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铮-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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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生到现在,莫无为最为恐惧的不是饥饿,不是贫穷,而是死亡:父母的死,小妹的死,全村人的死,连带着青云子的死,这些都在莫无为的心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所以与其说是为了成仙而修炼,不如说是为了抗拒死亡,脱离死亡的命运。
在莫无为的哀求之下,郝思淼寻思着反正师傅早晚也会教授这个师弟,于是便将大道天衍决的功法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兴冲冲的莫无为老老实实的修习了三日,却发现体内根本没有出现郝思淼所说的那种“气”,郝思淼只道是莫无为修行时日尚短,让他安心修炼。
这日清早,屋外一阵喧哗声将莫无为吵醒,揉着眼睛的他出得屋外,发现不远处的大树下正站着几日未见的况炎彬,还有跪在地上的郝思淼。
“我让你照顾好师弟,你倒好!竟敢将大道天衍决私授于他!”况炎彬板着个脸,右手中握着一根藤杖,怒声说道。
跪着的郝思淼小声嘀咕道:“师弟想学,我就告诉他,难道不对么?”
“让你顶嘴!”
“啪~!”藤杖狠狠的抽在郝思淼的背上,疼的郝思淼一阵龇牙咧嘴。
平日里况炎彬甚至舍不得大声骂这个徒弟一句,但今时却不同往日,况炎彬黑着脸又问道:“那这几日你无为师弟修炼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
“没有。”郝思淼想了想道:“师弟只说他修炼大道天衍决时不能聚气。”
“这还叫没有?”况炎彬大怒:“我打死你这个不听话的东西。”
躲在一旁的莫无为见郝思淼因为自己的缘故受到责罚,心中大是不忍,正打算现身,不料情况又有了变化。
眼看着藤杖又要抽下来,郝思淼嘴巴忽然一咧,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顺带着把藏在怀里的几个包子馒头之类的吃食通通甩在了地上:“师傅你不讲理,我没做坏事却要责罚我。呜呜~~”
况炎彬心里那个气啊,继续打又舍不得,不打的话又实在难以平息心头的怒火,举在半空的藤杖楞了许久,最终还是被他收了回来:“哎……说到底此事也不能全怪你,是为师先前没有考虑周全,起来说话罢。”
暗自在心中庆幸躲过一劫的郝思淼立刻将先前扔出去的吃食悉数拣了回来,吹了吹上面的尘土,又在胸口擦了两下,塞回怀里之后才问道:“师傅,为什么你不准我教师弟大道天衍决?难道您不打算教他?”
“非是为师不愿,而是无为的情况特殊,他的丹田气海曾受过重创,能够不死已是大幸,这修炼一说,根本无从谈起……”况炎彬顿了顿继续说道:“以无为目前的状况,即便他孜孜不倦的修炼上十年、二十年,恐怕也难以达到大道天衍决第二重,与其虚耗年华修炼,不如让他在这山中衣食无忧的平静度日,也不枉你重浪师叔的托付。”
“我还有个师叔?”郝思淼奇道:“为何师傅你从没提起过?”
