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人间-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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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可怜的小宝便不得不早早爬起，开始了她漫长的寻亲道路。但是茫茫人海到哪里去找自己的亲人啊。虽然那热心的上海老太也给她说了如何如何的路子。但是对上海人生地不熟的小宝硬是不能从迷宫般的上海突出重围。走了整日，除了落得个腰酸背疼，精疲力尽，没有半点展进。小宝累得气喘嘘嘘，兀自站在一墙脚落下发呆。
这当口，她看到啥了，只是眼睁睁地不敢动弹，脸上说不清是惊讶是愤怒还是受欺骗上当的表情。她看见胡天了，他正抱着个女的不停地亲嘴。那女的罗罗嗦嗦的浑身发抖，男的却在享受美色不亦乐乎。
也许这胡天给小宝的印象是不错的，所以眼见这真实的一幕。刹那间这个女人便成熟了大半。原来这小子真的是个风流小子。自己懵懂得还要每日去相思怀念他。这次来上海会不会是因为也想去见胡天而下了那么大的决心呢。扪心自问，小宝居然有点惭愧，感到自己确实幼稚得不可救药。
“哎哟，有人在呀，全看到了。”那女人似乎见到螳螂般起跳，硬是让胡天硬邦邦地亲到真空中。胡天听到连忙反射似地回头，接着就是如小宝想象中的那样口瞠目呆，完全没有刚才的生龙活虎。
小宝不忍再在此地逗留了，只是拔腿就怕。小宝不知那来的力量，腿生风地跑得飞快，不一会儿便跑到上海有名的海滩边上，累得她更是不行，软瘫在地，一团烂泥样。谁知她还是没逃脱胡天的魔掌。只听一声那熟悉又陌生的“小宝！”，她猛得抬头看，果然是胡天那丑陋的嘴脸在等着她看呢。
他是怎么追上来的，抄小道吗。没错，胡天一看小宝要逃，居然也条件反射似地追或者着她，因为上海人的缘故，他熟悉道路，知道小宝是逃不出这方圆百里地的，硬是一鼓作气把小宝追到了手。
“你怎会到上海来呢？”胡天有些郁闷，他是不知道小宝的身世的，虽然他已经对玉琦和她的家庭背景了如指掌。但是这个小宝，一个美如花眷的女子，无论如何，于他而言，都是陌生的。不仅因为他本未与她深入交流过，只是那场舞会匆匆相遇的印象而已。他手头上有关小宝的资料也不多，几乎没有任何对她进行描述性的语句。胡天潜伏在李家大院的日子也有些天了，但除了知道李夫人曾经是许先生未过门的妻子，玉琦是李夫人与许先生的孩子以外，无更多详细的资料可以陈述李家这个大家庭。正因为如此，身世带着一团迷雾的小宝就成了胡天紧紧追逐的一个对象。不仅要爱上她，更要将她一网打尽，好实施许先生生前为能实现的复仇计划，也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恰恰小宝还是个未谙世事的孩子，她迷信自己单纯的想法，一见钟情式的爱情对她是个致命的诱惑。所以，面对此情此景，小宝只能微抬玉面，以一株弱柳的风度来挺立自己，对着胡天似笑非笑，似嗔非嗔。而胡天，那个久未谋面的梦中情人，站立在前，玉树临风，一席崭新的西服，流Lang者的打扮，随意梳理的发型，璀璨如艳阳的笑容，仿佛晴天一抹久久不肯消逝的云朵，充盈了你的眼。
突然间，小宝假笑起来，“呵呵，呵！”胡天亦接过这久违的笑容，开怀大笑。两人的声音都那么清脆而响亮。上海的大钟响声杳杳，高楼林立下，是行人如梭的背影，还有那一对男女，何曾不是眼前一道的美丽风景。
小宝却在这夕阳照剪影的时光之时停顿了自己的笑声，带着一种微带羞涩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询问：“天，好巧，在这里。呵！见到你了。”
胡天是桃花眼，万人迷，此刻被小宝一席话挑逗得更是意乱情迷。他则是一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表情：“哦，我在这里，你在那里，又见面了。上海，不该只是我们相见即忘的一个地方吧。”
原来我们并不陌生啊！原来对话可以如此随意，百年以前虽然没有荒唐的***，但是这种一拍而合的两厢情愿，则可是惊动天地的一则奇闻。传奇还在继续，后面发生什么，两人还不得而知。虽然，有些眉目，胡天可以揣测，尽管小宝还是一无所知。
“来，我来请你喝茶。”胡天显然过分轻佻，不输于人的卖弄自己的男色。
小宝则是小鸟依人，低头含笑不语。表面一派纯洁少女的作派，骨子里却何尝不是风流赛过烟花女。生活就这样充满不合逻辑的幽默，爱情，随意之中即可将人中箭倒地。
于是两人真的款款相依，一起走进古老的上海茶店，你斟我酌起来了。
第三节 花样年华
“你现在可好吗？”小宝娇羞地问到胡天。
这是一派宁静的酒肆，桌椅是用上等的木质做成的，窗帘缀满繁花，脚下的石板有着清晰的纹理，舞者踩在上面的声音清脆有力，虽然歌声袅袅，仍不能掩饰足音的存在。侍者用娴熟的姿势招待每一个客人，那客人里有着高贵的夫人，也有风流的绅士。每个人的表情是麻木又愉悦的，就像上海惯有的表情，开放中的繁华和糜烂并存着。
“不错。”胡天仰头喝下一杯槟榔，还酸溜溜地tian着舌头，一副兴意盎然的表情。大概美人在前，喜不自禁，至于说什么，也要细细斟酌一番，好显示自己的卓尔不凡。
“哦！那你现在都做些什么？上海那么大，你又在这里生活多少年？”小宝问起话来，颇像个小女生，那么生涩可爱。胡天喜欢的就是小宝身上那恬静又纯洁的气质，不管她是多么地天真幻想，不谙世事。
