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神-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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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濯非一怔:〃出人命啦?!〃 杨广点了下头,捧起杯子,喝了口水,一顿,转向店倌喊道:〃小二,小二!给我们这桌来壶白干。〃
店倌那头回喊:〃您要哪种白干?我们这有……〃 〃哪种容易喝醉,〃杨广打断了对方,说:〃就拿那种。〃
店倌也颇识趣,〃嗯〃了一声,自去取酒。
徐濯非沉默地等着杨广回答,他很清楚,华山论剑一旦论到了生死攸关,似杨广这等年轻人,难免内心 要陷入天人交战,究竟是要继续参赛,还是保住性命退出。
杨广说:〃我的杨家枪法纯系外家功夫,固然一分长有一分强,可那田毅的剑气能在三尺之外发功,断 非我所能敌。〃
数月前的雄心壮志,亦不过冀求达到第三轮,万没想到,何其短于一朝之见,次轮将败,教他如何能不 心灰意冷? 徐濯非疑道:〃我虽不识得那田毅,但对田家太极剑,多少也有点涉猎。田家太极剑立意养身护体、外 收内敛,既不可能取人性命,也绝不可能有三尺之外发功的威力。〃
杨广一叹:〃亲眼目睹,难不成还有假?〃 徐濯非静默少许后说:〃唔,有的,或许有假。〃
这时候,店倌已然送上酒来,开瓶筛满,引手道:〃慢用。〃
徐濯非续说:〃我曾看过冒名顶替的人参赛,谁晓得这个田毅,是真的还是假的。〃
杨广一惊:〃又是漕帮操纵比试,所搞的鬼?〃 徐濯非点了点头。
杨广急问:〃那我该怎么办?〃 徐濯非默了一默,说道:〃嗯,我有一着,或能试试。〃
杨广听得双眼一亮:〃请说。〃
徐濯非遂对杨广低声吩咐:〃你去帮我打听打听,南天龙刀派掌门邬裕康的落脚处……〃
夜深了。
蝴蝶刀派,彭宅。
彭大海这回清醒的很,独自举灯,到了徐濯非所住的客房前,敲了房门。徐濯非开门迎入。
稍事寒暄过,彭大海说了:〃关于早先你所谓的比试舞弊一节,刚刚我已派人去查了,过几天应该会有 结果。〃
徐濯非虚应道:〃唔。〃
彭大海续说:〃你,都还听闻了些什么?〃 徐濯非目光灼灼,直视彭大海道:〃听闻〃判官〃吕讷,应是海沙派的李呐冒名顶替的。换言之,你的 初试恐有作弊之嫌。〃
彭大海张大了嘴巴,愣了好一会儿,方道:〃冒名顶替?你……怎么这样肯定?说不准……〃 〃没什么准不准的。〃徐濯非打断话头,道:〃我见过吕讷,真的那个吕讷,他那支与众不同的判官笔 ,就是我打造的。〃
彭大海合起嘴,吞了吞口水,隔了一阵方道:〃嘿,你怎么不早说呢,真是的…… 让我觉得自己像个驴蛋似的。〃
徐濯非道:〃不早说,是因为没机会说。可这会,已经是不得不说了。〃
彭大海连连叹息。
徐濯非续道:〃我的眼线,打探到了邬裕康的下落,你要不要听听?〃 彭大海一凛。
徐濯非续道:〃邬裕康死在他落脚的那家客栈客房里,被人下毒毒死的。〃
稍早,杨广依着吩咐,打听到了邬裕康一行的落脚处,意外地也打听到了邬裕康的死讯。
彭大海神色连变几变:〃他死了?〃 徐濯非双眼直盯着彭大海瞧:〃那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被谁毒死的?〃 彭大海回看徐濯非的目光,显得惊疑不定,又显得若有所思。
徐濯非续道:〃邬裕康应是被威胁他的人所害,问题是,他都已经放水了,对方为何还要加害?除非… …〃 一顿,彭大海问:〃除非什么?〃 徐濯非说:〃除非对方担心他揭发。否则,选在这个地方杀人,未免太过危险,因为这里是武林人士荟 萃之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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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兵神(43)
