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御龙记-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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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邪剑才是教主所关心的。”
“你们为什么‘聋瘸派’的人不抓反而偏偏要抓我呢?帮我当作李御风,是真的为了莫邪剑还是觉得‘聋瘸派’的那几个人中李御风最好抓啊?这个姓龚的也说‘剪手之刀’而不说‘剪刀’,看来这‘剪手之刀”也并非‘剪刀’的意思,那把莫邪剑是玉做的,估计应该值不少银子,否则大家也不会抢着要。”羊峰瞧着透进房来的月光自思自解,他刚醒来时月光盈地,此时光亮却多半都已打到了墙上,知道月位渐偏,已是凌晨。
那姓赖男子道:“既然教主想要,那多派些人过去强抢也成,连活人都抢得来,何况是一把剑呢。”
那姓龚男子道:“李御风容易找到,莫邪剑却不易找到,龙泉派的人重义轻财,舵主抓了李御风为质,他们多半会拿莫邪剑来交换。”
羊峰听到“重义轻财”四字,忽然想起日间钟玉琢曾赠自己一锭银两,忙将裹在一起的双手放在怀中按了按,却哪里还有踪影,心道:“路上颠簸了那么久,又在吊桥上半死不活地挂了那么久,那十两银子多半已经掉在了途中,‘破财挡灾’果然有点道理,‘聋瘸派’的那些人也果然有点门道,知道我没钱挡灾,所以先给我点钱傍身,哈哈。”他素来对银子有一种莫名的依恋感,但经历过一番生死悬于一线后,居然能够将他至出生以来拥有过数目最大的一笔财富看淡,也算难得。
那姓龚男子又道:“更何况龙泉派有数百年根基,我们玄冥教虽强,但却没办法像广陵剑对付栖霞剑那样一朝就将其铲除,好像三代以前江湖上有个号称‘剑法武功天下第一’的‘剑尊’就是出自龙泉派的。”
那姓赖男子道:“有这么一号人物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是龙泉派的?他叫什么名字啊?”姓赖男子想问的也正是羊峰想问的。不料那姓龚男子却道:“那人在江湖上叱咤风云时你我都还没出世呢,过去了那么久了,谁还记得他的名字啊。” 那姓赖男子道:“我曾祖和祖父去世时我都还没出生,不是照样知道他们的名字啊。” 姓龚男子驳道:“这跟自己祖宗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你知道近三代皇帝的名讳么?”羊峰听他这么一问,私下想了想,原来他对本朝皇帝除了知道太祖名讳叫朱元璋外其他竟然一概不知,他只听到姓赖男子的笑声却没听到他的回答,不过结果可想而知。世上用的虽是帝王的年号,但世人却绝少敢去讨论本朝各个皇帝的姓名,讲到皇帝时多半是用年号、尊号、谥号、庙号代称,哪个是真名哪个是代号,江湖儿女自难以分辨出来。 。 想看书来
(24)、握瑜常怀瑾 分道各扬镳
笑声沉寂好一会后,那姓赖男子忽又道:“听说这次逮人,除了大小姐全身而回外,其余人等都受了伤,就是舵主也难逃挂彩之厄,龙泉派的剑法果真了得,看来要是‘六脉神剑’六派联手对付我们玄冥教,只怕我们连三四成的胜算都没有。”
那姓龚男子道:“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听说这次龙泉派得到《七弦要略》和莫邪剑,其余五派中就有不少人前往滋事,嘿嘿,若要使得他们‘六脉神剑’联手对付我们玄冥教,只怕比让莫凌云练成《六脉神剑》的六路剑法武功还难。”
那姓赖男子道:“说得也是,我在总舵时曾听教主说过‘他们六脉神剑互通声气,我们若是逼得急了,不但他们,就连少林、武当那些帮派也会联手对付我们,不过如果我们慢慢来,他们便会互生嫌隙,自相残杀。’教主真可说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他老人家如此雄才伟略,却不知在这两年来,他老人家为何绝少过问江湖中事?莫非他老人家又在准备着做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让我们惊喜,令我们全教上下都能沾光不成?”
