怅然流年--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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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尘说着眼睛始终凝视着寒子的脸,说完后仍久久地看着,他看到寒子不再言语,脸颊绯红,缓缓地低下了头,刹那间刚才那些嫉妒羡慕的情绪荡然无存。
从那以后寒子再也没有与尘谈论过小鹏,她觉得自己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与尘的情感。
她时常感到在自己身后总有一双清亮的眼睛在默默注视着自己,每当转身寻找时,却发现那双眸子却早已无处追寻。
艰难感动,还有忧伤,看不见轮回,就象小火炖汤一样,慢慢地熬啊熬,出口却总是遥遥无期。
而这一切对于尘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当寒子如彩蝶般掠过自己的眼帘,当这个轻灵而倔强的女孩子,弯着眼对自己笑,那笑容淡雅若花,脂粉未施,是何等的清绝灵动。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将她从心底抹去,她那干净的笑容早已变成心底间点点柔柔的喜悦。
可是自己当自己那颗烧的滚烫的心冷却下来,憧憬一切的未来时,他感到是那么张惶与害怕。他害怕,怕遗忘,怕原本那么好的两个人会在时间的洪流中失去了方向,到最后,即使相遇在人海,也只是淡淡地擦肩而过,已全然没有了当年的洒脱与轻狂,全然没有了那曾经刻骨铭心的心潮澎湃。
虽然美丽时常会压抑得让人窒息,但是十六岁的心终究太过年轻,正如徐志摩曾说过的,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一生,再也不敢那么勇敢,为你……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二十五、父亲
萧瑟的秋风,扫走了地上最后一片落叶。小雪时节将至,气温急剧下降,在北方开始进入封冻季节,白天开始变得越来越短,学校也启用了冬季的作息时间,中午休息的时间变少了。为避免在寒风在来回奔波班里十成人到有七八成中午不回家吃饭了。男生们则抓紧一切时间疯玩,一吃完饭便呼朋唤友地奔向操场,篮球、足球、乒乓球一应俱全,原来寂静的校园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
他们一刻不停的来回疯跑,一直到预备铃声响起才如旋风般踩着铃声刮进教室。坐定后仍会吁吁的喘着粗气,随手拿过一个本子充当扇子,哗啦哗啦摇的山响。更有甚者热的解开衣扣身上的热气如同刚出笼屉的包子腾腾的冒着热气。在这种情形下,他们四周的人们鼻子可就遭殃了。寒子便深受其害叫苦不叠。经过这番折腾之后有的人下午上课会变得昏昏欲睡,直到后来经众多任课老师向班主任反映,包括班主任本人也发现了,便一再强调中午不允许做激烈运动,情况才有所好转。尘和瑾中午却很少做如此剧烈的运动,前者会在饭后陪寒子安静的聊天或是再拉上华三个人相互打趣对方然后再找其它男生稍打会篮球,而后者仅仅打一会乒乓球后便回教室趴在课桌上睡午觉。
寒子有时会一个人在一些个暖暖的冬日午后,捧起一本书,抱着一瓶热水,里面再放上几朵干花。原本干瘪的花经沸水一冲,一朵朵都如竞赛似的开放了,此时的心情亦如开放的花一般用一种舒展的姿态轻轻地绽放。寒子静静地靠在墙边,象只小懒猫一样在阳光里伸伸懒腰,有时会忽然在阳光里看见尘冲自己微笑,脸上会感到被阳光轻轻抚过的温度。
有几次,尘的篮球会不偏不正地滚落到寒子脚边,她抬起头张望只见尘站在篮球架下朝自己喊,“嗨,丫头,把球扔过来。”寒子以笨拙的姿势拾球、投球,结果球只出去几步远与尘仍相距甚远。此时尘会在众多男生的哄笑下奔向篮球,而寒子则红着脸,低着头落荒而逃。
