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毒梅香-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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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又有脚步声传来辛捷叫苦不迭以为灌稀饭的又来了只得紧紧闭起眼睛。
哪知这次抚摸到他的脸上时竟不是毛茸茸的粗手而是一双光滑得胜过白玉的手还带着一种甜美的香气。
辛捷睁开眼来在石室中的十年苦练他在黑暗中视物依然宛如白昼这时在他眼前的是一张无比娇美的面庞。
那面庞一笑从两颊浮起两朵百合笑容像是百合的花瓣一瓣瓣铺满了她的娇美的脸。
辛捷心中一甜与生俱来的他对于“美”总有着极深的情感和崇拜梅山民的熏陶更加深了他的这种倾向。
这种不是每个人都能了解的情感使得他以后在情感上受了不少折磨但只要能了解到尝试过美酌真谛这代价是值得的他此刻见了这绝美的面庞心中绝无邪念但却有亲近的念头。
风流和邪恶原是有着极大的区别的。
问题是世人对这区别了解得太少了。
张菁见辛捷出神地望着自己甜甜的一笑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放他逃去”。
虽然她的心情是矛盾的她知道只要她放了这“眼睛大大的年青人”逃走那么她此后恐怕将永远见不着他了。
可是她也不忍让他被自己的爹爹、妈妈杀死纵然他也许犯过许多过失她觉得那也是值得原谅的。
纯洁的少女对“爱”与“憎”的分别远比对“对”与“错”的区别来得强烈张菁也正是这样的。
她悄悄说道:“我放你逃走这里离岸很近你一定可以跳过去的可是你要赶快。”
她右手的姆指按着辛捷鼻下的“闻香穴”左手极快地在辛捷前胸和胃下拍了两掌。
辛捷只觉束缚自己身体的固制突然松开了被禁逆着的真气也猛然在四肢里流畅。
于是他微一作势站了起来面对面地站在张菁前面鼻端里甚至可以闻到身上幽兰的香气。
此刻天地间仿佛都被香气充满了万物也仿佛只剩下他面前这张绝美的面庞。
他们彼此都可以听到对方心跳的声音辛捷木然站着脑海里一片空洞口中也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菁脊催促道:“你快走呀!被爹爹知道了可不得了。”其实她又何尝愿意他走呢?
辛捷一咬牙轻轻在这张绝美的面庞上亲了一下真气急迫地注满四肢身形动处掠出舱外。
外面是黑夜船是停泊着的正如张菁所说离岸并不甚远但也莫约有七、八丈远近。
辛捷窜出舱外身形绝末停留这七、八丈的距离对他来说越过去并非十分困难。这一纵岂有丈远近他双腿又猛平着身子向下掠去这曼妙的转折在中原武林中的确是已到绝顶了。
四野清寒水声细碎寂静中突然有人冷冷地说了个“好”字余音袅袅四散飘荡。
在辛捷身躯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他眼光动处面前又悄然站着一条白生生的人影。
就在这刹那时他心中一荡:“莫非她舍不得我走又追来了。”脚尖点到地面定睛一看不禁魂外天外。
原来此刻站在他面前冷笑着的却是那白衣书生无极岛主哪里是他心中所想的人。
无恨生冷然道:“你想走。”
辛捷估量自己知道绝对逃不过去也难动得了人家便道:“阁下有许多事误会了我……”
无恨生尖锐的冷笑打断了他的话。他突起侥幸之心双掌挥出十指箕张右手的食指、中指、姆指点向无恨生“天宗”、“肩贞”、“玉枕”三穴小指微回横画“神封”。
左手的五指却点向无恨生脸上的“四白”、“下关”、“地仓”、“沉香”、“井穴”五穴。膝盖微回撞向下阴。
他毕尽功力这一击正是十年来苦练的精华。
无恨生冷笑末停身形向后暴缩辛捷如形附影跟了上去他此招抢尽先机但是无恨生的轻功己到了驭气而行的地步他的身躯总和辛捷保持着一段距离辛捷永远无法将招使满。
瞬息之间两人已向后移动了十数丈辛捷真气已不继无极岛主身形微微一转袍袖拂处拂中辛捷掌缘正中的“后溪”穴。
他这一指快如闪电用的是武林中久已失传的“拂穴”法转身中袍袖挥出根本不用出招是以便也省去了出招的时间辛捷全式未动被定在地上宛如一座石塑的神像。
无恨生武功虽然凡入圣但也不能在一招中点中辛捷的穴道此刻却是因为辛捷心先已馁力又中断所用之手法也是辛捷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根本料不到会有此一着。
种种原因使得辛捷一招之下就被制住他心中的惶急自责不可言喻难以描述。
他暗忖:“想不到我自以为已经可以走遍天下的武功连人家轻描淡写的一招都挡不住。”
无极岛主笑声顿住右臂一抄将辛捷挟在胁下。
张菁带着悲哀的叹声踱到船舷旁江水漫漫星月满天远处是一片静寂的黑暗。
“伊人已去。情思怅怅。”张菁望着这一片朦胧烟水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出人生的寂寞。
突地她望见岸边白影微闪比电光还快一条纯白色的人影掠了过来望见这种惊人的身法她不用思考已经知道一定是她的爹爹“爹爹上岸去干什么难道他现了他吗?”
