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尘缘-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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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都没有动。我与他楼上楼下的对视,仿佛彼此在向对方示威一般……
“乐雪,你看你给我买的菠萝我还没吃上,你就要带回去吗?”
我对徐颖笑了笑,她实在是个很婉转,很善解人意的女子。总会在恰当的时候,不动声色的给对方递上梯子。有时我会想,她一定是喜欢倪落尘的吧,总是把他照顾在细微之处。
徐颖接过我手里的水果,拉着我的手走回工作室。我想,如果我现在赌气离开了,倪落尘一定认为我是因为在乎他,才介意今天的事。其实,我愤怒只是想维护自己的婚姻,毕竟我从没有想放弃过这庄婚姻,不管它有没有爱……
…
回到画室,倪落尘也刚刚从露台走进来,他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身体也有些发抖。徐颖急忙递给他一杯热水,他接过去没有喝,眼睛却一直盯向我。我没有回避他,而是淡淡地迎了上去。倪落尘,我刚才只是受了惊吓而已,我不在乎你看多少裸女……
“落尘哥,我们开始吧。”
待徐颖拿着水果出去后,那位女模特娇滴滴的走过来。她已经换上了倪落尘设计的作品,像模象样地摆弄了几个姿势。轻薄的衣裳在她年轻的身体上,瞬间,舞动出了美感,或许倪落尘的作品本身就具备这样的魅惑吧。
倪落尘的目光淡淡地在女孩身上停留,时而轻皱眉头,时而凝神思考,似乎是对某些细节不太满意。而我,只注意到了那个女孩没有穿着内衣。虽然我知道,为了展现服装的流畅与自然的美感,通常是不允许模特穿内衣的,可不知怎么,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落尘哥,这次个展的主题是‘雪落尘埃’系列二吗?”
“嗯。”
倪落尘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那个女模特却突然撒起娇来,“落尘哥,你太偏心了,怎么说我也跟了你三年了,可我连‘雪落尘埃’系列的边都没有摸到,难道你就只捧自己旗下的模特吗?就算是这样,你又不肯签我……”
“SNOWLET模特从18岁就开始签约本公司,都是经过特殊方式培训出来的。”倪落尘淡淡的回道。
我多少也听说过一些传闻,倪落尘培训模特有他独特的方式,凡是经过SNOWLET训练出来的模特,素质自不必说。
“落尘哥,你是不是嫌我老了?我可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SNOWLET,你不能不管我。”
“你不是已经红了吗?SNOWLET并没亏待你。”倪落尘依旧漫不经心的回应她,手里不停地做记录。
“落尘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模特这行本身就是吃青春饭的,红到份上,基本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虽然也有一些影视导演找过我,可模特中有几个是在影视圈发展比较成功的?”
“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去更衣室把衣服换下来。”
女孩见倪落尘并没理会她,便知趣地拿起自己的衣服走去了更衣室。没过一会,女孩在更衣室又开始问他“落尘哥,听说你的新婚妻子是位女少校?很新奇的组合,你的品味总让人琢磨不透……”
倪落尘没有回答她,而是把目光望向了我这边,淡淡地笑了。我瞪了他一眼,便把脸转了过去。我很不喜欢这个女孩的语气,女少校在她口中,似乎成了一种嘲讽。
过了一会,女孩从更衣室走了出来,把那套刚刚试穿的衣服小心地挂在衣架上,又走近倪落尘。
“落尘哥,我这么求你,你也无动于衷,真是狡猾。难怪有人说,你是打着设计师的旗号,却是个成功的商人……”
“我不是羊,可我也不算是狼。”
倪落尘回答那个女孩,却用意味不明的目光,望着我。待女孩走后,他才慢慢走到我身边,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今天下午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
“什么?”我装做不明白,躲过他的手,问道。
“没什么,你在意也好,不在意也好,总之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会注意……”
“和美丽的女孩一起工作,感觉好吧?”
话一出口,我才感觉有股酸溜溜的味道。可他似乎并没在意,只是淡淡地回道“不觉得有什么好,只会让我变得更加挑剔。”
是的,他的确有挑剔的资本。或许能真正与他相配的女人并不多,只有那个‘背影女孩’吧。我心里突然有些凄冷,果断地说道“你的私生活我不会干涉。”
“不是私生活,是工作。”他认真地纠正我,又走回窗前,拿起铅笔一边勾勒草图,一边说道“突然有了灵感,马上就好。你想想晚饭吃点什么?”
