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之道-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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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还觉得很丢面子,可是渐渐的却又喜上心头。军乐团里每天的训练课程比其他队伍少一半,而且要求不高,站军姿都允许摆弄各种*的pose。更让我欣喜的是,军乐团从成立之日起每天都以6人的速度迅速扩张,最后由起先一人的作战部队扩充到50人,而这又是所有以班为单位的最大阵容。其中又以我资格最老,被封为号称“团长”的班长。
冯林为了陪我也果敢的弃暗投明,投身军乐团日益红火的革命事业。当他投入党的怀抱时激动的痛哭流涕,说,“早知道这儿这么舒坦,我第一天就该跟你了。”
当然团里也有些执迷不悟的,比如田鸡,他总是吱吱呜呜的问我:“我、我、我……究竟犯、犯、犯了嘛错?”
起初我还安慰他说,教官们都死鱼眼,斗大的珍珠都当狗屎扔,兄弟,你屈才了。因为那时他每次训练都中规中矩,刻苦耐劳,挑不出一点毛病。可是到了训练队伍报数时,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死鱼眼也有澄亮的时候。
那天中午练习报数,刀疤子教练(脸上有胎记,大家给他取外号刀疤子)拖着队伍到运动场边的树林子里去训练,等站好队形,他厮拉着嗓子厉声吼了声:“报数!”
一声过后,全班100只眼睛骨碌碌的望着刀疤子动也不动,这其中也包括站在排头的田鸡。
刀疤子觉得脸上无光,瞳孔里似要冒出火星子来,灼灼的瞪着田鸡喊,“一排排头报数!”
田鸡好似如梦初醒,扭头朝四周望了望,发现这时候所有人都盯着他,这才知道教官叫的是他。
“就是你,磨蹭什么,赶紧报数!”
田鸡心里扑腾一下,揣着糊涂想也不想一个正步跨了出去,死死抱住身前的一株樟树。刀疤子后来怎么拉也拉不动他,气的一脚踹到他屁股上,眼镜踹碎了半边他才松开手来。
后来经过一番洗脑式的灌注,他终于对“报数”这个名词的理解有了新的突破。他学习的也很快,当刀疤子命令再次下达,他果敢的报了个数:“一!”
只不过那数字从他嘴里出来就像卡了壳的磁带,“一……一……”的来回喊个不停。
他的结巴病犯起来着实让人头疼。最后刀疤子无奈就将他这个个子最矮的排头兵调到排尾,通常报数快轮到他时,刀疤子便一声“正步走”呼啦一声领着队伍冲了出去,独留着他还没反应过来,立在原地卡带。
七
我从来不赞成军人享受过于安逸的生活,所谓“俭存奢失”就是这个道理。军人应该用艰难困苦来磨砺自己的意志,做到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泥地里卧倒,牛粪里打滚。而对那些床上用品不应抱有任何小资情调。就像电影《兵临城下》里的瓦西里抱着塔妮娅在军营里*,即使当时十几个战友睡一张床,连一条能完整裹体的毯子都没有。
我想,这种艰难环境是激励他成为二战最伟大的战争英雄的原因之一。
可刀疤子完全蔑视共产国际长年所沿袭下来的优良传统,偏要从鸡蛋里挑骨头,对我的床铺横加干涉。就算我的被子里捂出虱子来那也只是我的个人卫生问题。想当年毛泽东在延安接见国际友人时还当面在裤裆里掏虱子。可见,虱子的存在,即革命的存在。
可他不管这一套,就因为被子上的一道折皱,他就要罚我绕场跑10圈。而胖宝的床位乱成猪圈他却装作视而不见。这位可爱的共产小兵已完完全全的被葡氏资产阶级糖衣炮弹所击倒。而我所要做的就是寻找机会代表苏维埃政府给他一记当头棒喝。