人们是多么希望这个冬天会像午后的阳光一样细碎,温暖,悄无声息地来,又安安静静地走。可是阳光似乎在冒着凉意的空气中游弋,生生挤进那些未曾关严实的窗子,带着冬天独有的寒意,冷不丁地给人们开个酸涩的玩笑。
就在一天临近中午放学,班主任宣布本周五下午要招开家长会。这样的消息如同在教室里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原来寂静的教室顿时变得人声鼎沸,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垂足顿胸,姿态各异。
那天中午寒子他们三个人的午饭吃得是木肤肤的毫无滋味可言,寒子和华只顾低头数饭粒,尘却拧着眉头往嘴里扒拉饭,三个人名怀着心事谁也没说话,只听见筷子敲打碗底的声音。
自从其中考试以后,寒子在家时对学校的事几乎是绝口不提,父母也未再问起过,而妈妈则在饮食下尽了功夫,变着花样地做着可口的饭菜,寒子的身体也强壮了为少。原来一到秋冬交替时节都会犯的咳嗽今天都没有再犯过。
寒子看着妈妈为自己默默做的一切十分的感动,她很想对妈妈说声“妈妈我爱你”却又因为十分内敛羞涩,试了几次都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过后又懊恼不已,自己为什么这样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要是能象卓那样讨巧该有多好。
不管怎样寒子对家长会还是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她希望妈妈能去参加,因为妈妈比较随和,自己与妈妈一向比较亲近。对爸爸就总是有一种敬畏的感觉,害怕被爸爸知道自己的考试名次,又害怕会有人告诉爸爸自己和班里的某个男同学走的比较近……更害怕见到他阴云密布的脸。
当寒子把要开家长会的事情说完之后,她偷偷的看过爸爸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不高兴,仿佛还很有兴致的样子。
“我看我去趟学校吧!开学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了寒子一直得到秋芳的照顾,我工作也忙,总腾不出空去好好谢谢她,趁这次家长会正好去和人家道个谢。”爸爸边说边往寒子碗里夹了块鱼。
听到爸爸要去开家长会,并且还很熟稔地直呼班主任的名字寒子吃惊不小,刚吃的一块鱼还没来得及吐刺就咽了下去,一根鱼刺正好卡住嗓子,痛得她直流眼泪,赶紧使劲咽了一大口饭,她不容易才把刺吞了下去。
“寒子,吃鱼的时候专心点,多大的孩子了还总是毛毛躁躁的。”寒子咽下了刚才那口饭,好奇的问妈妈,你们以前认识我们班主任吗?
“哦,她以前和你爸爸在一个兵团插队,后来你爸爸当兵了,她考上了大学。”妈妈平淡的说。
周五之前的几天里,寒子觉得度日如年,似乎每一分钟都是一种煎熬,就像一个等待被宣判的犯人。其实寒子不知道在她那个三人组里的另两位此刻心里也比她好受不到哪去。
可是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怎么也逃脱不了宿命的安排。高一年级第一次家长会终于来了。当天下午的自习取消了,两节正课过后便可放学了。寒子自上学以来头一次不想立刻回家,她总觉得那只不过是换个地点等宣判罢了,可又不知道不回家该去哪。正胡乱想着,同桌小鹏用手指捅了下寒子的胳膊。寒子转过脸小声问:“什么事呀!” “给你的,那边传过来的。”小鹏递过一个小纸条用食指悄悄地指了指尘所在的位置。寒子打开纸条,是尘的字迹,只有一行字,放学后在体育部楼前等我,带你打篮球去。看过后寒子将纸条轻轻折好复原,夹在书里抿抿起嘴对着书嫣然一笑。
看来并非事事都不如自己所愿的,自从寒子那笨拙的投球姿势被众多男生取笑之后,她央求尘好几次,让他教自己投球,尘却说你一个一米六的小女孩要打什么篮球,你能够着篮框吗?可是尘终究抵不过寒子的软磨硬泡,更不忍心看到她那闪动着光亮如同一潭秋水般的双眸,最终还是答应了寒子,有机会就教她投球。