况炎彬神情萧索,许久之后轻叹道:“世间之事纷纷扰扰,又有几人能说的清,道的明?你重浪师叔当日叛出师门,在外漂泊流离数十载,所幸天可怜见,掌门终是答应让他重归师门,长眠于我蜀山剑冢。”
远处的莫无为听的心神恍惚,脑中回想起与青云子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不由悲恸万分,小声啜泣。
况炎彬何等耳力,听到异响的他见是莫无为,便向着莫无为招了招手道:“无为,你过来。”
“无为见过师伯。”莫无为来到况炎彬身前,泣不成声道:“无为想去看看师傅,还望师伯答应。”
况炎彬面有难色:“剑冢乃是我蜀山历代禁地,莫说是你,便是我也需得向掌门禀告得到允许之后方可入内……”
郝思淼心疼这个小师弟,也帮着求情道:“师傅你就帮帮小师弟吧。”
“此事日后再说。”况炎彬手抚长须:“无为,刚刚我与思淼所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擦了擦眼泪,莫无为点头答道:“是。”
“当日你修杰师伯失手伤你师傅那是意外,你不可耿耿于怀,我蜀山最是注重师长情分,便是你师傅,我相信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责怪修杰师伯,更不愿见你有私恨深藏于心。”况炎彬这般说教,乃是为了化解莫无为与狄修杰之间的隔阂,毕竟究其源头,当日莫无为是亲眼见到青云子死在狄修杰剑芒之下,若是不趁早解开这股心结,日后必有隐患。
当日莫无为对狄修杰是有怨怒,可过后他在夜深人静之时躺在床榻上回想起来,却是发现自己师傅那天从头到尾没有动一根手指,莫无为也并非不晓一点事理,个中蹊跷他虽看不透彻,但对狄修杰的怨恨却是已经消了大半。
“弟子知道了。”莫无为看了看郝思淼,又看了看况炎彬忐忑道:“师伯,我真的不能练师兄那种能成仙的法术么?”
“成仙?”况炎彬满头雾水,看向郝思淼道:“肯定又你这个臭小子乱嚼舌头!”
郝思淼往后缩了缩,懦懦的不敢出声。
“凡人修道,皆想证混元修正果。纵横天地,超脱万物。但成仙一事虚无飘渺,千百年来修道之人有如过江之鲫,又闻得有几人得道,几人成仙?”况炎彬瞪了瞪郝思淼,接着道:“一心执着求仙,乃是妄念;降妖除魔,维持正义,这才是我等分内之事,与其追求那虚幻之名,不如救当世百姓于水火。”
莫无为与郝思淼面面相觑,皆是一知半解。
况炎彬又道:“无为你虽然难以修炼大道天衍决,但却可随我修习各种阵法,符箓,以及炼器之术,不必过于担忧。但若是日后有所懈怠,师伯必定代替你师傅责罚你,你可听到了?”
“是!”莫无为朗声答应道。
就这样,莫无为投入况炎彬门下,开始了他漫长的修仙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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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人情?】………
蜀山山势雄伟,豪气吞天,观其大体,犹如三足铜鼎,三座极高的山峰笔直耸立,陡峭异常:正中前者为蜀山主峰万剑峰,稍稍靠后的百锻、千法两峰如同忠心的护卫一般侍于左右,千百年来巍然屹立不动。。
再看,万剑峰头又有一高达百余丈的石柱,耸入云端,约需二十人合抱方可围拢,由此可见其高,其阔。此柱名为“镇龙”,蜀山开山之初便傲立于此,至今已八百七十年有矣。历代掌门清修之所“揽月阙”便位于镇龙柱顶,取“高处不胜寒,伸手可揽月”之意。
万剑峰后,百锻千法二峰正中乃是一奇形山体,高七十七丈,略低于“镇龙”。黑黝黝的山体下端且直且阔,顶端往下二十余丈处分别向左右两旁延伸出三十余丈,远远望去,犹如一柄惊世巨剑,直**九幽地府,气势壮阔!相传此山乃是蜀山第一任掌门祥云道人以莫大神通,召出本命剑元将原本陡峭不平的山体削、劈、切、斩而成,鬼斧神工,令人叹为观止。蜀山剑诀道法的威势强横,可见一斑!
此山,便是蜀山掌门长老埋骨之地,亦是埋剑葬剑之处,故名为剑冢!
