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胭脂碎-第4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改变往事就是毁灭现在!”
改变往事,就是毁灭现在!那我们穿越时空而来,是否也曾改变了历史?
我不可抑制的颤声急问道:“那胭脂碎存在的意义又是何在?”
泓先生挥起衣袖,将树枝远掷,直插入地底:“若是胭脂碎真的可以改变星辰,那它顺天意而为颠倒乾坤,就是要维持这个世界。”
改变这个世界,就是要维持这个世界运行下去。
或许事实就如泓先生所说,原来的世界出现了裂痕,胭脂碎顺天意,逆转时空,就是要改变要弥补,让这个世界维持下去。
“丫头,阵法学会没?”泓先生已恢复常态,如玉清淡。
“差不多吧……”
“差不多?”泓先生疏眉高挑。“十天后丫头若是通过了天权考验,想要先生做什么呢?”
我轻咬唇角:“丫头想请先生为他疗伤……”
泓先生敛眉道:“救他?”
我轻点头:“必须救!刚才先生也听到了一石三鸟之计,我,上官家,柳家把全部身家性命尽押于此。所以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与洛谦一定要活着离开拓跋,回到西华。”
泓先生浅笑道:“怕是理由不止这些吧?”
我眼睑下垂,默默不语。
“他的伤倒是小事,只是如何回西华?”泓先生继续道:“想逃离拓跋王庭不难,难得是如何过戈壁穿沙漠,逃脱掉拓跋阳的追捕,安全抵达平罗。”
“拓跋阳武功虽是一流,但却并不是他最厉害的地方,他最擅长追踪之术。拓跋人从小与马为伍,对马常常比对人更为熟悉。拓跋阳更是其中翘楚,天赋异禀,可以仅从马的脚印推断出马奔走的方向,甚至还可以估出马上负重多少,已走了多少时辰。因此要想逃脱他的追捕可以算是难于上青天了。”
“不过,这事虽难,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等上一段时间,便是七月十五,是拓跋人的传统节日拜火节。到时候拓跋人举行盛大庆典,场面难免混乱,是逃脱的最佳时机,到时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第十六章 杨柳心(1)
草坡上,泓先生手执断枝,又舞了一套剑法。
“丫头,记住了几招?”
我无奈摇头:“丫头没有学武的天赋,记下的不足两招……”又垂下眼眸,沉默一会儿,才抬头莞尔:“泓先生,这世上保命的不是武艺,而是头脑!先生对此应是最为了解,也不要逼丫头练武了,说不定丫头花架子一出,真的堕了诸葛家的盛名!”
泓先生甩手抛掉树枝,抿唇浅浅一笑,眼里闪过几许无可奈何:“第一眼看丫头就知道不是一个练武的料,不及流苏一半天赋,骨骼太细受不住练功的苦。”
“是啊,丫头懒着呢!”我眨着眼,铃铃笑出声:“以前在一品竹时,就常背着先生和云表哥偷偷去清茶溪摸鱼,连功课都是哥胡乱帮做的……”
“去疾好吗?”泓先生琥珀似的眼里滑过淡淡的期翼,却问得小心翼翼。
我猛地点头:“好,哥很好!早几年前就当上了骠骑将军,骑马扫视三军,威风十足!”
“他还是入了官场……”泓先生眼中的绚丽骤然消散,手臂轻颤,缓缓地抚摸上我的额头,直到手指滑过我肩后的发尾,才淡然道:“丫头,如今再也没有竹林里的去疾了,以后也不能像个小孩依靠着他。他现在是披甲执剑的将军,剑锋锐利,一不小心就伤到了身边人,丫头,离远些……”
我轻嗯一声,望向夜空极北方,那里有颗明亮的星,传说可以指引迷路的人回家。
“回去吧!“泓先生转身,面朝远方连绵起伏的帐篷,低叹道:“丫头,流苏那孩子……没有去疾,她是最坚硬的盾……为了去疾,她就最锐利的矛……”
夜风拂起先生的长袍,勾勒出清瘦的骨架:“她有一点随我,感情太激烈,一旦深入不了自拔……丫头……不要怨她……”
“——只是一个寻求最初温暖的孩子!”
我面对泓先生的背影郑重点头。
他们是一类人,有着不顾一切的爱,从不问回报。
如果,我与他都有这样歇斯底里疯狂的爱,会怎样?没有想下去,跟着泓先生回到了王庭内的帐篷。
“丫头,十天后来考你的天权阵法。”泓先生离去,
大帐内空荡荡的,冷清无声,心头似乎有一群蚂蚁在噬咬,痛而灼热。
我知道心里生出了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开始被它牵引。
掀开毛毡一角,透过缝隙窥探外面走动的巡逻兵。高大士兵上的铁甲随着走动发出金属相撞的清脆声响,叮叮,没入了远处的深夜。
我猫腰踮脚步出帐篷,随后极快地隐身于长及腰间的草丛。屏气等了一会儿,数名士兵又是大步走过帐篷前。手心里冒出一层热汗,脚步迈得极小而慎重。这是我第一次单独行走在北斗辰阵内,也不知能否顺利通过来回交错的佩刀士兵。
心里默念起泓先生教得口诀:紫微转太徽,青龙变白虎,角亢西移……而后启动咸火阵,东南斜七步,正北五步,定于朱雀轸位……
长裙拂过青绿的草茎,有一阵微微的细响。路过之处,脚下的青草被踏碎,散发出幽幽清新芳气。黑暗里不知名的昆虫扇着翅膀,吱吱地响。偶然狭长的草尖掠过脖子,不禁轻吸一口凉气,忍住喉咙里的欢快笑意,以及稳住猛然加快的心跳。
像是黑夜里的一场私奔,带着慌乱的脚步,追寻心底的悸动。
清华的月光洒在草尖上,随熏暖的夏风,盈盈起舞。从一个帐篷奔向另一个帐篷,恍然间只觉自己像是很多年前的柳依依,不顾一切地逃亡进一个人的怀抱。
第十六章 杨柳心(2)
心跳在加剧,徘徊在厚厚的毛毡前。
手挑开一丝缝隙,又犹豫着放下,直到听见沉重的脚步声和铁甲的撞击声,我才侧身入了帐篷。
黑暗,沉静,几乎听不到人的呼吸声。
帐篷内黑得几乎不见物,摸索着向前迈了数步,暗夜里几缕若有若无的清水墨香冲击着嗅觉。熟悉的墨香似乎化成了无形的丝网束缚住双脚,再也踏不出半尺。
到底着了什么魔?自己会坐立不安潜入他的帐篷!
