”
他不觉一怔,这话倒也不假。
她抿抿嘴,忽然凑近前,压低声道:“你将高老板和四个伙计杀了?”
他没有犹豫:“是的。”
她眸子中闪出灼烈的光焰:“是为了救我?”
他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勾勾地盯着她。
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并不是全心去救她,而是当时觉得不能不去救她,至于杀人,那则是一股原始的*和邪魔剑术的冲动。
无声便是默认。
她兴奋中趁机向他进攻。
“你杀了闽大公子手下,他不会放过咱们。”
“我不怕。”
“你不怕,可我怕。”
“你有什么可怕的?他只是想娶你,并不是要杀你。”
“你杀了他的人之后,他就会改主意了。”
他眼中棱芒一闪:“他真会杀你?”
她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你真不该救我,你救了我又不管我,我是死定了。”
他的防线被她攻破:“你到沧州后就没事了?”
她翘起嘴:“我外婆会保护我的,闽大公子奈何不了她老人家。”
她的想法很简单。她在沧州虽然没有什么外婆,但疼爱她的爹爹一定会找到沧州,到那时候,她把徐天良带到爹爹面前一哭一闹,爹爹定会原谅他们,至于闽大公子,一旦真正翻了脸,爹爹也决不会怕他。
关健在于,她要与他一道去沧州,既不能让三叔抓回去。也不能落到闽大公子手中。
他沉静了片刻:“好吧,我护送你去沧州。”
“太好了!”她拍着小手,高兴地叫了起来。
他唬着脸道:“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行!别说是一个条件,就是十个、百个、千个条件,我都答应。”她笑得美目眯成了一条缝。
他轻咳了一声道:“扮成流浪汉,绕山道去沧州。”
她笑容凝结在脸上,张大小嘴。
他沉声问:“怎么样?”
她歪起头,抿起了小嘴:“没问题。”
“好,现在我替你化妆。”他伸手抓住她的肩头。
她像泥鳅似的从他手中滑出:“这个用不着你帮忙,你等着瞧好啦。”
她一扭腰身,像燕子一样掠向破草棚。
他冷冰着脸,挺直腰身在路旁等待。
须臾,草棚里探出了一个头。
蓬散的头发,黑黝黝的脸,连脖子也是黑乎乎的,她正在咧着嘴笑。笑脸在散发的衬托下,似一朵盛开的墨菊。
他没有动,也没有对她的笑报以回答,只是抿了抿嘴唇。
她弓着腰从草棚里缓缓地钻了出来。
他身子抖了一下,眼里闪出灼炽的光。
她披着狼皮袄,穿条破皮裤,脚下的鞋子上系着两把草绳,胯下夹着一根竹棍。她故意极着腰,摆着屁股,使劲晃动着竹棍。
她跳跃着,学着狼嗥。奔向徐天良。
他仍然站着没动,脸上是一片冷漠。
“呜哇!”她昂头叫了一声,立在他身前,“我这样怎么样?”
她有意扮成狼,目的是想看看他对她这条狼的反应。
然而,她的诡计没有成功。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未予评置,显然,他未被她这条美丽的母狼所打动。
她翘起小嘴,手中的木棍重重地往地上一蹲,正色道:“老实告诉你,我的丹青和易容术是当今世界上最好的,这是外婆亲自教给我的绝活,就连易容世家的慕容若真,见了本姑娘也谦让三分。”
她说的这话,都是实话。
他凝视着她,她脸上左额多了一块小疤,疤痕似散开的花纹,可以看出这是小时候不小心,被什么钝器、卵石块之类的东西碰伤的,同时脸形变得圆多了,鼻梁下塌了不少,下巴也翘起了许多,准确地说她已完全改变了面貌,如不说穿,没人会知道她就是铁血堡的公主钱小晴。
好精巧神奇的易容手法。
他不禁点头道:“不错,手法的确是很高明。”
她绽笑了:“谢谢夸奖。”
他声音突然一沉,变得冰冷:“听着,以后不准扮狼。”她眸子里射出两道似乎要穿透他心靡的目光:“为什么?”
他淡淡地道:“因为我不喜欢狼。”
她很机敏,同时也有一种直觉告诉她,他说的不是真话。
“可是……”她想趁机进一步试探他。
“走吧。”他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哎,你还没化妆呢。”她拍拍腰间的小包袱,“来,试试我的手艺。”
“不用!”他轻轻推开她:“扮流浪汉,我用不着化妆。”说话间,他三两下脱下衣袍,鞋子,解散发结,再抓一把雪地下的泥土往脸一抹,一个十足的流浪汉便出现在她面前。
他说的没错,他是天生的流浪汉,根本用不着化妆。
灰蒙的狼山,恰似一头扑卧在雪地里的巨狼。
雪覆盖了山顶、山脊和山坡,却未能填满山谷与山坳。
山谷中溪流仍然在潺潺地流,溪旁茂密青翠的杂树,与山峰白雪中露出的长青松柏相映,显得格外素雅幽薛。
山道铺着厚厚的积雪,蒙上一层隐约的薄雾,透着几分神秘的气息。
徐天良埋头走在山道上。
“喂!你怎么老是不说话?”钱小晴呶着小嘴,叽叽咕咕地说个不停,“山里的雪景这么美,要是能找个小石亭坐下来,烫上一壶酒,你我面对雪景饮酒赋诗,那该多好。”
徐天良没答她的话,他在计算,如果用这样的速度走下去,将要多少天才能到达沧州。
他虽然从未出过死亡谷,但师傅交给他一张地图,图上详细标明了去沧州的路线与每村、每镇、每条山路间的距离,凭他的才学,有了这部指南,他自能准确地计算每一段路程。“唷!前面有座石亭!”钱小晴高兴地嚷了起来。
徐天良的眉毛却皱紧了。
他早已发现了这座石亭,因大雪封山,附近没有别的山道可走,所以他无法回避。
“嘻嘻嘻嘻!”钱小晴嘻笑着,也不管徐天良同不同意,拔足便奔向石亭。
徐天良犹豫了一下,也踏步向石亭走去。
他在抬脚的时候,意识到如果他到新丰城是第一个错误,那么他答应护送钱小晴去沧州,便是第二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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