百锻峰、千法峰、万剑峰、蜀山剑冢之间,有精铁索道相互连通,毕竟蜀山之人也并非个个能够御剑飞天,平日走动大多是徒步。
夜深,千法峰。
“啪。”
桌上的油灯炸起一个豆大灯花,灯芯顶端的火苗飘摇不定,房中顿时暗了几暗,少顷才缓缓亮起。
灯下的莫无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一张符纸,边上还摆着一碟画符所用的金乌砂。
在心中默默回忆了一番制符之法的精要,莫无为收敛心神,右手二指并起,在装有金乌砂的小碟重重一摁,随即指端如游龙惊凤,快若闪电,飞速在符纸上划下一连串晦涩枯槁的字符。
“成了!!!”莫无为欣喜的叫道,不过他立刻就发觉自己的声音过大,吵醒了师伯和师兄就不好了。
时间一晃已过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中,莫无为几乎把吃喝拉撒之外的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练习制作符箓上,这其中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浪费了多少张符纸,多少碟金乌砂。
符箓的刻画看似简单,然而符纸的材质,朱砂的品次,都与制符成功与否有着很大的关系,打个比方,你拿着一把斧子去砍树,别人却是拿着电锯,孰优孰劣,立刻便知。
况炎彬自然不会对莫无为这个师侄小气,给他制符用的符纸与朱砂都是中品,也怪不得郝思淼腹诽不已,要知道直到如今他用的还是最下品符纸跟朱砂。
或许是莫无为真的有制作符箓的天分,况炎彬教授莫无为制符之法两个月之后,他已能够游刃有余的刻画一些神行符,辟邪符之类的下品符箓。况炎彬深感欣慰,郝思淼更是佩服不已,虽然现在他已经能够刻画中品符箓,但当年他刻成第一张下品符箓足足花了半年时间。
莫无为看着手中这张符箓,心头欣喜万分:“终于做出清风符了!”
莫无为摊开手掌,看了看那一层厚厚的老茧。制作符箓本是个轻松的事情,为何莫无为指节掌心却皆有着老茧?
一口吹灭了油灯,莫无为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将棉被铺开放好,随后将枕头塞进被中,做完这些后莫无为稍稍退后几步仔细瞧了瞧,确定看不出什么端倪,这才放心的移到门边,闪出屋外轻轻掩上门扉。
莫无为的隔壁是郝思淼,再往后便是况炎彬的屋子,三间屋舍一字并排,莫无为蹑手蹑脚的往外走去。
环绕在屋舍周围的树木被微风轻轻吹动,发出细小的“沙沙”声,这恰好能够掩盖掉莫无为细琐的脚步声,虽说不是第一次在晚上偷偷溜出去,不过莫无为还是心跳的有些厉害。
眼看成功就在眼前,突然间郝思淼房中传来一阵响动,莫无为吓的伸出的脚悬在半空,不知是放下还是抬起,进退两难。
“包子,肉包子~~~。”睡梦中的郝思淼不知梦到了什么,说完梦话之后抿了抿嘴,继续睡去。
莫无为擦了把冷汗,在屋外听得真切的他不由好笑,自己这个胖师兄似乎除了吃以外一点爱好都没了。
镇定了下心神,莫无为快速往千法峰西方奔去。
夜色正浓,另一间屋内,况炎彬睡得正熟……
万剑峰,后山。
司徒君浩洁白的衣衫在夜风中微微鼓起,在他身前不远处,是一名正在使着长剑练习剑法的少女。
只见剑势如风,矫若游龙。少女面色冰冷,面容如玉,年纪虽小却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秀美不凡。
一套剑法使完,利剑归鞘,少女脸上已是大汗淋漓。
司徒君浩回身往后踱步而去:“今日就这样,明晚继续。”
少女也不多言,静静站在夜风之中,目送司徒君浩离开。
待到司徒君浩走远,少女方在崖边一块大石上坐下小憩,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巾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少女远远看向一处,许久不曾动作。
她所看的地方,乃是蜀山禁地——剑冢!
莫无为看了看脚下,喉间猛咽了几下。
每次过这精铁索道,他都有些恐惧,索道左右两旁由上及下各有四根,底下并列排着四根,用木板铺设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