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逆窝煞 >

第2章

逆窝煞-第2章

小说: 逆窝煞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一晃六个月过去,却没见么兆头。惟一有变化的,是嘎嘎的肚子越来越大。嘎嘎再没起逃回四十二坝的念头,陆世富当她是个宝,这比啥都重要。况且,她的肚子里,已有了留下她的理由。那年月,刮宫引产是丑事儿,没哪个大姑娘大媳妇愿意。嘎嘎说,富痞子,我陈思兰要给你生一只老虎,一只小老虎。嘎爷便唯唯喏喏,却一把捧住嘎嘎的脸,狠命地用嘴啃个不停。

  就在那一夜,嘎嘎喊叫肚子痛。接来吊窝岩的接生婆黄世姐,几把茅草灰一捂,妈娃便呱呱坠地。她一声响亮的啼叫,似在对她亲亲的父亲母亲嘲笑:看看,我这个小凤胎,不是一样学那虎胎儿哇哇啼叫,精神气儿十足吗?

  “是不是……个……虎胎?”醒来的第一眼,陈思兰问。

  “不是虎胎,是你的福胎。”陆世富说。

  “么是福胎?”

  “老汉的酒坛子,老妈的糖罐子,你的贴心小棉袄呀!”

  陈思兰便昏昏睡去。这一睡,就是大天亮。陆世发,我那好命的大嘎爷,大外公,陆世富一母所生同父亲的亲哥哥一口气儿给我生下五个舅舅,我嘎嘎是心有不甘呀!姑娘家,赔钱命,娘都要矮一截,她当然不爽。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夜,中国的另一个方向,距吊窝岩几千里的河北唐山,正有20多万人口骤然死去!这一夜,举世皆惊的唐山大地震爆发!这一夜,山摇地动,尸横遍野。

  听到观音公社的广播,已是三天后。村里人吵得沸沸扬扬,同时谣言四起。有说北山头的几头耕牛乱窜,是不是咱下川东也要发生地震?有说昨晚耗子闹腾了一夜,怕是又有不测发生啊!

  陆世富掐指一算,地震的那一夜,正是妈娃降生的那一刻!

  “这个恶煞星,啷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一个时辰来?”嘎嘎头上包着蓝帕帕,预防月子里风吹雾袭,眼中盯着那个赔钱货,口中,小声地骂骂咧咧着。

  这一年,怪异的恶雪。这一年,令人发瘮的大地震。这一年一月,人民的好总理周恩来去世;这一年9月,伟大的领袖毛主席又离人民而去。这一年,为啥那么多不幸的事儿发生?

  “真是一个灾年,真是一个灾命!”两个月后,我嘎嘎——陈思兰还在骂着。

  恰好这一天,打巫山庙宇坝来了一个算命仔。算命仔不过四十岁左右,斜披一件旧褂衣,戴一幅少了一条腿儿的眼镜。天知道那眼镜是平板玻璃还是那家伙远视近视啥的呀,总之,他一会儿把眼镜斜插进褂衣口袋里,一会儿又取出来架到鼻梁上。

  “前算五百年因,后算五百年果。一部易书定乾坤呀——”算命仔一路吆喝着,坐在嘎爷门前的石凳上,再叫,“老板,麻烦麻烦,讨碗水喝!”便被我嘎嘎拉进了草屋里。端把竹椅坐下,喝过水,陈思兰说:“师傅,给这娃儿算算,好多钱?”

  “不要钱,一升包谷。”

  陈思兰便报了我妈娃的生庚八字。妈娃呜噜呜噜地噙着我嘎嘎的*,一双小眼睛,咕噜咕噜地乱转。

  “生于丙辰年,辰属龙,丙属火,烈性之年命啊!”算命仔在一张黄裱纸上写写划划着,那支钢笔漏水,漏得他满手的湛蓝。“庚申月,庚属金,申属猴,猴遇利器,火金相克,不妙,不妙!”

  两片薄嘴,满口妙言,被算命仔表演得赛过现今正火热播放的连续剧《大汉天子》中的东方朔。自自然然的,我嘎嘎吓出满头大汗。

  算命仔再拍一下大腿,一锤定音:“总而言之,这女娃生在火龙年,金猴月,水猪日,木鼠时,生不逢时,遇恶雪地震,极为不妙!黄莲命,黄莲命啊!”