体育部坐落在教学楼西侧的一栋六十年代建设的苏式砖墙瓦顶的楼房。放学后寒子尾随着尘走出教室,穿过教学楼长长的走廊,感觉浑身弥漫着阳光的味道,轻柔的掠过脸颊,嗳味而温暖。
寒子百无聊赖的站在台阶上,一步步用脚丈量着台阶的长度,十分钟,十五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寒子几乎快走尽了楼前所有的路,尘还没有出现。她感到所有的思维都要溺死在这反复的期望与失望中。
就在寒子正低着头数着步子时,听到有人在后面喊自己,扭转回头看时喊自己的人是班主任,旁边站着自己的爸爸,爸爸正朝自己招手示意要她过去。
寒子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腿象挂了秤砣一样,沉重地无法前行。她低着头慢慢的蹭到爸爸跟前,怯怯的喊了声爸爸。
“寒子,给你介绍一下,你们班主任沈老师和爸爸以前在一个兵团插队的,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不好好学习,现在听老师说你很用功,就放心了,以后要多听老师的话。”
“哦,知道了。”寒子温顺地低头答着。
“寒子,别总低着头,以后无论在什么场合都要大大方方的啊,要自信一点。”班主任温柔地对寒子说。
寒子站在爸爸身后,心不在焉地听着老师与爸爸的对话,心里想着,不知道尘此刻是不是正在四处找自己,不经意间她抬头看了看爸爸的背影,发现他的两鬓竟然也生出了点点白雪。
风没有方向的吹来,迷糊了寒子的双眼,心被揪扯的生痛。自己曾经多么羡慕朱自清,为他的爸爸所感动,十六年来对于自己的爸爸始终抱着一颗敬畏的心,他下过乡,插过队,带过兵,打过仗,可他却极少对自己提起他的青春岁月,他肯定也有过如自己这般缤纷的十六岁,只有偶尔他才会透露出支字片语,她只是知道爸爸下乡的地方在内蒙的草原上,就象诗里写的是个风吹草低现牛羊的地方,寒子想象不出那时候的日子,她知道那是自己永远也体会不到的生活。
自记事起就很少见爸爸,一年里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和自己在一起。每次看到其它的小朋友拉着父母的手蹦蹦跳跳地样子,心里就羡慕不已。自己曾经问过妈妈几次,为什么爸爸不能带咱们去公园,妈妈总是含糊的回答。可有一次寒子看到妈妈用潮红的双眼看着自己,打那以后寒子再也没有问过妈妈关于爸爸的事情,只知道爸爸因为很忙才不能和自己在一起生活。寒子象个影子一样天天跟着妈妈,妈妈去哪她就去哪,有时妈妈上夜班,就在妈妈的值班室里睡觉。更多的时候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看妈妈工作,看她配药给病人打点滴,只是在一边安静的看着,却也从不感到寂寞。直到十二岁那年,爸爸带着妈妈和自己离开温暖的广州来到这里,便可以天天看到爸爸了。虽然他依旧终日忙碌,总有开不完的会,可是他高兴时会宠溺地捏捏自己的脸蛋,要惹他生气时,他阴郁地神情会让人感到望而却步。
可是不管怎么样爸爸是这样真真切切地与自己在一起,不再是床头柜上那张三人照片,更不是漫长无奈的等待。爸爸那刚毅的侧影如画般久久地在心中成为一种定格,如今寒子发现自己和朱自清一样幸福,爸爸的身影在心中变得更加刻骨铭心。假如让自己重新踏上轮回的隧道,她绝不会去喝那碗孟婆汤,因为害怕失去记忆,害怕遗忘。无论爸爸是贫穷或是富贵,是丑陋或是英俊,只要是他,寒子仍然要选择现在的爸爸做自己的爸爸,只有如此天上的太阳才会对自己微笑,会投射出最温暖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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