但我也不得不疲于眼前的应付。我和冯林几乎试遍所有能用的方法来维持被子豆腐干状的方块模式。比如用豆浆将棉被浸透折叠风干,用碎纸板支撑,以及倒胶水等等等等,但都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而刀疤子在这道关卡上咬准了我们,每次内务大检查他就只抽我俩出去罚跑。要不是那次罚跑时在厕所旁被一块水泥石绊倒,我们往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也正是那块大石头帮我们解了燃眉之急。我们俩也不管它有多脏多臭,吭哧吭哧的一口气搬了四五块扔到床上,随后立马取出棉花被,将石头塞进被套里。
那家伙,隔远了看简直就是perfect。方方正正,有棱有角,面如刀削,角如斧凿。只不过躺上床时总有股刺鼻的异味。
※※※※
据我的观察,刀疤子有个漂亮女友,也是教官营里唯一的女教官。他们都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大三学生,而女教官主要负责此次军训任务的采风,对军训任务做一次全面系统的调研。每次趁休息或者开会,刀疤子总会找机会跟她凑在一块,卿卿我我,恶恶心心。
一开始我们总会在旁边边看边起倒哄,他们便将开会地点调的远一点,设在篮球馆二层的大厅里。
这天下午刚拉练没多久,刀疤子就乐呵乐呵屁颠屁颠的跑去开“*会”,把军乐团几十号人晾在操场底下暴晒,让我们自个儿扯着公鸭嗓拉歌玩。
要是放在平时,你看到一群服装统一,扎坑堆的人对着烈日表情凄凄惨惨,声音嘶嘶哑哑,眼神呆滞,脖子长挂,青筋爆走,发情似的唱“冬瓜皮西瓜皮……你他妈的不唱耍赖皮”,你一定会认为那是一群在院子里放风的精神病患者。
不过疯子不只我们一群,隔着一条白线就是化工院的疯子。他们唱得就像死了爹娘,身子像乱坟岗盗挖出来的棺材横七倒八,甚至还有几个吼得脱了水,眼珠子一翻,大腿儿一蹬,吧唧一声倒卧在地上再也没有声响。
化工院和土木院是我们学校最大的两个院,放个屁都要比大小,生前见了翻白眼,死后见了翻鬼脸,两个学院的男女学生谈恋爱之前还得先摒除门户之见。
本来我们两个院碰一起的概率几乎和在长沙撒尿淋湿了纽约大街的几率一样大。怪就得怪刀疤子色迷心窍,把我们随手一扔,扔在了化工院的地盘上,自个却撒丫子跑了。
这下就相当的热闹了,除去他们唱得昏死过去的七八人,剩下的人数和我们军乐团不相上下,两方便拉开了架势,就着对干。
一开始还好,互相拉着正规军歌比嗓门,后来双方似乎觉得体力不支,歌曲不够杀伤力,就直接进行人身攻击。
“土木土木,又土又木,挖坑打洞,自掘坟墓。”唱完后他们几个胖子还露出半边屁股对着我们直摇晃。
虽然我们这边罗圈腿歪把子居多,但个个也算得上心智健全的愤青,一个个血红着就眼等着我发话。
“操他奶奶的,”我抓起一只皮带朝对方扔了过去,暴喝道,“跟老子憋足了劲骂。”
我屁股一抖擞,50人便哇啦啦立马张开血盆大嘴,直撑得下巴脱节,扁桃体横飞,声浪一阵盖过一阵:“化工化工,一群麻风,潜逃出村,个个枪崩。”
骂完后两队人又火急火燎的把身上能扒下的全都扒下来朝对方乱扔。顷刻间,军帽、军衣、皮带、解放鞋、矿泉水瓶躺了一地。
而我们两队人马就像一帮子*的行为艺术家在操场上进行世纪末的艺术辩论,甚至好几个脱得只剩下一条*。
喧天的叫骂声很快引起了会议厅里教官的反应,过不了三分钟就急急忙忙的赶来20几名教官,将我们两拨人马生生的分割了开来。透过人缝,我看到刀疤子姗姗来迟,手拉着女教官的手不放,简直就是现代版的美女与禽兽。而对这种美女资源的浪费我向来是嫉恶如仇的。
