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锦-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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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恭敬道一声:“先生。”又道:“世人皆想一世无双,却不愿为所求无双而努力,学生自认不才,却甘愿为这一世无双付诸全部。”
在男子应声后才抬起头,眼前男子不过五十,精神抖擞,一脸温和,仅看一眼便觉浓厚的书卷气息,再望便让人不觉想与之亲近。
“你就是余杭吧,轩儿向我提起你。”东方俭面色温和,余杭却从他的目光中透出几分打量,不觉间严苛起自己的举止。
“是的,小生不才,以后望请先生不吝赐教。”
“余杭,我只问你,你从这幅画中,看到了什么。”
(本章所出现那篇诗乃真实存在,出自秦兆阳的登始信峰,啊束觉得蛮不错的。)
第三十九章 第一印象
余杭眸光变得虚幻。
“吾只愿化作苍鹰一只,展翅穿云破雾,看尽千峦万壑,成就一世无双。”她顿了顿,“这便是我所想。”
语毕,许久未闻声响,此刻的大厅,仿佛流淌着一股名为一世无双的魅惑。
一丝极轻的叹息若有似无响起,余杭余光正好瞥见东方俭正擒着苦笑摇着头,也不做声,恭敬等着他开口。
“阿轩的目光,一直都是犀利无比,我自是信得过你,阿轩荐人,自然有其理由,请亮出来吧。”
东方俭早便看到余杭手中的洁白宣纸,眸中早已一片澄澈,缓缓走至大厅主位落座,眸光落在余杭身上,第一次打量起来她。
余杭恭敬应了声,便将备好的宣纸打开。
纸落,字现。
余杭从东方俭眼中捕捉到一抹急速闪过的惊艳。
只见他陡然从椅子上站起,走到余杭身边,却连一眼都没看她,双眼不离余杭手上之字。
约莫是心里有了些底,东方俭再望向余杭时的目光多了些深思。
洁白如纸,上面赫赫然落着一个‘瑜’字。
自古有言,君子如玉,温和谦逊,这‘瑜’字,用来形容东方俭再适合不过。
“学生不才,此字送与老师,道是师德如玉,望老师笑纳。”
如若余杭送的是别的东西,东方俭定然拒绝,但这字出于她之手,先不说字的好坏,且道她的这份心思,东方俭自是不拒。
“你这种字体,我怎从未见过。”
不知是被这字体吸引了,东方俭竟忽略了余杭话语里称谓的变化。
余杭仅是笑笑,“请容学生暂且保密。”
东方俭扬眉,并不多大在意。
他也多少也猜出了个大概。
“国子监的各种注意事项不用我多说,你自己注意,我只说三点。”
余杭点头,东方俭又道:“尊师重纪,谦逊温和,沉稳有度。”
东方俭所说,无非就是在告诉她,在国子监里面最好沉淀下自己,不与人生是非,安分度过。
余杭自是懂得他的理,便恭敬躬了身,一副毕恭毕敬模样。
伸出东方俭府邸,余杭自是有一种身处文人圣处之感,踏出了大门才回归常人之路。
眼角略带笑意,这是一个好开始。
东方俭并没有表现多么看好余杭,也没有抗拒,许是有了于轩这层保障,他待她同常人温和许多。
相传东方俭并不如余杭所见这么随和,为人平时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马虎。
余杭今日将自己所创字体送与他瞧也是冒了一番风险,若是入不得他的眼,这第一印象便落下了差。
今日表现,应该算是好的吧,至少东方俭是笑脸相迎。
拜访完东方俭,余杭便等着初试。
她本是没有多大把握,不过于轩这个把月来可是没少对她下功夫,只差把题目找出来给她背了。
八月一到,整座长安都好似陷入了一阵火热,街上大把大把的人,酒馆茶肆皆是爆满,常见文人雅士临窗而坐,时不时举酒邀歌,谈论着国子监入学之事,或是年轻者手握一卷书,叫上一壶好茶,在安静的茶馆坐上一个下午,不时探听点对自己有用的讯息,亦是与人做做几首诗,谈谈雅趣。
大热的长安气息也随即传至大夏各处。
国子监招生一直是全国大事,许多贫穷子弟寒窗苦读为的就是能踏进国子监,光宗耀祖。
余杭早早便起了,早在两三天前她便叫了一辆马车,车夫是个同村的陈叔,为人忠厚,人叫他老陈,余杭则是喊他一声陈叔,余杭几乎所有出行都让他带着走。
陈叔早早便将马车停在余杭门前,也不上前敲门,这会是他来早了,一听到余杭是要去参加国子监今日的初试,他可乐坏了。
只要一想到同村住的,可能是将来某一位大人,他的心里就不停乐呵。
“陈叔,早啊。”余杭熟稔地跟他打了招呼。
今日只见余杭一身劲装,一席蓝白相间束腰套马装干净利落,将额间碎发梳得个干干净净,盘成一股再固定住,双眸泛光,唇角带笑,看起来好不精神!
陈叔也是被余杭这幅打扮惊艳到了,不同于其他女子柔软如柳,余杭腰骨挺直得如同松柏。
她仅携着脑袋一颗,澄心一定,三分淡定,七分从容,十分自信!