这念间方自闪过已经有事实来回答她了。
无极岛主挟着辛捷回到船上朝站在船侧着怔的张菁望了一眼右臂起处又将辛捷抛在舱里。
张菁的一颗心几乎跳到嗓眼了她惊惧交集。
无极岛主缓缓走到她面前道:“你做的好事快跟我回舱去。”面寒如冰显见得是已动了真怒。
辛捷像第一次一样被掷入暗舱里更惨的是他这次被点中穴道时是两臂前伸卜五指箕张右腿弓曲的姿势是以他此刻也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势丑恶而滑稽地仰卧在上。
送稀饭的粗汉依然没有限制地灌他稀饭每天他唯一能见到阳光的机会就是那粗汉挟他到舱外排泄的时候。
他也只能藉着这唯一的途径来计算时日。
这样过了五、六天辛捷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他身体四肢虽不能动但脑筋意念也更强但脑筋思想却更活跃了。
因此他对他所怨恨的人怨毒更深对他所爱的人关怀意念也更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才知道“爱”的力量更远比“恨”强烈。
因为在他脑海中盘旋着的他所爱的人远比他所恨的人为多而他对于世事的看法也在此时有了很大的转变。
金梅龄当然是他深念的人他时时刻刻脑海中都会泛起她那柔媚的影子。都会意念着他和她在寂寞的旷野里所渡过的那一个白天和一个晚上对于金梅龄为他所奉献的一切他也更感到珍惜。
方少璧他也不能忘怀。
然而此刻在他脑海中印象最鲜明的却是张菁的绝美的面庞。
“她此时不知怎么样啦这么多天我没有看到她的影子我想大概她已被她那可恨的父母深深的责骂了吧。”
辛捷暗地为他所爱的人们祝福。
他甚至忘却了自己的安危更忘却了仇恨的存在。
张菁的确是被无极岛主夫妇痛责过了她被她的父母软禁在舱里可是她也不能忘记这“眼睛大大的年青人。”
船由崇明岛南侧岸行拟由长江南口出海。
无极岛主凭窗远眺前面就是水天无际浩翰壮观的东海不禁心胸畅然笑语缪七娘道:“我们又快到家了。”
缪七娘笑了笑无恨生突皱眉道:“这次回到岛上真该好好管教菁儿了。”缨七娘又一笑无极岛主诧然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有些活得不太耐烦的海盗要来抢我们的船了。”缨七娘指着窗外道:“这两天我们也真枯燥得很今天倒可以拿他们来解解闷。”
无极岛主顺着她的手指朝外看去果然远处有三个黑点方才他心中有所感怀是以没有注意。
于是他诧异地说道:“这倒奇怪了东海上居然还有不认识我们这艘船的海盗帮。”
“不过也许不是呢!”缨七娘笑着说。
海风强劲那三艘船看着像是没有移动其实来势极快不到一个时辰已可看到船的形状了。
那三艘船成“品”字形朝他们驶了过来无极岛主笑道:“看样子果真是有点意思了。”
他武功通玄自然没有将这些海盗放在心上。是以他仍然安祥地凭窗而坐任那三艘海盗船将他所乘的船包围着没有动一丝声色。
接着那三艘船每一艘船的船头走出一个全身穿着紧身水靠的大汉每人取出一只牛角制成的号角放在口中吹了起来出一种“呜呜”刺的声音在海面广阔地吹散着。
缪七娘笑道:“这帮海盗排场倒不小不知道是哪一帮的?”语气中满带不屑和轻蔑。
吹了一阵号角那三个大汉便退在一旁接着舱内6续走出许多也穿着紧身水靠的汉子。
一走出舱他们便分成两排雁翅似地沿着船舷站着这么许多人居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此时无极岛主夫妇也不免觉得奇怪缪七娘道:“我还没有看到有海盗这样抢人家东西的。”
话还没有说完。每艘船的舱中又走出十余个穿着黄色长衫的汉子缪七娘道:“你看他们怎么穿着这种衣服。”
海盗而穿长衫的的确是绝无仅有。
无极岛主抚额道:“这些人莫非是黄海‘沿海十沙’里的海盗可是…”他微一思索接着道:“绝对是了若是东海里的海盗也不会有人来打我们这艘船的主意的。”
缪七娘道:“你说他们是‘金字沙’、‘黄子沙’、‘冷家沙’还有那些什么‘大沙’、‘北沙’的一大群海盗吗?听说那些海盗被‘玉骨魔’全收服了不出黄海做案的呀怎么会巴巴地跑到东海来呢?”
他语气虽然还是满不在乎但其中已确乎没有了轻蔑的成份。
话还没有说完那三艘船里又传来丝竹吹弄的声音一面黑底上绣着两段白色枯骨的旗子冉冉升上船桅。
无极岛主朝缨七娘笑道:“这帮家伙的排场倒真不小。”
缨七娘道:“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强盗现在却全都一个个规规矩矩想来一定是被那‘玉骨魔’制得服服贴贴的。”
她一回头望着无极岛主道:“喂你知不知道这个‘玉骨魔’倒底是怎样一个人呀?”
无极岛主笑道:“你还指望我知道这些妖魔小丑的来历呀。”
他又朝当中那艘船看了一眼道:“不过这个‘玉骨魔’倒是像真有两下子的。”能够让无极岛主说“真有两下的”此人也差可慰了。
“喂你这些年又没有在外走动过怎么会知道他真有两下呢?”缪七娘怀疑地问道“我起先也不知道前些年我们岛上管花木的老刘到如臬城去买桃花的花籽回来时告诉我说黄海十沙的海盗全都被一个叫‘玉骨魔’的收服了连当年纵横南沙的涉海金鳖庞士湛全都被他制得服服贴贴。我当时听了虽然觉得奇怪但实在也没有在意想不到今天人家却找到我头上来了。”
缨七娘笑道:“这么说来这家伙好真真的不知道我们的底细。”她眼角乱扫又道“他从黄海辛苦的跑到东海来难道是专来对付我们这条船的吗?那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怎样厉害。”
无极岛主笑道:“他比你一定差远了你要是想做强盗怕不连南海的人都收罗了来才怪。”
他们夫妇两人仍在说笑着根本将海盗来袭的事看得太平淡了。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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