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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美妙的幽会-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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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打算这样呆到什么时候呢?” 
  对此,没有回答。 
  “万一被警察晓得了怎么办?” 
  “那一定像捅了马蜂窝似的乱成一团。” 
  他缩起了肩膀。 
  “是不是逃走?” 
  他摇了摇头。姓名和住址已经登记在住宿卡上了,逃走反而只会把事情闹大。他叹了一口气,用手去擦额头上淌下来的冷汗。 
  隔了一会儿,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六一五号房间。首先看了看浴室,鸭子依旧傻呵呵地睁着眼睛看着空中。 
  “你这个老朋友,干吗要死在这儿呢?为什么要死在这儿使我陷入困境?” 
  他不相信鸭子死于女人之手。不能因为鸭子生得矮小就说凶手是个女的!是不是突然打了他的后脑勺一下?崔基凤看了看粘着血块和头发的墙壁。头好像就撞在那里。凶手准是杀掉鸭子以后心里害怕,慌忙逃跑了。是不是鸭子盯着妙花,弄得妙花活不下去了?若非如此,妙花是不会杀掉这个家伙的。他有了这么点儿意思,好像觉得妙花的痛苦是可以理解的。 
  他从浴室出来,蒙着被于躺下。头一刺一刺地疼痛,简直难以忍受。房里有尸首并不怎么可怕,可怕的是发现尸体以后产生的混乱。如果要面对这场混乱,那是好像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的。 
  奇怪的是他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安稳。 
  约摸过了两个小时,他起来看了看表。下午四点还不到。对于自己竟然睡着了,他也暗自吃惊。头脑变得清晰了,心情也轻松了。他觉得这样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干得了。一个明确的计划从他脑海里掠过。好像不是不可能。陷入绝境,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他对着天棚看了一阵,霍地爬起身来。 
  他在烟斗里装满了烟丝,然后点着了火,叼在嘴里,先看了看浴室。看见尸体还在那里,多少安心了一些。万一尸体不见了,或者复活了,那该多么叫人吃惊呀! 
  现在尸体仍旧在那儿,他觉得它非常亲切。 
  崔基凤打开窗户旁边的一扇小门,走到阳台上。外面雪还在下,远处的雪景也尽收眼底。他的眼睛朝下看,估量了一下一直到底下的长度。然后看了看饭店周围被雪覆盖着的土地和建筑,没有发现适合的地点。似乎无论如何都得下去找。 
  他认为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把尸体弄走。这是顺理成章的办法。这个办法不论是对妙花,还是对自己,似乎都是最合理的。也许可以认为,哲学教师考虑问题是否都是到这种程度,其实并非如此。 
  人被逼到绝境,为了要从绝境里摆脱出来,往往会变得兽性十足,以致达到令人吃惊的地步,真诚之类得搁在一边。 
  崔基凤既烦闷又难过。要跟尸首呆在一个房间里,这是无法言表的苦差事。 
  他到下面去,为了让人觉得他非常自然,他嘴里叼着烟斗,一摇二摆地走着。不一会儿,他就走到了看得见六一五号房间阳台的地方。他再一次目测了一下距离,然后看了看周围。一下子没有发现适当的地方。他在那一带转悠了一个钟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点。没有地方,就只能扔在雪地里。不行,不能这样。天一亮就会被发现,而且会引起一场骚乱。 
  他的眼睛东转西转,突然停在一个地方。那里停着几辆车子,是一个死角,被大楼挡着,在很大程度上割断了人们的视线。在大厅那面完全看不见,在房间里特地朝外望,也许能看到一些,一般是发现不了的。 
  他数了数那里停着几辆车,一共是九辆。心想只好把命运寄托在其中的一辆上了。天已经开始黑了,他连忙走到旅馆院子里。那里不仅有旅馆,而且商店也鳞次栉比。 
  他购置了适合当晾衣绳用的尼龙绳一百米左右,还买了一条毯子。 
  雪继续在下。想到道路也许会被雪切断,不由得焦躁起来。为了要干事,他特地多吃一些,这是他当天头一次吃饭。 
  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好像有人喊他。他不予理睬,径直朝前走,那人赶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膀子,说: 
  “我喊你,你还朝前走,哪有这种道理!” 
  翘鼻子舞女冲着他白了一眼。 
  “啊,我以为又是谁哩!”他在惊慌之余,吞吞吐吐地说。 
  “能这样吗?一夜相好百夜思……买一杯茶给我喝喝。” 
  “不行,我挺忙,有人等着我哩!” 
  “你不是说一个人来的吗?唔,这样我倒要问你一件事!”翘鼻子露出白眼珠子白了他一眼:“你这是真的吗?不行,请我喝茶!” 
  崔基凤无奈,只好跟她走。翘鼻子连拖带拉地把他拖进了茶馆。找了个座位坐下,要了一杯茶以后,她开始盘问他了。 
  “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什么呀?” 
  “你怎么能一个人溜走呢?” 
  “哦,是这么回事呀!你睡得很熟,我就一个人出来了。” 
  “我以为你回汉城去了呢?” 
  “再呆一天走。” 
  “好!到我们店里去喝酒!” 
  “今天不行。心里不痛快,不行。” 
  “真的吗?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别装不认识我。” 
  崔基凤皱起了眉头。听见翘鼻子说对他一片真心,叫他哭笑不得。 
  “难道你已经怀孕了。” 
  “谁知道,得走着瞧。” 
  “你瞧,怀孕也行。我老婆一下子生了双胞胎,我被她吓坏了,去做了手术。所以你不必担心。” 
  翘鼻子白了崔基凤一眼,在他的大腿上扭了一把。 
  “讨厌死了。你知道我几点钟起来的?十二点钟才起来!” 