  我嘎嘎急了,求算命仔给个破解的法子。算命仔说,手画一符,可保此女终身平安,然后再向陈思兰讨要一升包谷为酬金。

  当夜,算命仔夜宿吊窝岩,就睡在陆世富刚搭不久的小草棚偏房里。夫妻俩想着算命仔的话,一夜无话。将那符挂在我妈娃的脖颈上,祈求她一生平安。不料,半夜,那符让陆倩儿一泡尿淋湿,符迹模糊。小心取下,早已一塌糊涂。

  “生就一个舅子命,想当姑爷万不能。”陈思兰骂骂咧咧着,一巴掌扇在陆倩儿的小屁股上,扇得我妈娃哇哇大哭。陈思兰索性将那符撕个碎烂。打算早起再求算命仔画一道符,推门,哪里还有算命仔踪影!连叫几声没应,陈思兰说:“两升包谷还没印给他,便走了,难道嫌小赔钱货命苦,算命钱也不要了?”往床头一望,大叫一声,“这个见钱眼开的瞎眼鬼,把老娘的背心穿走了!”

  那是一件狐皮背心,那年月,一件狐皮背心可换五升包谷。

一场妯娌的恶战,嘎嘎给她宝贝女儿的脖子留下一道红系系
因了那件狐皮背心,陈思兰给了我妈娃好一顿掐捏。陈思兰治奶娃儿——捏粑和,这是几十年后,吊窝岩还流传的谚子。总之,算命仔走后的那一晚,我嘎嘎给了我妈娃最刻毒的发泄。陈思兰——陆倩儿亲亲的妈娘,将她又长又尖的指甲,生生地掐进了陆倩儿的屁股肉里。几十年后,我那尚在人世的祖嘎嘎——我妈娃的奶奶说,那个黑心肠的女人,她要不是是个远方人,没娘家人罩着,还不晓得么时就翻上了天!是你的嘎爷,大嘎爷,还有我这祖嘎嘎,给了你妈娃一条命哩!

  我祖嘎嘎现年已90高寿。她头发全白,牙却一颗也没残去,咬得动炒碗豆。祖嘎嘎跟大嘎爷生活在一起,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说起那场蓄意的谋杀,祖嘎嘎至今仍记忆犹新,至今仍忿恨不已。

  那时,已是1976年的冬天。10月过后,门前的竹溪河,早已让人搭上了石跳。那一步一块浮出水面的石头,寒寒的,预示着寒冬的来临。

  就在那一天,我嘎嘎陈思兰与大嘎嘎龙腾英发生一场恶吵。

  起因大嘎嘎那不懂事的幺儿子——陆兵儿的一场游戏。

  陆兵儿5岁,爱玩弹枪。一根橡皮筋,一张黄木弓,一颗石子儿,可弹出十丈开外。那时,陆倩儿正坐在轿椅里,摇啊摇,嘻嘻地笑着,便被陆兵儿一颗石子不偏不倚地打中左手臂。厚厚的抱裙,将那石子儿反弹开去,却吓得陆倩儿哇哇大哭。

  “么事?出了么事?”陈思兰正在檐下,一把一把添着茅草火,煮一锅野猪草,闻声,便黑搡着脸冲了过来。

  当然,陆兵儿已吓得躲进了檐沟里。

  只有他四个月的堂妹,高一声浅一声地啼叫着。不过,因了抱裙的遮挡,陆倩儿毫发无伤。

  明白了事情的真相,陈思兰杀猪一样嚎叫。她四处搜寻,三两下,便找到了檐沟里战战惊惊的元凶。“好你个小杂种,仗着弟兄多是不是?仗着老娘是个远方人是不是?”她一边骂着,一直在手的火钳,便挥上了陆兵儿的头盖骨。

  随着幺儿子的嚎啼,龙腾英应声而出。

  于是,两妯娌进入一场恶战。其实,之前,俩妯娌的冷战由来已久。我嘎嘎陈思兰对龙腾英一连生下五个虎胎一直心怀妒嫉。真不晓得她是啷格想的,生下一个陆倩儿,还可以再生一个嘛。对了,那时,国家正实施计划生育哩,“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好”的大红标语满墙挂。呵呵,她是“生”不逢时啊,自然有些怨怪嫂子那么会生了!