等走得近了,刀疤子挣开女友的手,冲到我的面前提起巴掌朝我抽过来,幸好我早有防范,赶紧将身子一猫退了一小步。即使这样还是被他的中指刮了一条印子,而他所有的掌力被旁边的田鸡结结实实的承受了下来。那一掌直掴得他七荤八素,分不清东西南北,嘴角冒出一抹血泡。
而在侥幸逃脱的一霎那,我看到刀疤子肩上不知谁扔了一条避孕套挂在他的肩章上,在太阳的余晖下熠熠放光。那东西似曾相似,隐约记得正是冯林最喜欢的杜蕾斯草莓香型。
那天下午我们两队人就这么衣衫不整的立在体育馆的外墙前面壁思过。一直站到晚上8点还不放行。
夜里,只觉得晚风拂过,屁股好凉,好凉……。 最好的txt下载网
八
九月的长沙天空流光似火,街面惨白的道路灼灼的刺眼,像被人投掷了燃烧弹,烘在身上似要脱落一层皮来。
酷暑的军训生活中,最惬意的莫过于躲在阴冷的教室里上军事理论课。芸芸众生中,那个脑袋低垂,眼皮微闭,涎水长流的人如果不是我那就定是冯林。因为周围的人总是将身体挺直得像一面标杆,致使我们两人虾米状睡姿屡次暴露,这时总会有一双黑手捉住我们提到室外去进行日光浴。所以,一个夏天下来,我和冯林晒得比谁都黑。
其实我挺喜欢军事课的,只不过课堂所灌输的知识与我的思想相左。教授们讲的课总是容易忽略掉我的主观能动性和自由性,他们总喜欢把现代战争比喻一场蝗虫似的扫荡战,一袭过去,尸骨无存。一味的追求统一的作战模式,炮灰式的行军方式,甚至连放个响屁也还得保持军人的姿态。
如格瓦拉所说“武装斗争以游击战为中心”“不承认党的领导的必要性”,讲究出奇制胜,打了就跑,而不是禁锢自己的思想,成为国家机器的一只触角。
我觉得他说的实在太他妈的在理了,所以就把教材飞机大炮的封面图替改成他的肖像图。他那消瘦的脸型,嬉皮士的发型,可爱的小八字胡,以及金五星的贝雷帽,处处绽露着不羁,自由与叛逆的锋芒,而脸庞所流露的哀怨的微笑总会让无数少妇为之春情荡漾。这才是真男人,一个完美的男人。
而现代的军人都已经宗教化,脑筋打了死结。
我想,刀疤子就是这种脑子转不过弯的军人。不过我还是打算给他一个警醒。
那天我和冯林以便秘的借口在校医院开了盒泻药,把它研磨成粉藏在裤兜里。等到军训休息的间隙,我们两人便畏畏缩缩的朝篮球架下刀疤子的水壶边靠去,趁他*的那会儿把泻药倒了一小撮,然后赶紧踮脚丫子开溜。
也归那鸟活该,刚倒下去没多一会功夫,他就回来了,似乎刚打完啵,激情蒸干了嘴角的水分,饥渴难耐。他抱起水壶就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一开始我们还担心放少了药量,这回儿却又担心别搞出人命来。
刀疤子喝完后舔了舔嘴皮子,摸了摸肚皮,途中还打了个饱嗝,感觉挺消受。可是这种精神饱满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因为药效的强力程度也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范围。
操练没几回合,忽的听见“噗啦”一声,刀疤子脸色像抹了一道墙灰,惨白,惨白。本来还是在示范走正步,突然见他猛的将抬起的右腿回缩,两腿合拢猛夹,动作腼腆得像一位遭受到性侵犯的少女,只是那只大手却是十分不雅的紧紧捂住*。然后就见他半叼着口哨,并膝踩着小碎步飞快的溜向厕所。
远远地,我看见他裤裆下面留下了一片污渍,浅黄……浅黄……
除了我和冯林,队友们都惊愕得手足无措。刀疤子一走,队伍便暂时处于无政府状态。大伙一个一个又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