  “你撒了尿,还能跟你在一道吗?一股臭味。喊你,你也不起来,一个女人家哪能这样撒尿呢?” 
  舞女用一只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吃吃地笑。 
  “嘿!叫你这么狼狈真不像话!讨厌死了。我出事了。” 
  “什么事?” 
  “酒一喝多了就发晕,而且一定会把尿撒在被窝里。” 
  “男人一定挺头痛!” 
  他一点也不笑地说。相反,舞女却扭着身子吃吃地笑。 
  “今天晚上我们再好好喝一杯。” 
  “又想撒尿?” 
  “嘿,不撒!” 
  舞女突然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用手捂着嘴。然后又指指放在桌子底下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 
  他心里发慌,用腿挡着东西。 
  “让我看看。” 
  舞女伸手把塑料袋子拉了过来。 
  “别看!” 
  他厉声说。但舞女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打开袋于朝里看。 
  “天哪,这不是毯子吗?还买了尼龙晾衣绳。男人家尽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崔基凤显出生气的表情,把包一拉。 
  “天哪!你好像光火了。男人家怎么这么爱发火呢?你买这些干什么?” 
  舞女用脚踢了那包一脚,问道。 
  “带回家去。”他冲里冲气地回答。 
  “干吗要在这儿买这些呢?到市场上去买便宜得多。” 
  “不是那么回事。” 
  “反正,你是很会过日子的人。一个男人不顾脸面算什么呀!” 
  “跟你没关系!” 
  崔基凤踢开椅子站起来。 
  他们走出茶馆,在路上你推我操地演出了一场闹剧。舞女死死地抓住他的包不放,使崔基凤大伤脑筋。 
  “真是架子十足。我又不想老是抓住你不放,请我喝一杯就行。” 
  舞女开出了条件,崔基凤软了下来,觉得左右为难,只是紧紧地抓住尼龙包。越是这样,舞女越是气势汹汹,乱嚷乱Dg。 
  “打了一个晚上的交道,就这么算了?” 
  舞女的态度很强硬,突然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朝身边拖。过往行人好像觉得有趣,都在看他们。崔基凤窘迫极了。 
  “松开!” 
  “不松!死就死,就是不放!” 
  也许是觉得他狼狈不堪有趣,那女的甚至阴险地笑了。 
  这时候,有一对路过的中年夫妇停住了脚步。他们一样地戴着眼镜,一样地胖。他们的眼镜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亮。 
  “咦,这不是崔博士吗?” 
  崔基凤大吃一惊,看了看对方。 
  对方是跟他在同一所大学里工作的林采文神学教师。林博士比他大五岁,用充满疑问的犀利眼光盯了他一眼。 
  崔基凤不觉呻吟一下,毛骨悚然,愣怔地瞅着对方。尽管在同一所大学里工作,但两个人私人之间几乎没有交往。这固然和彼此的专业不同有关,但崔基凤也讨厌他那古板的性格和外貌上凛然不可犯的样子。他常常光临在学生们面前,以致于学生喊他老虎。尤其是,他似乎负责教会系统的M大学的祈祷课,对于课上态度不好的学生常常罚站,直到下课为止,因而出了名。他还极端讨厌香烟。他发现学生在超出允许吸烟的区域以外的校园里抽烟,便会像猛虎一样扑过去敲他们的脑袋,或是打他们的耳光。所以抽烟的学生发现他来了,总是吓得直逃。他由于讨厌香烟而产生的一股激愤情绪,甚至发泄到同样是教师的一些人身上。 
  崔基凤也不例外,曾经被林博士狠狠地骂过一顿。几个月前,他正坐在长椅子上抽烟,林博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大吼一声,叫他把香烟掐熄掉。说什么这儿是堂堂的基督教系统的学校,学校守则上禁止在校园里吸烟,教师应当率先遵守,而你却坐在校园长椅上抽烟真不像话!他挥着拳头赶崔基凤走。学生们也许是认为有好戏看了,从四面围拢来。崔基凤心里光火,再也忍不住了,当着他的面又吸了几口烟,说:“实际上,禁止吸烟变得有名无实已经很久了。不管是学生还是教员都肆无忌惮地吸烟,谁也不当一回事。这儿不是教会,是学校。别管别人的事,去干你的活吧!那边学生也在吸烟,你快去看看呀!”学生们哈的一声笑了,林博士握紧拳头,浑身直抖,转身说道:“走着瞧!” 
  发生了这件事情以后,就是撞了个顶头对面,他也装作不认识,头一扭就过去了。崔基凤也没有心思一定要跟他打招呼。 
  谁知今天竟在尴尬地方碰见了他,还让他看到了难堪的场面,一直装不认识的他,做出关心的样子,可能绝对不是由于高兴。只要看一看他那目光闪烁的眼睛就可以知道了。 
  一个胖男人突然出现,称呼崔基凤为崔博士,玉子(舞女)吓了一跳,把抓住崔基凤的手也松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林博士轮番看着崔基凤和玉子,又问了一遍。 
  崔基凤彻底地慌了,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哦,对。是来玩的。您是怎么回事呢?” 
  “带学生实习,我们夫妻两个一块儿来了。喂,你跟崔博士见见。他跟我在同一学校工作,专攻哲学。是个大名人。” 
  “你好。早就听说过您了。” 
  胖女人不以为然地略微点了点头,而崔基凤郑重其事地弯腰致意。 
  玉子用充满好奇心的眼光看着他,侧着耳朵听。对她来说,当然是要吃惊的了。昨晚一块睡觉的干瘪男人竟然叫崔博士,她怎么也不相信。她认为大学教师。博士肯定是了不起的人物。 
  “唔,听说你结婚了……” 
  林采文探究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哦,对。我这个年纪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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