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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大学之道-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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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里一阵电话声突然把我吵醒,那时候我正做着梦,梦着李茹,梦着白天的事。我提起电话破口大骂:“不管你是谁,如果没什么重要事我非得把你大卸八块。”那边先是顿了一会,然后才说起话来:“你是冯林的同学吗?”话筒里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声,望着冯林的空床位,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我说:是的。电话那头接着说:“你快来吧,他出了车祸,在湘雅医院3号急救室。”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像触了电,赶紧抓起外套冲到公寓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去了医院。

  医院急救室门外的过道里坐满了人,即使是半夜,这里也永远不缺少侯者,我只是没有料到,有一天我会加入到他们的行列,而且这一天来的竟是这么的突然。

  急救室里不时有医生出来,一身的素白让人看了不寒而栗。我冲过去抓住其中一位医生的手,询问里面病人的情况。医生说,病人失血过多,情况不容乐观。然后他又问我,一起的还有个女生,我是不是她亲属。我摇了摇头。医生看了我一眼,也不再说话,夹起病单就走。我觉得他话语有些隐讳,又冲上去把他截了下来,问李茹的病情。医生却摇头说,“还是等病人家属来再说吧。”我听到他这句话大脑像抽了筋,嗡的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我急得鼻涕眼泪直往外冒,发了疯似的拽住他的胳膊不放手。最后他架不住我的折腾,只得说:“比较糟糕,可能熬不过今夜。”

  我的世界有些天旋地转,走廊天花板的灯也灼灼的刺眼。我没想到我最终等来的是这样的结局,两个最好的朋友现都已经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生死不明,而我所能做的,就是在外面跟个神棍似的祈祷。然而,无论失去他们俩谁,我都情愿以命交换。

  半夜的走廊很冷,冰凉的椅子冻结了灵魂的骨。几个守夜的病人亲属斜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长长的甬道异常的安静,像一口没有前后板的棺材。寂静的夜里,走廊上病床推动的声音显得异常醒耳,轮子摩擦着地面,吱吱的响着。我抬起头,看见一架蒙着白布的病床从我面前推过,病床上的病人显然死了,病人的手却从一只被角露了出来,一只细细的白白的女人的手,手上戴着一只戒指,一只狗尾草编织的草戒指。顷刻间,我的血凝固起来,脊背一阵发凉,像疯狗一样冲过去,握住女人的手,扯开了白布。白布下露出了一张女人的脸,满是血污,有血的地方乌黑,没血的地方惨白,只有那双唇我却认得,中午那张猩红火热的唇,现已变得冰凉乌青。

  我像极了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全身骨架散落下来,瘫在地上,哭不出,喊不出,嗓子眼哽咽得难受。任凭我做够再多的准备,也接受不了如此的残酷现实。

  李茹走了,就这样的走了,从我的眼前,从我的身侧,从我的指尖,就这么远远的离开了我。而那张俏丽的脸,纯真的笑容,深情的眼,还恍如昨日清晨的一抹朝露,在太阳还未升起之际,已经永远的消失了。我往后的日子注定是一个没有晨露,缺失养分的人生。

  整个晚上,我保持着一个固定的颓废的姿势直熬到天亮。上午8点的时候,里面护士跑出来对我说,“病人想见你。”我便跟着她走了进去。床上躺着一个病人,绑的跟木乃伊似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大腿上还夹了几块夹板,鼻梁上罩了块氧气罩。病人全身不能动弹,只能弯起一根手指在身侧比划,嘴里呜呜的响着。那一刻,我泪涌如注,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对他说:“你放心吧,李茹她没事,只是受点皮肉伤,她比你强多了,这会儿还在外面蹦跶呢。”他听了也就放心的放下手指。我扭过头却再也装不下去,急忙的从门口走了出来,跑到洗手间哑着嗓子痛声哭起来,咯咯的气流划过声带,像地底的阴风穿过皲裂的老松树皮,苍凉而悲怆。

  冯林只是手臂有几处骨折,大腿内侧受硬物刮伤,失血过多,不到一个月也就恢复了。直到出院的那会他都一直没见过李茹,他也逐渐明白我一直在骗他。。 最好的txt下载网

三十八
回到宿舍,他像变了一个人,经常不吃不喝不说话,两眼总是暗淡无光,像镶在眼眶里的两颗瞎了火的灯泡。而且经常半夜里做恶梦,大喊大叫的跳起来。我知道他受的打击比我还大,失去恋人的痛苦,也许,这一辈也无法抹去。

  他整个人变得脆弱,胆小起来,经常被夜里的黑影吓哭,每次哭的时候总会抱起李茹的照片,越看越哭,越哭越响。自李茹出事以后我便就叫他跟我一起睡,睡前总会安慰他,他才能安然入睡。

  一次夜里,我从睡梦里醒来,感觉背后一阵窸窣的响动,这才发现冯林正趴在我身上舔着我的肩背,而他的*也异常的*。我当时脑子里就闪现过一阵恶心的画面,一脚把他从床上踹了下去,指着他骂他变态。冯林从床上重重的摔下来,脑袋磕在地上,他没有吱声,又径直坐起来,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噗”的用打火机点燃烟后猛吸了几口,火星子在夜里亮晃晃的。他随即抓起烟头往自己手背上烫去,哧的一声烧出一股糊味,痛的他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一排血印来。我猛地跳下来,一脚把他手里的烟头踢飞,骂他说:“你他妈的疯了。”

