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记者-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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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越来越进步,车子也一个比一个好,至少在我们心目中,长安奥拓要比江南奥拓贵一点点。
这些年,每到一家报社,杨威都会细心地请广告公司制作两个牌子,在蜀城日报也不例外,他专门把报纸题词扫描给广告公司,奥拓车前后窗各挂一个采访专用车的牌子,看起来格外拉风,只是,这么高端大气的采访车牌子放在奥拓车上,把车子形象气质提高了很大一个档次,却把报社的形象拉下来一大截。
但,关键时刻,采访专用车的牌子也能派上大用场,有一次周末出去玩,杨威看到路口没电子眼,又没车辆经过,就铤而走险,闯了红灯。谁知刚从路口忽闪而过,一个藏在电线杆后面的交警就跳了出来,这位交警大哥先是客气地敬了个礼,接着请杨威掏出驾照和身份证,以闯红灯的处罚,进行扣分罚款。
杨威一看这架势,马上着急起来,立刻拉开车门,把采访专用车的牌子拿了出来,在交警面前苦苦套面子,强调这次新闻采访的急迫性,为了这个新闻,他连爷爷病重抢救都没来得及照顾就来采访了,因为,这次采访是政治任务,所以必须完成,十万火急,为了赶时间就没看清楚红绿灯……
你还别说,这招一用,连警察都蒙过了,尽管有些不耐烦,但交警还是摆摆手,说了句“下不为例”,就让我们离开了,据我所知,每次杨威都拿他爷爷开涮,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位老人已经在地下安眠多年,或许,杨威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怀念那位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吧。
每一次经历这样的险中求胜,杨威都在为自己制作的采访专用车的牌子自豪不已,每接到一个新闻热线,他都会开着那辆挂着新闻采访车牌子的奥拓车出发,比其他那些赶公交车的记者明显洋气许多。
自从郑东隔三差五给他买烟之后,杨威平均带郑东五次才带其他徒弟一次,明显对郑东好的多,在写作上,杨威也对郑东非常看好,郑东14岁开始发表诗歌,文字基础明显比他们新闻系的还要好的多,后来,杨威把记者部分成3个行动小组,除了刘胖子和周鸭子各带一组外,杨威还让郑东担任了第三小组的组长。
在培训过程中,对于郑东,杨威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每次采访采访完毕,杨威都会习惯性地在奥拓车上审犯人一样地讯问他:这次采访新闻点在哪里、可读性在哪里、分成几个部分来写、每个部分写内容……每回答错一个问题,他都会气的青筋暴跳,恨不得开车把路边的隔离栏撞个稀烂,就这样,经过千百次新闻采访的锤炼,郑东每次采访打新闻点都能做的恰到好处,并第一个转了正式记者。
对一名专业记者来讲,会采访、会打新闻点,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要想在将一篇好的新闻付诸报端或者网站,更要会写作、会策划,一个扣人心弦的大标题或者小标题,甚至直接影响这篇稿子的发表与否。
杨威在这方面确实技艺高超,记者每个月指望稿费吃饭,他是死工资加奖金,出发点就跟记者们有了本质区别,很多人写新闻主要为了赚钱,有时未免急功近利,但杨威却总是精益求精,一篇新闻写了之后,发给杨威审核,他总会绞尽脑汁,从标题、新闻点、可读性等入手,进行认真构思,尤其是导语,即使这篇新闻内容写的像屎一样无趣,他依旧把导语改的扣人心弦,让人读了就想接着往下看,有时郑东在想,如果读者骂娘了,杨威会不会也跟着沾光。
能把一坨屎包装成一瓶香水,是别人都不具备的本领,私下里,记者们曾无数次讨论,谁若得到杨威的真传,那他(她)这辈子真的不愁吃不愁穿了,大家都在想,也许这批那么多徒弟当中,总会有一个人能得到杨威的真传,但谁也不知道能有那份福气。
但不管结局怎样,郑东依然对自己那么狠,对杨威依然那么好,每顿饭吃一个馒头,省下来的钱还是给杨威买烟,郑东不是一个抽烟的人,不知道抽烟的乐趣,但他喜欢这份赌注,他是记者中最穷的,但对杨威也是最大方的,他幻想,有一天真的能得到杨威的真传,在这座陌生的城市能够混个人模狗样。
每次采访回来,杨威的车上都会放一首歌:
是对是错也好不必说了
是怨是爱也好不须揭晓
何事更重要比两心的需要
柔情密意怎么可缺少
是进是退也好有若狂潮
是痛是爱也好不须发表
曾为你愿意我梦想都不要
流言自此心知不会少
这段情越是浪漫越美妙
离别最是吃不消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
要走的一刻不必诸多眷恋
浮沉浪似人潮那会没有思念
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
讲不出再见
谭咏麟的这首《讲不出再见》是杨威的成名曲之一,尽管人长得比谭咏麟挫一些,但是杨威这首歌确实唱的好,在其他地方录制要好几千元,杨威通过关系在九眼桥一家大型ktv录制的,一分钱也没花,这张以往只有明星才有资格录制的光盘成了杨威采访岁月中最难忘的回忆。
第015章 小旅馆母女
这个社会很现实,大家都在为着共同的目标——金钱而不惜一切代价努力着,不管是18岁的女子还是70岁的老太,谁都心甘情愿的成为金钱的奴隶,死心蹋地的付出着,别的城市如此,蜀城也不例外。
在这里,那个叫做金钱的魔鬼,总是在每个角落侵蚀着人的心灵,也无情地剥夺着这个社会最起码的良知,最真实的快乐,最单纯的感情……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没了钱,有些人连自己的生命都没法保障。
那个在郑东生命中一直挥之不去的女孩,就是命运与贫穷的牺牲品,因为贫穷,她的命从见到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岌岌可危。
下午一点,杨威接到求助热线,一个女孩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在蜀城因无钱医治入不了院,在华西医院外的黉门街上的小旅馆里已经住了一个多月,她今年18岁了,已经达到了手术的最后年龄,如果再不治疗,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医生说超过了18岁,这种先天性心脏病手术成功的几率就非常低了。
杨威叫上郑东,立即开着他那辆二手奥拓朝人民南路赶去,黉门,如此拗口的街名,一听就肯定有非同寻常的来历,跟杨威一请教,还真是如此,黉门本是学宫之意,旧时称士子考上秀才为“身入黉门”,清末停科举,两湖总督张之洞怕传统的国家从此衰废,奏请清廷的文化较高的省份创办“存古学堂”一所,取秀才应考,八年才得毕业。蜀城官衙在南门外买得杨昭勇侯赐等为堂址,招生开学,命这里为黉门街,民国改“存古学堂”为“国学院”,如此说来,这命运多舛的女子,能够流落于此,会不会就是前世的从国学院出来偿还一段未了之缘的?
