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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塞北月如霜-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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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地上的男人忽然有种感觉,如果自己不说,那么坐骑的下场也会是自己的结局。可如果就这么说出来,他确实又不甘心。
  靳朔云皱眉,没见过这么婆妈的男人。战场的失败的人一般就两种反应,要么抵死不从,要么痛快投降。可眼前这位,既没有抵死不从的大义凛然那架势,可又不像想马上缴械投降的样,反倒皱着眉头在担心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来人,把他带回军营!”靳朔云懒得跟他蘑菇,直接翻身上马率队归营。
  大帐内,李颇静静地听靳朔云汇报。近两年来虽然精神仍旧不错,但李颇知道自己已经老了,当初在先帝面前发过的重誓还言犹在耳——老臣能再战十年!呵呵,如今,竟已不知不觉快到第十个年头了。时光,总是奔腾的比草原上的骏马还快,而人们总要等它流淌过去了,才察觉。小小的孩童已经成长为顶天立地的战士,李颇欣慰地看着靳朔云,他,护得住整个漠北吧。
  “带我去见见那个马贼。”老将军听完汇报便开口道。
  靳朔云将老将军领到了囚禁马贼的地点,只见男人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扔在柴草营,草垛子几乎将他掩埋起来。男人显然没受过这样的待遇,一见靳朔云便破口大骂:“你们这是变相用刑!”
  老将军嗤之以鼻:“你恐怕还没见过真正的大刑吧。来人,取铁烙和碳火盆!”
  很快,霹雳啪啦燃烧的火盆带着它上面烧得通红透亮的铁烙一齐被端了上来。别说地上的男人了,靳朔云都有点头皮发嘛。老将军不是说着玩的,纵横沙场一辈子什么阵势没见过,严刑拷打根本是小意思,他也有意让靳朔云见识,这孩子还不够狠哪。
  命人扒下男人的衣服,老将军二话不说直接拿起铁烙便要烙上去。草垛里的男人连滚带爬狼狈躲闪,好不容易闪过一击立刻大叫:“将军且慢,我是查哈尔赫兰!”
  这一叫果然有效,老将军立刻收回“魔爪”,敛下眼眸仔细端详,良久,才道:“来人,把他押到军帐!”
  军帐内,李颇端坐正中,靳朔云在其左侧而立,下面则是惊魂未定的查哈尔赫兰。好家伙,刚才差一点就让人给当奴隶那般烙上印了!现在想想,还一身冷汗。
  “如果你真的是查哈尔赫兰,为何要假扮马贼进犯边境?”李颇严厉审讯。  到了这地步,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查哈尔赫兰索性和盘托出:“我父连日来身染恶疾,恐不久于人世。现下正是立继承人的关键时期,我弟查哈尔赫琪一直骁勇善战深得我父欢心,我怕父亲将首领之位传于他,那查哈尔部落便再无我立足之地。于是我想如果我能从漠北大捷,父亲定会对我另眼相看。假扮马贼是为了怕万一行动失败,我也可以趁乱逃走,没人会知道我的身份。”
  靳朔云听到这大概明白了,又是皇位之争。看来无论是在高高的宫墙还是一马平川的草原,权力,永远对人们有着难以估计的诱惑力。靳朔云不禁庆幸起自己生在平民之家。
  皇宫……不知道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三年,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的愤怒伤心都渐渐消散,如今只剩下浓浓的思念。许多次午夜梦回,他都以为小家伙还在自己的怀里,可清醒之后,只有冷冷的空气。
  摇摇头甩掉纷乱的思绪,靳朔云又捕捉到一个名字——查哈尔赫琪!七年,他花了整整七年从一个弱质孩童变成了真正的战士,却再也没有遇见那个家伙!
  “你父现在卧床不起,主事的便是你的弟弟,对吗?”李颇缓缓问到。
  查哈尔赫兰点点头,想不懂老将军要做什么。
  “来人,给查哈尔赫兰找个舒服点的营帐送进去,好生伺候。”李颇话说一半,查哈尔就眉开眼笑,结果老将军后半句给了他沉重的打击,“找个人贴身看管,再派四个人在帐外轮流看守!”