  冯林两眼紧闭,痛苦不堪,扳起头不停的往身后的墙上撞,咚咚……像一座钟摆来回撞击,不停地嘶声哭喊:“我已经是废人了。”我看着他濒临崩溃的神情,陪他坐在墙边,说:“咱们是兄弟,有今生无来世。是我对不住你。”他痛苦的摇着脑袋,说:“没有谁对不起谁。很多事你根本不知道也不明白。”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脑子一头雾水。他接着又说:“本来这件事到这地步了,我就不应该告诉你,但是不跟你说,我心里憋受着难熬。”他突然抓起我的肩膀,定定的看着我,眼里露出痛苦的焦灼,“李茹其实一直喜欢你,她都暗恋你十多年了,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冯林是不是真疯了,说起话来不着边际,我认识李茹一共才四年,况且一直是我想追她。我怯怯的看着他,说:“冯林,你冷静点,别说胡话了。”冯林一巴掌打在我脸上骂我:“老子清醒得很,是你还没醒过来。你知道李茹是谁吗?她就是胡静,胡静!”我说,“这怎么可能。”

  我觉得这些太难以置信,一股脑的全撞在一块,让我理不出头绪。如果李茹是胡静,那胡静又是谁。

  冯林爬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布包摔在我头上,嘶声力竭的怒斥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你能比我好到哪去,流氓,痞子,混混,她李茹为什么会看上你,因为你帅,因为你有钱吗?狗屁,你狗屁都不是!还不是从小被你那破草戒指给唬住了。你是一骗子,她就是一笨蛋!”

  我从身上抓过那只包,摊在脚下。那只包是李茹那天出门带着的布包,染在上面的血已经变得紫黑,握着那只包我全身战栗不止。拉开拉链,里面赫然躺着一本猩红的结婚证,红印上面清晰的印着我和她的名字,原来她一直悄悄保留着,没有离掉。在包的下层还有一盒巧克力,一对情侣手表,一张去年去西藏的机票,还有一张购物清单,上面还写着未购完的物品:婚纱一件,西服一套,玫瑰若干,喷条两箱……

  原来情人节那天,她是跟冯林去购买我们的结婚用品,而我却一直对她的行为充满着不解。捧着那只布包,我的心口似被一把利刃剜挖着,滴滴淌着殷红的血,将我的记忆染成血色。

  那天下午,我在湘江边举行了一次婚礼,一个孤独的婚礼。

  我特意从市中心买了那条她生前最流连忘返的象牙白的法式婚纱,长长的肩带,低低的开胸,蓬乱的缀着一条孔雀尾,将它穿在人偶的身上。那只人偶就像她,有着她一样深邃幽黑玻璃珠子般的眼睛,清秀瀑布帘般的黑发,殷红如血的唇。

  我嗤啦一声打着了打火机,就着裙角点了上去,一道火苗沿着裙角直往上窜,火势伴着凛冽的江风很快将人偶裹了起来,呼呼的冒着火舌在它身上乱舔。旁边经过的一个老农见状立马从道旁的土坝子上跳下来,将我往后使劲倒拽了几步,他以为我要*。

  我咧嘴朝他笑,笑得几分凄然。我告诉他,我今天结婚,我是新郎,说完还递给他一个红包,叫他给我放礼花。老农确信我没有精神病后,就从旁边的包里掏出彩色喷条,揭开盖子“嘭”的一声,漫天飞舞的缤纷丝条围着我和火人洒落,丝带落到火堆上又乎的燃起。我想,这就是我的一场盛大冥婚吧。

  毕业后的那个夏天,我又去了一次西藏。只是这一次和上次不同,没有李茹,没有冯林,也没有结桑。逗留的时间也不长,在那座湖边的草地上仅露营了一夜。冯林说,李茹上次就是在这片湖边听到我大声的吐露心声才打算嫁给我的。

  我在想,从哪里开始就应该从哪里结束。于是在傍晚的黄昏,在湖边的草地上掘了个土坑,将结婚证,两枚草戒指统统埋进了黄土。

  整个夜晚,我很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这半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从我知道她是个感情多么坚强的女人起,我就再也哭不出来。女人的眼泪是一个单一而纯真的感情世界,她是为感情而活,可却从没有在感情面前懦弱的低头过。男人的眼泪包含着双极世界,感情和物质的世界,我怕我一哭世界就会失衡,从此变得懦弱不堪。她也一定会笑话我。作为她的男人,我定会成熟,坚强起来。这也是她一直所希望的。她一定会在遥远的天国里为我感到欣慰和骄傲。

  那一夜,我就整晚的坐在土坑边上发愣。

  那一个夏天,我的思绪一直停留在那边高原雪域的上空。也许,它将一辈子不再回来,象断了线的风筝,该飘向哪,就会义无反顾。

三十九
这个世界本是不平等的,人的私心是一对不断膨胀的大脚,而社会却是一双有容的铁鞋,为了所谓的绝对均衡去削足适履,往往只能适得其反,这就不得不得让我们去承认那些最为欠公允性而又绝对真理的马太效应。

  当这社会上多者与次多者利益发生冲突时,成就了一场闹剧,而这样的闹剧,对于我这样一个绝对少者和李茹这样一个绝对无者,是没有任何意义。李茹的死不是一场意外的车祸,而交通管理部门交通意外的认定也是一出华丽的表演。最终,在李茹父亲的极力周旋下,交通副局长以受贿包庇罪被革职查办,肇事主谋猪脸男也已故意杀人罪判处死缓,黄毛被判刑十五年。

  关于冯林,毕业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那次车祸后,我本以为他丧失了性功能,后来才知道只是性取向发生了转变。我一直以为我们两人的爱好总是趋于相同,现在想想这都极富戏剧性。他是戏台上圆目长髯的良人,舞台后的卸妆却露出了婉约秀容,须眉成了巾帼。后来他随着国内一个施工队去泰国进行城市建设,一去后再也没有回来。

  关于我,毕业后我接受了BOSS马给予我的提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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