正想着这些无稽之谈,杨威嘴里愤怒地说着:“绕了半天,老子连个车位都找不到,算了,就甩在旅馆门口。”
“这可是严管街,你不怕贴罚单?”我好心提醒说。
“老子看谁敢!”说着把车子往绿化带忽地一甩,就走下车来。
在这个小旅馆里,他们看到,这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名字叫刘香,由于长期患病,身体有些浮肿,由于正在重病发作期间,嘴唇紫的吓人,她的妈妈说,现在她连走路都很困难,因为心脏供血量不足,每天都要休克两三次,这个美丽地花季女孩,躺在华西医院外小旅馆的高低床上,就像风中的一点烛火,摇摆不定,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刘香是个苦命的孩子,老家在蜀地阆中的一座大山深处,也许,父母本不希望她的到来,刚出生,父母就因为承受不了第三胎的高额罚款而把她送给了一户不能生养的农户,这对小夫妻对刘香满心欢喜,但也一直没有放弃到各地不孕不育医院治疗,三个月后,刘香养父养母的不孕不育治疗成功,怀上了自己的孩子,很快就把她送到生母家来。
也许是父母铁定不想要这个孩子了,经过多方打听,她又被送给邻村一对不能生育的老夫妻抚养,这老两口视刘香为掌上明珠,把所有的钱都用在了养孩子身上,每天百般疼爱,父母也很欣慰,觉得女儿终于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可天有不测风云,刚满1岁那年,冬天特别冷,刘香突然得了重感冒,老两口冒着雨雪连夜抱着刘香去了医院,镇医院治疗了许久身体一直都没好,老两口就把她送往大医院检查,结果检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手术费至少10多万,因为经济困难,无钱做手术,老两口最终无奈地把她送回了亲生父母处。
屋漏偏风连阴雨,在刘香被送回来的同时,这个家庭还在遭受着另一个灾难,那年,刘香的爸爸借钱做生意,结果被骗赔得血本无归,还欠了邻居一屁股债务,春节前夕,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也被债主搬走了,连家中的那口铁锅也被借钱的亲戚用石头砸烂了,别说煮饭,大冷的天,一家人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父亲最终把这一切罪过都归结在了刘香身上,认为这个送了2次都没送出去的女儿就是个扫把星,自从她出生以后,家里总是灾难不断,这次又患上了这样的重病,就想直接把她丢弃了,但遭到了刘香母亲的坚决反对。
为了养育这个孩子,刘香的妈妈每天起早贪黑种菜,怕刘香没人照顾,母亲每天不亮就用背篓背着她步行20里路到阆中城里卖菜,一斤菜只赚取几分钱的利润,回来再捡一些别人丢弃的饭菜回去吃。
夏天的时候,为了多赚点钱,母亲卖完菜又用菜钱买一些雪糕,背着她到处卖雪糕,有时大热天,一天要背着刘香步行4、50公里。
邻居看到这对可怜的母女说:“天这么热,你还把娃娃这么背着,小心中暑。”
刘香的母亲说:“她爸爸要把她扔掉,这可是一条命,郑东既然生了她就要对她负责”。
作为一个三十多的母亲,为了刘香能好好活下去,她几乎放弃了一切休息时间,刘香的病情她也曾咨询过一生,年龄越小手术的成功几率越高,但最晚不能超过18岁,为此,这个农村妇女每天都在琢磨如何赚钱给孩子治病,也很快愁白了头。
八岁那年,小姨自由恋爱嫁到了河南,结婚后在郑州的一家药厂打工,并为她找了一份工作,因为每天在药厂加班加点,一天到晚没时间带孩子,就把刘香放在家里让父亲抚养,而此时,刘香的父亲早已经变了一个人,放着一身力气不用,变成了吃喝嫖赌的二流子。
在亲戚的隔三差五的催债之下,他早已经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家里穷的叮当响,也不出去干活,经常到处蹭吃蹭喝。
游手好闲的父亲每次回到家里,不仅不关心女儿的病情,反而对她经常打骂,母亲不在的日子,家里经常没米又没面,父亲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