  看着士兵将可怜的俘虏带下去,靳朔云有点弄不明白老将军的意思。李颇看出了他的疑惑,和蔼的笑笑,刚才的凛厉早已不复存在。
  “孩子,”老将军还是喜欢这么叫他,“当兵可以只管杀敌,但要做帅,还必须有足够复杂的心思。你还差一点啊……”
  “你这是……”看着老将军提笔写信,靳朔云隐约明白一点。
  李颇点点头:“让查哈尔赫琪来领他的哥哥,运气好的话,没准也能像当年呼衍部落那样换得多时的和平呢。”老将军叹口气,他果然老了,当年的自己恨不得天天都能上战场,而现在,他却更希望没有战事。
  查哈尔赫琪么?靳朔云想着记忆中那个模糊的面孔,他可不认为那家伙能像呼衍领主那样知恩重报。不过,那即将到来的等待了七年的重逢,却让靳朔云全身不可抑制的兴奋起来。    



第十五回

      信发出后,如石沉大海。查哈尔部落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李颇和靳朔云足足等了十来天,就在他们以为抓住的没准就是个骗子的时候,查哈尔赫琪终于率队前来谈判了。
  军帐中,李颇坐在正上,靳朔云立在其身侧,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自己没有拔刀出鞘。七年的时间,当初还带着些许少年影子的脸庞此刻已完全是男人模样,查哈尔赫琪比记忆中更强壮,气势更迫人,举止更沉稳,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眸,仍旧溢满了轻佻和嘲讽,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他去费多大力气动多少心思的。
  查哈尔赫琪坐在下面快半柱香时间了,可他压根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优雅地浅尝着招待客人的草原美酒,一口接一口,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就是来做客的呢。
  饶是见惯大场面的李颇,也不禁微微皱眉。他轻咳一声,开口道:“事情已经在信里写得很清楚,想必查哈尔部落是已经有了决定才来接人的吧。”
  放下酒盏,查哈尔赫琪轻抬眼眸,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懒洋洋开口:“李将军恐怕弄错了。今天我过来却是想把人带走不假,但将军信中所提的什么和平相处我可没兴趣。”
  李将军皱眉,威严肃起:“你想抢人?”
  “呵,那倒不是。虽然这么做是最快的,但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大哥和李将军大动干戈。”查哈尔赫琪舒适地靠在特意给他准备的座位上,满足地叹口气,在李将军即将要爆发之前终于再次开口,“把查哈尔赫兰带上来叫我瞧瞧吧,病重中的父王还挺担心他的安危的。”
  靳朔云皱眉,查哈尔赫琪那语气就好象在说,要不是他父亲担心他大哥的安全,他根本不会多理会那家伙一眼。可,那是他的大哥没错吧。世间怎会有如此冷情的人?