此刻的小宝穿的只是些乡下的几年十年都没变的款式，晚清遗留下的旗袍样式，颜色鲜艳，把自己的身体包裹地严严实实，简直不透风。在这个早秋的季节里，这副容装，尚未过时，但上海的潮流却能将之归类为过时。该换装了，再不能穿那乡下衣服招摇过市，否则真对不起那一副面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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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观察思量下，便更有好的话题支开小宝的问话。“李小姐，要不要同我一起去衣店裁几套衣服来穿呢？上海有的是时髦的衣服，不要Lang费了可以试装的机会哦？”胡天说毕，把头向后一挺，便把一根香烟放在嘴上来吸了。他是那样的玩世不恭，小宝却被他那遗世独立的气质所吸引。情侣配，就如此荒唐不可理喻吗？小宝却在用自己的美貌和青春试探着，一步步，用水淹玉体的勇气慢慢进入那染缸。
“哦！多谢胡大哥一番好意，我，我恐怕不适合随便接受别人的好意。”小宝婉言拒绝。
“不必客气！呵呵！”胡天笑乐了，“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这点意思算什么呢？”
小宝含笑不语，算是默许胡天的一番好意吧。她的内心蜂飞蝶舞般地欢喜不已，期望两个人有好的开始也有好的结局。两个人喝茶完毕后便离开茶馆，上了时装街。都蛮想欣赏下那繁华的时装之展，满足自己大饱眼福的**，也顺便找到合适小宝穿的衣服。
这街果然是人群熙攘，店铺林立，到处都是华裳丽服，靓影璧人。人的吆喝叫卖声不绝如缕，搀杂的还有些小姑娘的吃吃笑声。小宝抬头望声音的地方望去，却见青楼的女人正站在楼上欣赏着良辰美景呢，那笑声原来都是她们用来招徕Lang客的。那些女人身穿着大红大绿的简式旗袍，梳着时下最时髦的明星发型，艳光四射，那副自轻自贱的嘴脸和卖弄女色的风情又叫那些良家女子不忍卒睹，只是听着刺耳，路过也只是想飞快地逃离。可笑的是小宝非但没有走得飞快，还站在那里，傻傻地看着眼前楼上的女子，以为她身上那行头就是眼下上海最流行的款式了。
小宝根本没察觉胡天的消失，两人在最香艳的地方失散了。
那青楼女子醒珏见楼下有个小美女正用一双大大的眼睛朝她那个方向看，甚是奇怪。便又用了心来观察小宝，见她身上的行头如此脱离潮流，便知道她是个乡下妹来的，但是仔细掂量，又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原来，小宝穿的旗装虽然都过时了，但却是上等的料子，精细的纹理，加上着衣人的鲜亮气质，一个乡下妹子亦穿不出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来的。醒珏心里不是滋味，想来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女儿，没见过什么世面，像个男孩儿一样看着我，也都是些好奇心在做怪。于是眼珠一转，一个主意便出来了。然后，醒珏洋洋一笑，优美的转过身，下楼去了。
小宝这时已被某个好心的女人提醒了一番。“妹子，看啥了，那个女人是个妓女，你站着发呆，会让人误会的，快走罢。你不知道这片地方都是卖弄色艺，女子不宜久呆的地方，弄不好，还会被人卖掉呢！”那女人一身俗气的打扮，像极了舞台上戏子，也是这里卖艺的艺人吧。小宝好半天才听懂那女人说的话。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搜索却不见胡天这个人的影子，心中猛地醒悟，那小子不会想趁机把自己卖到这里了。于是急得两行眼泪不由得直往下掉，根本无心回味刚才带来的Lang漫气味了。
卖艺女子看到小宝纯粹是个未长大的姑娘，便好声好气地对她问：“你是不是迷路了呀，还是跟家人失散了。如果你不怕麻烦，就跟我来吧，到我们艺肆住些日子，找到你的亲人再说。”
这时候醒珏派来的小厮已经下来寻小宝了，用意如何不得而知。那卖艺女是懂得点江湖门道的，一看来人就知道不对劲，拉着小宝就要走。
可那小厮是个手脚麻利、反应灵敏之人，见眼前那个醒珏看好的女人就要跟这卖艺的欣娘走了。连忙挡住她们的去路。一副不高兴的表情在脸上，“欣娘，你带人去哪里？我们本家想要见见这姑娘呢。”小厮年不过十六左右的样子，大概胡子还没有长整齐罢，ru臭未干，便知道在烟花场里翻云覆雨了。
欣娘不想跟这等人渣有过分的交流，白了一眼，口吐言道：“人家是黄花闺女，怎好惹起你们那道道的人，我在做善事，不想让她被你们玷污了呀！”
小厮反应措手不及，就这等卖艺的人，还看不起自己，口气居然大得这样，十分不服气顶回去：“那你又带她去哪里呢，你以为你就是好鸟，还不是鸟一个嘛！这丫跟你一去，也是跌破的命，倒背不清洁的名声。”
“总比在你那里强！”欣娘忿忿地回了一句。便不再与之聒噪。连忙拉着小宝急急地走。
小厮知趣，他懂得那艺肆的厉害，三教九流之末，一旦跳起争端，也不是那么好惹。他们是白天人样，晚上要饭，有一帮被上流艺人包养的女艺人，比纯粹青楼卖身的强许多，更有一黑帮势力荫蔽着。
眼见欣娘跟小宝跑地飞快，霎时间就没有了影儿，小厮一个劲儿地摇头叹气，这世代，怕这卖人肉的活计永不能断绝，这女的就那么好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