彭大海苦笑,干笑,不可思议地笑,皮笑肉不笑,然后问道:〃你该不是怀疑我吧?〃 徐濯非反问:〃我该怀疑你吗?〃 彭大海略显不悦道:〃有话就直说了,何必打哑谜呢?〃 徐濯非道:〃没有你的帮助,漕帮杭州姓孙的那个分舵主,绝对无法在如碧镇胡作非为的。我不想问〃 是不是你〃,只想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彭大海摆了摆手:〃你在讲什么呢,无凭无据的,舞弊的事,迟早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可你如此指控, 实在……没有道理。〃
徐濯非正色说道:〃凭据是用来对付外人的,朋友之间关起房门讲的话,如果还要凭据,那答案就很明 显了。〃
彭大海变色道:〃不是看在交情的份上,我不会忍受你……〃 〃那告诉我!〃徐濯非喝问:〃你自己为什么要在比试中舞弊?〃 关于这一点,彭大海就无法反驳了,叹道:〃你不了解我的苦衷,我、我不能输啊,至少不能输在第一 轮,这、这样太难看啊。〃
徐濯非说:〃你总算承认了。〃
彭大海又是苦笑:〃你都说认识吕讷了,我还能不承认吗?〃 徐濯非续说:〃可一旦你承认了这点,就不得不承认,邬裕康是你派人杀的。〃
彭大海一怔,别过脸去:〃在胡扯什么。〃
徐濯非未肯罢休,续说:〃我才跟你提了邬裕康被胁、要找他做证一事,他马上被人害死,试问要我如 何不怀疑你呢?〃 事前徐濯非故意泄漏口风,为的就是钓彭大海上钩,令他遗憾的是,本以为邬裕康武功高强,不至被害 ,谁想还是遭人用毒害死。
彭大海冷哼:〃你没想过么,或许那是漕帮干的。〃
徐濯非还以冷笑:〃好啊,横竖漕帮要找我,我就去问上一问。〃
彭大海一惊:〃你……你懂什么,你知道个什么!〃 徐濯非说:〃正因不懂,所以这才问你来着。〃
彭大海起身踱了几步,心慌不止,旋又再次叹气,瘫坐在椅上,道:〃你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徐濯非说:〃真要逼你,就不同你关门说话了。唉,我来猜吧……你是在替漕帮善后,要不,漕帮就要 把你给〃善后〃了,嗯?〃 彭大海低头不语。
徐濯非说:〃一旦你承认了这些,就不得不承认,在如碧的会选里发生的种种舞弊,都是你帮漕帮干的 ,那些冒名顶替、绑架威胁、操纵输赢等等的狗皮倒灶,全部与你有份。〃彭大海还是低头不语。
这么一来,徐濯非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言以对。
两人都静默了好一会儿…… 彭大海才终于打破了静默,再次开口:〃起初……〃偏又欲言又止。
徐濯非凝视等待。
彭大海续说:〃起初,我只想练武,出人头地,闯出一番功业。〃
徐濯非的思绪随着彭大海的话语回转,忆起他二人以往的交谈…… 同属贫寒子弟,徐濯非愤世嫉俗,彭大海却乐观进取,每言志向,徐濯非均说要〃赚很多很多的钱〃, 彭大海却说要〃行侠仗义,成名于江湖〃。
彭大海续说:〃刚进蝴蝶刀派的时候,我好期待、好兴奋,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对于将来,充满了许 多梦想、许多理想。〃
徐濯非静静倾听,想起了二十岁时,与彭大海他乡重逢的景象。当时,彭大海已经是个练家子了,徐濯 非则是一个没没无名的工匠。
彭大海续说:〃久而久之,我才明白,自己的天赋有限,更重要的是,我的恩师,他在蝴蝶刀上的造诣 ,也很有限。〃