  查哈尔赫兰很快就被带上来了。由于李将军的宽松政策,这家伙这几天过得也算有滋有味,气色倒还挺红润的。可惜他的好气色只持续到进帐之前。靳朔云敏锐的发现,查哈尔赫兰一看见坐在一旁的查哈尔赫琪,脸色都白了。想当初自己把他斩落马下时,都不见他吓成这样。
  查哈尔赫兰被安排坐在查哈尔赫琪的对面,帐子的另一边。一坐定,可怜的大哥就一直没看看向自己的弟弟。查哈尔赫琪压根没理会自己大哥的神态,轻扫一眼确定安全无误后,便将头转向李颇:“李将军大度,一个犯人还照顾的这么周到。”
  查哈尔赫兰敢怒不敢言,靳朔云看得倒是一肚子火,可又不好发泄。总不能跳到查哈尔赫琪面前说瞧给你大哥吓的吧。
  “人你也见着了,现在说说查哈尔部落究竟作何打算吧,”李颇缓缓道,“大南从来就不怕战争,只是每次打仗受苦的总是平民,我想查哈尔部落的人们也希望和平吧。”
  查哈尔赫琪微微眯起眼睛,似在认真思考李将军的话,可不一会男人抬起头来时,靳朔云看到的仍是熟悉的残虐目光:“李将军是骁勇善战的勇士,这一点连我都承认,可李将军不懂做帝王的心思。真正的君主都明白这样一个道理,要么征服别人,要么被人征服,什么和平相处,都不过是暂时的假象罢了。”
  李颇不语,侵略,永远是帝王的天性,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哪怕多一天和平,平民们就会少受一天苦,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在卸甲归田前,为漠北的居民尽最后一份力。
  “我帮李将军做个决定吧。三年,让我把这家伙带走,我保查哈尔部落三年不动兵。”查哈尔赫琪又抿了口美酒,满不在乎地叹口气,“要不是父王执意要我大哥安全回家,这三年我都不会给你,李将军,考虑清楚。”
  李颇沉思着。眼前的年轻人他只在刚来的第一年与之交过手,当时虽然勉强将其击退,可已是全力拼杀。如今,自己已大不如前,可查哈尔赫琪却比当年气焰更盛,实力恐怕更是深不可测。未来的查哈尔领主,三年,恐怕是他的极限了。
  “靳副将,带领人马护送查哈尔少主归营!”李颇做了决定。
  “将军!”靳朔云不明白将军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那家伙的三年之约,那哪是什么约定,分明是三年之后的开战宣言!
  查哈尔赫琪的目光终于落到了靳朔云身上,不过也只停留了一小下,靳朔云甚至没有看出他的目光有无波动,男人便迅速起身走到查哈尔赫兰面前,居高临下道:“走吧,我亲爱的大哥。咱们回家……”
  靳朔云怎么听这话都没有一点温情的意思。查哈尔赫兰勉强笑笑,那表情怎么看都像在说还是住这里舒服点。
  靳朔云带领五十精兵名为护送实为监视,查哈尔赫琪虽然只带了十几个人,但不可不防。呼衍部落与大南国的分界是碎叶河,可与查哈尔部落却没有这么明显的分界。它们交接的地方是一大片荒芜的旷野,那是漠北草原上最荒凉的地方,植被稀少,气候干旱,几乎没有人烟。荒野的尽头便是查哈尔部落的大营,而这一端,即是大南。
  靳朔云一行人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这片荒凉地带。
  “再往前就是查哈尔部落了,我们的护送到此为止。”靳朔云坐在浮云背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可浮云一路上却异常地不老实,总是喷着粗气时不时还嘶叫上两声。
  查哈尔赫琪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你不想和我再打一场吗?”
  靳朔云大吃一惊,他早已不是七年前的模样,怎么男人还认得出自己?!
  “呵,那么执拗的眼神想让我不注意都难,起初我只是奇怪,不过见到这家伙之后我就知道你是谁了,”查哈尔赫琪坐在枣红色骏马上,轻拍浮云的脑袋,结果在浮云即将发狂之前轻松地飞快收手,轻佻道,“当年的两个小家伙,都长大了呢。”
  靳朔云讨厌他的口气,那根本不是对等的地位,查哈尔赫琪根本把这当作一场游戏。一切于七年前如出一辙。
  “你等了很久吧,其实我也等得不耐烦了呢,”男人扯扯嘴角,“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士兵们纷纷闪开,为蓄势待发的二人空出了足够的地方。靳朔云仔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将军传授的刀法,又沉了沉气,终于驶着浮云冲了出去。他不再是七年前一击即溃的孩童,他早就成长为了草原的汉子!
  浮云认得这个仇人,熟悉的气味,讨厌的声音,划在它腿上的那刀是这匹战马幼年记忆中最痛苦的部分。如箭般的冲过去,它带着自己的主人投入了这场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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