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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休仙-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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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颛华歌再看向凡水时,竟见到她颊边滚落了一颗血红的泪珠,珠子落在鲛绡上迟迟不肯没入黄沙,海水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变得凄凉。

    见她如此颛华歌心中也莫名地伤痛。她在书上看见过灵力强大的鲛人能控制海水,若心中愁苦,海中万物也会随之哀戚。只是没想到心痛这样难受,她神智明明十分清醒,脑中却情不自禁地想起甫修涯。

    一时间眼中泪水止不住地流。

    “弱水三千,又何必只守着那一瓢。”良久,颛华歌低低叹息,声音几不可闻。

    但这些道理终究只有旁人才看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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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凡水洛音身上的鳞片颛华歌这一路来十分地安全,连妖兽的叫声都不曾听到。荒海不算多大,同样生活在这片海底,千百年来妖兽早已知晓那鳞片代表着什么,荒海中最不能招惹的人便是她,此时鳞片凌厉的威压更让它们唯恐避之不及。

    顺着凡水指向的方向走了两天她便看见一泊水光潋滟的湖。这里的灵气已比荒海中心不知的浓郁了多少倍。颛华歌抬头看着天,终于能隐隐看见海水的一丝蓝色。

    她忽想起落泪的凡水,曾经住惯了蔚蓝的海水,她又是怎么适应荒海中这么多年暗无天日的日子的。

    不再多想,颛华歌拿出鳞片刚向当中注入灵力,那幽幽的紫蓝色光芒就瞬间暴涨。光华倒映在湖面,湖水如煮沸般剧烈沸腾起来,一股强大的灵力正在撕开这池水。短短时间内湖水中便被劈开了一个出口,颛华歌收起鳞片走过结界。

    荒海一行有惊无险。走了这一趟颛华歌自己都觉得修为暴涨许多,甚至在楼阁中那一瞬修为近乎玄仙,可开山劈海。

    只是这具身子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多灵力,幸好当时被甫修涯留下的神识阻止了,不然后果定是不堪设想。

    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正在慢慢苏醒过来却无力阻止。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只能苦笑顺势而为。她毕竟是魔。

    临龙城越近颛华歌越觉得不安,有些不好的预感却说不上是哪里不对。胸口一阵阵莫名地抽痛让她变得十分焦躁。

    灵宝一见颛华歌回来便扑进她怀里,伸出胖胖的手抱住颛华歌的脸摸了摸才哼哼道:“没带小爷我去你后悔了吧后悔了吧?早同你说过只要小爷我出马,保管打得那些妖兽屁滚尿流……”

    颛华歌失笑拍拍灵宝的脑袋打断他:“公孙缨,她还好吗?”

    话说了一半就被堵住灵宝有些不乐意,但还是点点头“还好,”灵宝又补充道,“不过你再迟几日她的脸就彻底毁了。”

    同灵宝一起来到城主府,颛华歌觉得那一丝未变的府邸有些刺眼。这里,当初祁予为了她就是在这里下跪求饶,她眼中划过一丝冰冷,红芒一闪即逝。

    得知颛华歌从荒海回来,城主府早早就敞开大门在迎候她。城主府的管家依然是几年前的那人,看见颛华歌便忙跑上前满脸堆笑:“颛姑娘您终于来了!大小姐已经等您许久了,快这边请。”

    颛华歌只做没听见,跟在引路的家丁身后一言不发,不曾用正眼看他。

    颛华歌其实是个爱憎分得很分明的人,几年前她的确想过曾经受过的折辱日后定要一样一样讨还,只是眼前之人如今这样渺小。就算杀他也如碾死一只蚂蚁般容易,这倒让颛华歌下不去手。

    管家见颛华歌不言语心中有些心虚于是不再凑趣,耷拉着头走在后面。

    穿过亭台楼阁绕过厢房终于来到公孙缨所居住的停云阁前,见过宸陨殿的巍峨瑰丽紫禁府邸的别致颛华歌现在才觉着公孙府甚至比不上濮华八十一脉的小楼。

    芙微已在楼下候着,见颛华歌与灵宝来便细步迎上,神情颇有些紧张:“颛姑娘,那九麝靡兰……”颛华歌微微一笑向她点点头。芙微面上一松,领着她二人急切地进入了停云阁。

    女子香闺中一片馨香之气,层层粉色纱幔绕梁别有一番少女情怀。只是深处不停传来侍女的呜咽与东西碎裂之声。颛华歌急步上前掀起帘子,只看得公孙缨一面揽镜一面抠挖着自己的脸庞。一个侍女摔倒在一旁不断抽泣。

    黄铜镜面中,公孙缨的脸血丝密麻鲜血淋漓。哪怕是没有思念祁予现在那些纹路也消不掉了。
第53章 秋风无声
    在九麝靡兰的作用下不到半月公孙缨体内的蛊虫就被清除得干干净净,脸已好了大半,狰狞的血纹已经消失只剩下她自己抠挖的疤痕。只需在养几日脸庞必能恢复如初。

    公孙城主听说是颛华歌治好的公孙缨意便欲重礼相谢,都被她谢绝。她愿意帮公孙缨是一回事和城主府半点关系也无,曾经这帮人不分青红地就抓了祁予施以重刑,若不是公孙缨相救只怕会命丧狱中。她对城主府实在提不起半点好感。

    祁予回药宗一月有余却一直没有半点音讯传来。颛华歌只能在家修炼着等他,祁予的修为突飞猛进理应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她依旧焦急,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颛华歌将此事告诉灵宝灵宝只说她是杞人忧天。