那姓龚男子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教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老人家自有勾当,我们做下属的倒不宜妄加猜度。”
那姓赖男子笑道:“龚大哥,你这说话的本事可真令小弟佩服啊,你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不是说‘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就是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却从来不说‘不知道’,难怪兄弟们都说你无所不知、高深莫测了,哈哈。”
那姓龚男子笑道:“你真不愧是姓赖的,我想说的事情自然会说,不愿说的事情自然不会去说,不知道的事情当然更不晓得怎么去说,不过你想激我说话,却也没这么容易。哈哈。”
羊峰听姓龚男子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心道:“原来这个姓赖的家伙一直都在套姓龚的话,难怪讲的东西都这般似是而非,处处要人纠正。是了,与其求对方说,不如激对方说,更不如诱使对方说,说话时故意讲错故意留些纰漏,知道真相的人听了后多半就会###不住去纠正。看来只要今晚偷师学得这个两个家伙两三成说话本事,那以后说谎骗人的本事也自会长进了。”
那姓赖男子道:“虽然说小心使得万年船么,不过龚大哥你这人太也把细了,既然你不肯说,那就……”
羊峰正听得入神,蓦地里一阵怪声自远处传来,那怪声夹带涧谷回音,忽高忽低,一会儿像是来自东面,一会儿又似来自西面,诡异不已,莫辨其位。门口两人一听到那怪声响起,早已停住了嘴。
霎时之间,四下里除了那怪声的袅袅余音外便再无半点声响。羊峰自幼听惯了鬼魅之说,虽然对鬼魅的种种传闻半信半疑,但一来这怪声实在诡异阴森,二来他又记得白天到仙愁谷时走的路尽是荒芜隐僻,两者与诸般鬼魅传闻都有颇多相似之处,羊峰将它们掺在一起想,只道自己半夜听到了鬼叫,害怕不已。他听说那些鬼怪穿墙遁地无所不能,害人之事又无所不为,心下畏惧,赶忙将头脸都缩进被窝中。世上的鬼怪之说,原是庸人自扰把戏,以讹传讹的人多了,就被愚夫愚妇信以为真,羊峰乃是市井之徒,这些自古相传的说法他从小耳濡目染,对扑朔###的鬼怪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那怪声响了良久,待得余音止歇,万籁寂静之中,忽又传来一阵嘹亮歌声。那歌声像那怪声一样夹杂着涧谷回音,时高时低,时左时右,飘忽不定。羊峰虽裹在被褥当中,还是能够清清楚楚地听到歌声,这歌他在酒肆茶馆和妓院歌楼之间早已听得耳熟能详,正是:“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羊峰不学无术,自不明白此词曲的意味,只知道平常听到这歌时,声音尽是温婉娇美,###悱恻之中隐隐蕴有呜咽之意,而此刻听到的歌声却是铿锵顿挫,清冽激越似乎能够洗心涤尘。他不懂音律,分不清宫商角徵羽,但男女声差异明显,一听便知,寻思道:“原来是个男鬼,应该不会来迷惑我吧。”
歌声未歇,那姓赖男子细若蚊足的声音竟又响了起来:“他又在为我们报晓了,我们这位邻居报起晓来可比公鸡强多了。哈哈”姓龚男子道:“或许这人真的曾经叱咤风云,一世英雄,不过既然困在了仙愁谷底,除了唱歌叫嚷度日外,想必也没多少其他事情可消遣了。龙搁浅滩,虎落平阳,末路英雄大概都是这般光景,但愿我们不会像钱兄弟他们那样被舵主投下谷去。” 那姓赖男子道:“你说钱兄弟他们如今是死是活?” 姓龚男子道:“曾有人用麻绳悬着石头量过一次,一百五十丈长的麻绳悬到尽头也还未能触到谷底,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能不死么?” 那姓赖男子问道:“那么谷底叫嚷之人又是怎么下去的?” 姓龚男子道:“我不知道,你问教主舵主他们去吧。”
羊峰听他们又谈及谷底那人,才知道原来适才的歌声传自谷底,而并非是什么鬼魅夜唱,心下稍安,但想到仙愁谷深过一百五十丈,不禁又是一阵冷颤,庆幸自己日间能够捡回一命,否则只怕此刻早已粉身碎骨。他不懂“叱咤风云”什么意思,但“英雄末路”却是相当熟悉,私下寻思:“这个玄冥教的仙愁谷分舵什么的好像就是在看管谷底的那人,要这么多人看管深谷底的一人,那么谷底之人想必很有能耐,一个比你们更有能耐的人唱歌给你们听,你们非但不领情,反而将其当作公鸡打鸣,倒真是有趣。”转念又想:“为什么被看管的人就一定比看管的人更有能耐呢,我被人绑着,门口也有两个人在帮我看门,难道这就能说明我比他们更有本事?”