国子监初试的地点在启司院下恒远书院,恒远书院是受启司院管辖,进入其中之人皆是次于国子监下的精英,国子监所选人才贡献朝廷,而恒远书院所选人才则是效忠于各类达官贵人,专为旗下做事。
余杭让老陈去长安城里面逛逛,待到时间差不多了再来接她。
恒远书院虽不比国子监,却不逊于其他。
单说这匾额便足够霸气,乃是圣上亲自赐名题字,与国子监所出一辄。
余杭递上了字帖,那守门老者见她一脸干爽,又身携东方俭所出字帖,态度极其恭敬,让人领着余杭到了她的座位。
初试皆为笔试,余杭一进屋便注意到了屋里其他几人。
那几人长相皆是精致无比,看起来极为高贵,余杭仅朝他们点点头,也不管他们是否回应她的点头,将身周收入眼中,屋里只剩两个座位,她不是最后到的。便径自走向了最后一个位置。
她仔细数了数,这屋子有十八个座位,想必便是十八学士所出字帖所予之人了。
座位上有柔软坐垫,柔软舒适,矮桌恰好,桌上备了大小不一的毛笔,磨好的墨汁,以及砚台。
余杭安静落座,自动抵挡外来的探究目光。
座位上的公子小姐们开始探究起来,十八学士的字帖就属东方俭的最为难讨,他们也是花了好大力气才取得其他学士手上字帖。
这长安城中,若不是哪些权贵子弟,又何能取得字帖,顺理成章地各家公子小姐都会探听究竟是哪些人得了字帖,基本上都了解了个通透,也唯有东方俭的字帖花落谁家实在是探究不出个所以然。
这会看到余杭一个新面孔也都好奇了起来。
第四十章 以月为题
余杭正经端坐,面对四周投来的探究的目光不予理睬,偶尔回以淡淡一笑。
她今日梳得极其干净利爽,衣着虽不是上品看起来也是不凡。
今日能坐在这儿的大多数管家子弟,就算再看不过一个人也不会当面去质问。
此时门口窸窸窣窣一阵声音传来,不远不近,好似有人在争吵着什么。
随即只见一抹青色渐近,翩翩衣衫随着那人的走动而浮现出优美的弧度,余杭只觉来人好似在哪儿见过。
“余雨蓉?你怎么会在这。”
一道女声响起,瞬间吸引了大半间人的目光。
余杭心头一惊,才恍然记起。
而女声的那头,桀骜眸子不羁,红唇微抿,目露不悦,很显然是上官婉儿。
余雨蓉并未看向她,径自走向最后一个位置。
这最后一张字帖是她花了多大代价换来的,她决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上官婉儿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余雨蓉,就算她出生卫国公府又怎样,一个不知名的庶出,怎有资格取得十八学士字帖来上这国子监!
“余雨蓉,这里是你能呆的地方吗,莫非,这字帖是你干了什么肮脏不已的事情得来的?”上官婉儿挑眉,一副恶趣味的模样。
余杭只听见一阵抽气声,其他人或许也是没想到上官婉儿会这么大胆,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本以为余雨蓉定会反击一场,哪知她只是安静坐在她的位置上,一脸无关自己事情的淡然模样。
上官婉儿和余雨蓉天生不对盘,这是长安城权贵圈几乎人所皆知的事情,而近日余雨蓉这样安静的状况是第一次。
上官婉儿火爆,余雨蓉也不是好惹得,要不然两人也不会僵持这么久。
可今天的余雨蓉愣是一句话都没说,现在距离初试还有一个时辰,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喂。”
余杭怔然。
“就是你。”上官婉儿转头盯着余杭。
“你到别处去坐,这位置我要了。”
这是明抢位置了?
余雨蓉就坐在她左手边,上官婉儿想必是想给她找些难堪。
余杭虽不喜这般,但只是让个位置也不算什么大事,嘴角微擒,直起身子。
“等等,你不是那天……”上官婉儿盯着她的脸,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余杭也知道她想起了暖香阁那天,“上官小姐好。”
她衣着芊芊,一身干净利索,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好感。
上官婉儿嘴角咧出一抹艳笑,余杭有道不详的预感,怕是她会将她与康贝勒相识的事情道出来。
要知道,长安城中除了薛大少,最受欢迎的公子哥便是康贝勒了,若是上官婉儿说出些什么,那她可相信女人们会将她撕裂。
“我们那日在暖香阁见过呀,你还是康贝勒友人,没想到今日会在这儿见到你,我们真是有缘啊。”上官婉儿笑得一脸和善,余杭却感受不到半点温柔。
“今日能在这遇到上官小姐也是我的荣幸。既然这位置上官小姐看中了,那您便坐这儿吧。”余杭转身便想走。
背后却幽幽冒出来一句话。
“不准走,就坐那儿。”
这会是余雨蓉说的……
其他人已经默默为余杭捏了一把汗。
这两个小姐明显是把她当炮灰,这下她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总有得罪的一方。
“余雨蓉,这位置我看上了,与你何干。”上官婉儿率先开口。
余雨蓉这才懒悠悠抬起眼,目带厉色,娇艳脸庞泄出几分冷艳的美。
“这位置原先便是她的,你没资格让她走。”
“她乐意,与你何干,莫非,你是怕了我?”上官婉儿扬起一张娇艳小脸,双手插着腰。
余雨蓉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强逼人家就是你上官婉儿会做的事?”
“你哪知眼睛看见我逼她了,你让她来说说。”
此话一出,几乎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余杭身上,她的话一出,就注定了要得罪某个人。
这种感觉,十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