我不理会他什么灵感不灵感,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倪落尘,如果你对这庄婚姻感觉很委屈,你随时可以提出离婚,我想我不会怨你。对于没有爱的婚姻,就算散了,我也不会感觉到惋惜。”
一道清脆的声响,我抬起头来,看到倪落尘手里的笔断成两截,一截飞落在了门上,又轻轻弹了回来,另一截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过了一会,他那只握笔的手,有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9、女人的温柔
我总感觉倪落尘的内心一直隐忍着什么,而这种由来已久的压抑和隐忍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我看到一抹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白皙的指缝缓缓流淌下来,就像砰然流淌在我的心里,令我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你的手流血了,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他没有理会我的话,那只断笔却依然被紧紧攥在手里,看不出他有丝毫的疼痛。过了一会,他将那只手缓缓支起,似乎是怕将血滴染在衣服上,而他的另一只手却重新拿起一支画笔,旁若无人地投入他的灵感创作。这一刻,我感觉他是把自己完全封闭在另一个世界里,是属于倪落尘自己的黑白世界里,任何人都不能也无法逾越。
或许是习惯了被他呵护着,对他此时的漠然,我一时间难以接受,心便冷到了谷底。我想,他是生我的气了,因为他的冷傲的脸上透着一丝倔强。也许他是怪我把离婚这个词这么轻易地说出了口,我们结婚的初衷,毕竟还是彼此希望两个人能够长久的走下去。
可是他委屈也好,骄傲也好,成年人难道不该对自己和他人担负起必要的责任吗?有人说两个人一旦成为夫妻,彼此的身体与心就不仅仅只属于自己,它也是属于对方的一部分。虽然,我不奢望他心里会有我,会如何爱我,但希望他至少能为了这场婚姻,为了家人,珍爱自己。
想到这,我轻轻吼了一声“倪落尘……”
半晌,他依然不予理会,虽然我知道倪落尘遇事有临危不惧的从容,却从不知他如此固执和倔强。我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他的身边,去碰那只流着血的手,试图看看,伤口是不是如我想的那样严重。“倪落尘,让我看看你的手……”
他轻轻甩开了我,优雅地仰起下颚,神情高傲而冷漠,却又像极了至气的孩子,弄得我哭笑不得。我怕他再用力会导致伤口过多的流血,便没有再去动他。
时间就在我与他的僵持中,慢慢流逝,没过一会,白色的地板上,聚积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我忽然感觉到一丝恐慌。虽然入伍多年,训练场上不是没有见过流血流泪,曾经江潮做饭切菜时,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小意外,割破手指。可那时,我只是心疼,却从未这样害怕过。我总感觉从倪落尘身体里滴下来的血,似乎有着一丝诀别的意味,就好象有一天,他会从我的生活,甚至从这个世界消失……
渐渐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腥咸的气味,令我有种窒息的沉重感……
…
“倪总,你的手怎么了?”
听到一声惊叫,我看见徐颖端着水果走了进来,便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急忙用眼神无声地去求助她。我知道倪落尘对下属温和,而他们又相处默契,彼此间早就建立了一种与爱无关,却又超越了爱的情谊。
徐颖见我信任地求助她,没有说什么,便去隔壁的房间去拿来急救箱。可从她的眼神,我还是捕捉到了一丝疑惑和责怪。
“倪总,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筹备个展最关键的时候,这只手不能不用啊。”徐颖说话,总是对人能产生一种无形安抚。她边说边走到倪落尘身边,轻轻挽起他的袖口,见他没有抗拒,便慢慢地将那只断笔从他的手中取出来。可是,在他手放松的那一刻,一股鲜血又涌了出来,创口已经模糊不清。徐颖轻皱了一下眉头,把他的手放在最舒适的位置,也不顾及自己衣服被染上血迹,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并不时地轻声问他,痛不痛……
我突然感觉自己是最失职的妻子,对于倪落尘给我的宠爱,总是心安理得的去拥有,从未考虑过妻子该承担的义务和责任。此刻,我不仅无地自容,又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便默不作声地拿来抹布,想将地上的血擦干净。
在我刚要蹲□体时,被一只有力的手挽住“你不要弄,一会让他们来擦。”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便猝不及防地被倪落尘困在怀里。
腰间是他微凉的手掌触摸,头顶是他如丝的呵气,还有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这些都令我无比安心。可是,在第三人跟前,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还是令我有些尴尬,我微微抗拒了一下,见他那只手在徐颖的手中微颤,便又放弃了挣扎,也许只有这样,才可以缓解他的疼痛吧。
“倪总,伤口比较长,可能需要缝合,我简单的帮你处理完,还是要去医院的……”
“不去。”他拒绝的语气果断,迅速,似乎没有回旋的余地。
徐颖看了看我,又说道“你看,乐雪都给吓坏了,你不能只管自己痛快啊。”
听到这句话,倪落尘低下头来看我,如果没有记错,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对视。他的目光深邃,内敛,总是有太多太多我读不懂的东西,我的心莫名的开始慌乱。不得不承认,此刻,我被他独特的男性气息,诱惑得有些狼狈而不能自持了……
直到徐颖轻轻推了我一下,我才回过味来,急忙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背,柔声道“听话,我陪你去医院。”
我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去哄一个男人,说完自己都有些难为情,可对于倪落尘来说,似乎又很受用。他乖乖地点了点头,望向我的眼神变成了一种依赖和信任。
我和徐颖如获重释地彼此对望了一眼,不由得松了口气。原来,这个高傲清冷的男人,任起性来,还真是有些令女人吃不消。
…
来到更衣室,我手忙脚乱地帮倪落尘换衣服,他有时候配合,有时又像故意难为我似的,害我除了紧张就是尴尬,最后连裤链都忘记了给他拉上。他发现后,不满却又坦然地说道,“要专心点,否则这样出去,明天说不定会见报的……”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手伤成这样,也亏你还有心情想那么多。”
帮他整理好衣服,用围巾将他那只伤手裹了又裹,似乎还是不够塌实。我总觉得他的衣着过于单薄,便用眼睛四处搜索,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更暖和一些。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室“隔壁还有床被子,需要吗?”
我瞪了他一眼,便径自走了出去。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