月光消退,晨光焕出,天色果然渐渐亮了起来。羊峰百无聊赖地想着,他偷听别人讲了这许久,居然毫无困意,反而越听越有兴致,只不过门口两人言谈渐少,不知是怕有人醒来听见,还是守了一夜聊了一夜后太过操劳而在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不多久,有人送饭菜过来,龚赖两人推门而入,羊峰听有异响,忙闭目装睡,他只道这饭菜是送给自己的,但过了良久,只听见有人在房中“吧嗒吧嗒”地吃饭喝汤,却没人来理会他,时不时会有一股饭菜香味飘入他的鼻中,不免嘴里生津馋涎不绝。
“喂,喂,想必你也饿了,快起来吃饭!”他饿了一夜,早已恨不得马上便有饭吃,只是怕被两人知道自己偷听他们对话,是以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此时听得那姓赖男子呼喊,又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身子,忙装出一阵被噩梦惊醒的震颤,扯着嗓子道:“啊……我这是在哪里?”龚赖两人见他嘴角流涎,只道他熟睡至斯,都相顾而笑。
羊峰揉眼看了那姓赖男子一眼,不禁吓了一跳。只见那人黄蜡面皮,五官奇丑,鼻上长着一颗苍蝇大小的黑痣,那黑痣上生着一小丛杂草般的胡须,羊峰心道:“他妈的,我不相信世上还有比他更丑的人,不知他妈的是怎么把他生出来的?”羊峰怕被他影响食欲,不敢多看,转眼向那姓龚的瞧去。这一瞧更不得了,原来那姓龚的相貌之丑,比之姓赖的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嘴大眼小,额尖鼻宽,一张麻脸像朽木雕成的死人脸一样。心下暗惊:“他妈的,原来这世上还真有比那姓赖的更丑的人。这两个人在一起果然相称,难怪会都安排来帮我看门。”
龚赖两人只解开羊峰手上的绳索,各自侍立他的两侧,好让他能够自行端起碗筷吃饭,却又不至于会趁机自行解开脚上的绳索而逃跑。羊峰心想:“你们会武功,我不会武功,难道还怕我跑掉不成?如果在这里顿顿都能吃得好,那就算请大爷我走,大爷我也未必肯走。”
羊峰再桌上瞧那饭菜时,四菜一汤,一盘鸡一盘鱼都已被吃得只剩骨头,一碗菠菜豆腐和那碗汤都已见底,只有一碟青菜还原封不动地摆着,那青菜卖相奇差,环肥燕瘦似乎什么形状都有,而他座前的这碗饭看起来也似乎浅了一些。
羊峰见到这副光景,不免心中有气,但他深恐开口骂人会激怒身边的两个丑人,倘若碗中的饭尚未吃完,便又被夺走,未免有些犯不着。只好闷声扒了几口白饭,伸筷去夹了些青菜,那青菜只咬了一口,就忙不迭地放了回去,不敢再度问津。好不容易将一碗白饭吞咽光,终于###不住骂道:“他妈的,没想到这里的青菜不但长得丑,而且还这么难吃,长得丑已经够悲哀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