    这日颛华歌刚从虚空芥子中修习完功法出来才得知公孙缨来访。

    来人一身翠烟衫,蝴蝶水纹的花样绣得十分精细,外罩翠水薄烟纱。许是大病初愈的缘故整个人少了几分灵气但举止间多了些病态的美感。这回公孙缨只带了芙微一人过来,芙微手中还拿着一个小小的锦缎盒子。

    两人一直在厅堂候着似是等了有些时辰了,不知怎的也没让灵宝叫她。

    见到颛华歌,公孙缨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华歌,今日过来是特意过来谢谢你的,时间仓促我临行前也来不及准备什么,这只是一个心意还望你收下。”话音一落,芙微便将手中的盒子打开双手递了过来。

    锦盒中躺着的是一柄金锁,做工不算精美却胜在质朴。

    颛华歌不解她的意思,正欲开口,公孙缨便道:“芙微,东西放着你就先下去吧,我有话同颛姑娘说说。”芙微点点头,将盒子放在颛华歌手边便垂首出去,顺手将门关上。

    厅中只剩她二人。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长命锁,我这次什么也不想带走。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你收下吧。”

    颛华歌有些诧异地问道:“你要走?”

    公孙缨闻言苦笑,目光越过她看向远处眼中一片茫然:“我已经年过双十了呀,是要嫁人的。这次出了这样的事父亲怎会还容我胡闹,前些日子便将我许给了福莱城的风家四公子。明日一早那边的人便会来接我走。我不能再等祁予……”

    公孙缨的父亲见她大病一场还不死心,便把一切都告诉了她。祁予拜入药宗后习得绝佳的丹术,修为也日益精深短短几年便要修得仙身。而她却一直不能筑基停滞于炼气,一个要就要成仙的人怎么喜欢自己这样的凡夫俗子。

    生了场病公孙缨却想通了很多事。

    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需要她去维护她去救的人。她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或者说,其实一直就没有过可能。公孙缨自卑,心灰意冷。

    福莱城地处南端,距龙城万里之遥。那里异域气息浓厚,生活习俗与这里更是差别甚大。颛华歌眉头一皱,疑惑地问道:“城主怎会将你嫁去那样远的地方?”

    风家虽是福莱城的名门望族,而这风家四公子却是个不受宠的庶出,此人人品不曾听闻,只知房中曾死了两位太太。公孙缨嫁过去怕也是艰难。

    只是公孙缨生母早逝没有其他能为她做主的人,若是在的话定不会同意这桩婚事吧。

    摸着手头的杯盏,公孙缨垂眸:“我这个样子只能远嫁,所以今后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她顿了顿站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枚油青的玉佩,上面系着一条青蓝色的玉穗,颜色煞是相配。

    公孙缨将玉佩反复打量许久,似是下定决心一般终将它递给了颛华歌,有些哽咽道:“我等不了祁予了,这东西还托你替我给他。若是他不收……你就扔了它吧。”

    玉佩触手莹润微凉质地上好,玉穗针脚密密排列得极整齐。接过后颛华歌心中百感交集,轻轻点头应她:“放心吧我会给他。你在那边好好的,等这边事情忙完,我们说不定会过来看看你。”

    “过来看我?”公孙缨眼中似有了一丝光彩,但很快黯淡下去,摇了摇头。

    她转身行至窗边,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我好羡慕你……能有他相伴。哪怕你只是他妹妹。我做了那么多,他对我却从来都客气又疏离,你说这是为什么?”

    窗外落叶飘飘,景色萧瑟。而窗内人比落叶还要寂寥。

    公孙缨走后颛华歌缓缓来到方才她站立的窗边,只见窗台上泪痕未干。

    第二日一早,颛华歌还在庭中扫着落叶便听得外头铜乐齐鸣,爆竹震天,好不热闹。没多久灵宝便回来告诉她公孙缨出嫁了。

    据说她出嫁所乘的香樟万工轿由工匠精心制作四十年,用黄金与朱砂装饰,华丽又富贵。嫁妆队伍浩浩荡荡蜿蜒数里,让今晨的龙城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红。街道之上人潮拥挤争着要目睹城主之女的婚嫁之行,欢天喜地。

    枯黄的树叶一片一片不断地掉怎么也扫不干净,颛华歌干脆弃了扫帚转身进屋去。

    又过了半月,灵宝逛街回来告诉她,公孙缨在送亲途中趁着深夜无人发现偷偷吞了一块金条死在花轿之中,陪嫁的丫鬟芙微见公孙缨死了伤伤心心地哭过一回当天也一头撞死在旁边的树上。

    血水染红了那片黄沙地。送嫁的队伍急急忙忙折了回来。城主府一片缟素,哭声连天。整个龙城都沉浸在哀嚎中。

    当时颛华歌正在擦拭一个红釉青花山水花瓶,听到这件事她手微微一颤,花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冥界中自尽之人最不可饶恕,一世如此,十世不能善果。

    在院子中摆上瓜果糕点,颛华歌向着远处燃上三柱香拜了三拜然后躬身将其插入土中。雁往南飞,她轻声唱吟起往生咒。

    愿卿来世觅得良人得以善终。

    当时的秋意正浓,落木萧萧下,秋风却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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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颛华歌这几日不曾休息,躺在床榻上也睡不安稳。

    灵宝在隔壁屋子睡着了,她一人披上件外衫坐在窗台前。公孙缨死了,两个月过去祁予也没有消息。颛华歌面上虽未表露实则心急如焚。

    忍不住想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一直在面临生离死别了?

    拢了拢披着的薄纱,看着窗外的弯月她环抱着曲起的双腿将头轻轻靠在栏杆上。烛阴来时正看得她这番模样。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头上流云般的倭堕髻斜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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