徐濯非一愣:〃卢俊、卢前掌门?〃 彭大海点了点头,说:〃是蝴蝶刀派的门风不好,每一代传人都留了一手,留呀留的,传到了这几代, 蝴蝶刀法已与点苍派的武学天差地别了。〃
徐濯非心想:〃这倒是。〃
彭大海续说:〃几年前,我随师父(卢俊)前往杭州,观看上一届的会选……名城都会,剑客如云哪。
就在那个地方,因缘际会,我救了一名小太监,他,正是曹彬。
〃曹彬是当时杭州镇守太监的跑腿,负责传递会选各场比试的赌盘数据。
〃是鬼使神差的牵引?还是宿命的安排?认识了他,给我打开了另外一个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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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兵神(44)
〃他要我做他的贴身侍卫,免得再出事,我不得不答应。惹恼了东厂毕竟不好。那段期间,一直到会选 结束,我都跟他混在一起。
〃我目睹了华山论剑里的种种舞弊,衙门与武林的种种黑暗,更见识了漕帮勾结宦官后所得到的滔天权 势。
〃我的心,好乱。直到曹彬给了我一笔犒赏。你知道有多少钱吗?〃 徐濯非摇了摇头。
彭大海说:〃白银一万两。嘿,一万两啊!那年我二十来岁,打长眼睛以来,从没见过那么多钱。有了 那一万两,我的人生开始改变……〃 徐濯非问:〃卢前掌门没发觉?他怎么说?〃 彭大海哈哈大笑:〃他?我拨了五千两给他,你都没能看见他的表情,那副模样,比我还……馋。
〃就这样,我们师徒,不,我们整个门派,都甘心成了东厂与漕帮的鹰犬。
〃一旦接到命令,我们就帮他们杀人越货;他们包娼,我们就帮着贩卖女人;他们包赌,我们就帮着开 盘舞弊。
〃师父过世后,我接替的不只是这块招牌,还有这堆脏事。〃
徐濯非说:〃你可以选择不要啊。我偏不信,抛开一切,他们还能威胁你?〃 彭大海又是哈哈大笑,道:〃不要?〃摇了摇头,〃真要靠习武成名?我已自知无望,没那个天分啊。
但若巴着东厂、巴着漕帮,那我成功的机会可大得多。〃
徐濯非环指周遭:〃成功?这些?〃 彭大海两手一摊:〃难道不是!即便我打遍天下无敌手,最多也不过就是如此罢了。金钱所能获得的酬 报,远比刀法来得有效。〃
徐濯非说:〃你帮着他们,把武林搞得如此龌龊,到头来,对谁有好处了?〃 彭大海咆哮道:〃我管不了那么多啦!对我有好处就行了。〃
徐濯非长叹:〃卿本佳人,奈何为贼?你的天分我是知道的,也许投错了门派吧?假使找对了路,是能 有一番做为的,何必……〃 〃何必什么?!〃这回,轮到彭大海打岔了,说:〃何必自甘堕落、做贱自己?〃 徐濯非倒吸了一口长气。
彭大海续说:〃你讲得倒很轻松,可我不像你那么幸运,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名。兵……神,多响亮的名 号啊。〃
边说,边向徐濯非走近,〃我得结交败类人渣,才能生存。你却交上了像剑魔这等传奇人物做结拜兄弟 ,名动江湖。我累积的是血腥与肮脏钱。你呢,随随便便,就能赚进大把银票。〃徐濯非一怔,发觉彭 大海的神情愈发狰狞,眼色愈发腥红。
彭大海续说:〃而且、而且你长得是这样好看,哪像我,嗯?!〃说到这里,他使劲掴了自己一个耳括 子,嚷道:〃瞧!天生就是这副熊样。〃
徐濯非道:〃我当你是兄弟,你又何必……跟我比较。〃
〃我不是要跟你比!〃彭大海转身捶打墙壁,将墙壁打出一个凹坑,嚷道:〃我不像你,我一无所有, 唯一有的,只是一点点武学天分,而这天分,已然慢慢的荒废掉了。我,不想庸庸碌碌过一辈子,我没 得选择!〃 乓!这时节,房门忽被踹开,走进来一个人,接道:〃你是没得选择!别婆婆妈妈啦,再这么拖拖拉拉 ,我可要替你动手。〃
这人恰是黄昏时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