  龙腾英大骂陈思兰蛇蝎心肠,陈思兰则大骂嫂子仗势欺人。争吵中,两妯娌大打出手。陈思兰身高力壮,身材瘦弱的嫂子,哪里是她的对手。正战上风之际,“妈,我们来帮你!”龙腾英几个儿子倾巢而出,拖的拖,揪的揪,顷刻间反败为胜。

  结局是:我嘎爷陆世富拖走了我嘎嘎陈思兰。我大嘎爷陆世发给了我大嘎嘎龙腾英一顿痛骂,并将他五个儿子一齐跪在冷风坝里,任呼啸的北风,往那破洞百出的破棉袄里钻。

  下川东的风呵,刮在早冬的天里,如金戈铁马声,嗡嗡响。

  就在那天夜里,趁嘎爷去屋外茅厕解手时,我嘎嘎下了杀手。

  那是一条早就置好的红腰带。“生个女娃儿,有个么用,将来长大了还不是别人的下酒菜?”嘎嘎一边流泪,一边嘀咕着。然后,将那红腰带缓缓地,缓缓地,套向我妈娃的脖颈上。

  不难理解陈思兰要轼女的内心。这个远方人,她追示爱情,被陆世富从鄂西四十二坝拐到了两百里开外的下川东吊窝岩,本想追龙图凤,图个好日子。但来到夫家之后,看到夫家一贫如洗,自然感到十二万分的失望。原指望生个带把儿的扬眉吐气一番,哪晓得又生了个“赔钱货”,而且是个黄莲命的赔钱货,叫自己有个么想头?而且,让生了五个儿子的嫂子好一通欺负,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她,以解心头之恨。

  那时,我妈娃正在熟睡。白天的惊吓早已忘却,她沉醉在咬着我嘎嘎*的甜蜜梦乡。只等那一道越系越紧的红腰带让她感到透不过气时,妈娃早只剩下了在喉管里发出“唔唔唔”的低沉声音的份儿。

  渐渐的,陆倩儿脸色如纸一样的白下去。挣扎的小手,也渐渐失去了动弹。

  “天哪,你个恶婆娘,你要死啦?”千钧一发之际,陆世富提着裤头,进了屋。那时,陈思兰手中的红裤带,兀自没松手。“不活了,我不活了。两娘母一起死,让我一起死吧!”她嚎叫起来。

  这一声嚎叫,惊动了隔壁的祖嘎嘎,也惊动了闻声而来的我大嘎爷陆世发,还有低垂着脑袋的我大嘎嘎龙腾英。

  龙腾英一膝就跪了下去,直直地跪在陈思兰的脚前。

  “兄弟媳妇,他陈婶,要怪就怪我吧,你千万不能做下糊涂事呀!”龙腾英哭泣着。望着渐渐少气的小倩儿,她以头击地。

  此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陆世富已搂起他亲亲的女儿,做起了人工呼吸。随着“哇”的一声幼婴的啼哭,陆世富也发出一声老狼似的嚎叫,“作孽,作孽啊!”

  “唉——”随着众人的松气,也发出我祖嘎嘎的一声悠长的叹息。

  似从梦中惊醒的陈思兰,也仿佛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猛一头往床方撞去,被陆世富一把拖住。她抱着陆倩儿,随着口中发出的模糊不清的呢喃,眼中的泪,却大颗大颗地滴了下来。

  赶命相信,我嘎嘎是爱我妈娃的。虎毒还不食子哩,她啷格就忍得下心去杀死她亲亲的闺女呢?赶命相信,那是她一时的糊涂,被鬼迷了心窍哩!看看,她伤心的无声的泪,那不是她无声的忏悔吗?

  临走,祖嘎嘎说了一句话:“这娃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哩!”

  只是,打这晚后,我妈娃害了一场奇怪的病,她再没了往日的欢笑,夜夜哭啼,噙着我嘎嘎的*,也神不守舍,心不在焉。脖颈上那道红系系,直到30年后还没消逝,成了她一生苦命永恒的象征。

  一年以后,陆倩儿已瘦成了一根香棍儿。

三支将军箭,射中一个娃娃做干爹
“是不是中了么邪?”瞅着陆倩儿可怜兮兮越发瘦弱的小样儿,陆世富常拿这个问题问陈思兰。

  “还能有么问题?算命仔说,她是个黄莲命,还能有好?”

  陆世富不明白,既或脖颈上那道红系系,让他的宝贝酒坛坛受了惊吓,她四个月大的娃娃,还能记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