胸膛左边的一颗心好像困入了着火的屋子,进退不得,却烫得灼热。
缓缓地抬起微颤的手臂,手指在冰凉的空气里探寻,向前,向前,那如梦般的墨香就游荡在周围。
烫热的心中涌出异样的渴望,只想紧紧地攥住漂浮的墨香。
指尖突得受阻,指腹下是光滑肌肤,同时温暖的气息像流水一般,沿着我微凉的手指下的血脉,传入猛烈跳动的心脏。
“扶柳,是你吧?”
淡淡的声音就在近处的正前方,我的掌心可以感受到他呼吸时的温度。
极快地缩回手臂,连忙后退几步。
哐当,黑暗里似乎是撞到了什么,小腿一阵发麻。又胡乱地移动步子,根本不知道脚应该落在哪里?
脑子就像眼前的一切,黑洞洞的,没有任何想法。
慌忙中,脚裸处狠狠地磕上了刚才碰倒在地的家什棱角,一吃痛,便站不稳,整个身子直直向前倾倒。跌落时处于本能,几乎想也没想,双手抓住了前方的直立物。
手心一滑,他温暖的身体随着我一起跌在矮榻上。
耳垂处有柔和气息滑过,像是白羽在轻轻摩擦,生出莫名的燥热。随之便是一叹:“半夜里的笨贼,连站也站不稳,怎么偷东西……”
急急反驳:“整个帐篷没个值钱的东西,能偷什么?”
他轻叹,却带着某种满足:“那东西的确换不到金子,你偷去便偷去吧!”
“我不偷!”
“拿走了便不能还……”
顽固的争执中,脸颊上突然间覆上了几点滚热的液体,瞬间刺鼻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心像是被一双大手扼住,止不住的疼,急忙伸手触摸到他的唇角,腥热的液体不断地流下。
僵硬的脑子突然运转,方才的比武,他倒下时衣襟处的鲜血,统统呼啸地挤入脑海,似乎深夜里来就是为了看一看他的伤势,让自己安心。
心没有安定,只有更加的混乱。
“我马上去请泓先生来,先生一定有办法治疗拓跋阳的什么无相大印掌……”
挣扎起身时,才发觉他的手臂环着我的腰,异常顽固。
“偷去的东西,要不要?”
“你受了内伤,在流血……”
“要不要?”
“要,我偷了再也不还了!”
他咳嗽着笑起,空气里的腥味更重了。
“这点小伤不必去麻烦无双公子了,我休息几日便可痊愈。”
我僵住,现在才意识到情急之下自己说漏了嘴。如果没有随泓先生夜探,哪里知道他与拓跋阳的比斗?
咬唇缓缓地问出一句:“你都知道了?”
黑暗中,我只能感觉到他似乎点了头,刚溢出的鲜血滴入了我的脖子,很烫。慢慢地压在腰间的力量消失,他的手臂软软地落在矮榻上,发出空洞的声音。
极快地撑起身子,跑到帐篷边缘,用力扯开牛皮帐子,月光一下子涌进,夜里的夏风吹冷了落在脸颊的血,也平静了猛跳的心。几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周围,取了铜盘里的白麻布,再次回到矮榻前。
淡淡的月光下,他安静地躺着,犹如熟睡一般,似乎连呼吸也静得没有了。这样的静谧,我却觉得彻骨寒冷,目光游弋在他的脸上,苍白的面颊,唇角的累累鲜血,毫无生气的画面。手不禁颤抖,白麻布落在了他的胸口。
第十六章 杨柳心(3)
“难道无双公子没有告诉你,身受无相大印掌会气血郁结内力受阻,三日内必有淤血流出……”他半睁开眼,黑瞳依旧亮得像夜里的星辰,血却又溢出些。
有的时候人并不是刻意冷静便可心中漠然,所以我现在还同方才般乱如麻:“我又不懂什么武功,先生说春风化雨功也是绝世神功,怎么就挡不住拓跋阳的一掌呢?”
他眼眸微垂,眼睫下的浓重阴影挡住了眸色,只听见淡淡的叹息声:“果然是瞒不住无双公子……”
蓦然,我身子僵住,嗓音微哑,问道:“其实,你全部都知晓,是不是?”
“扶柳,这世上能困住你的阵法,除了无双公子诸葛泓还有谁呢?”他全身好似木头般僵硬,只有薄唇缓缓张阖:“你又没有任何功夫,能深夜里不惊动兵卫到这里,一定是破了这高深的阵法……想来也是联系上了拓跋国师无双公子……”
他的声音很轻,偶然还带着几声咳嗽。
“其实无双公子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解除吧?”他唇角上扬,几缕鲜血随之扭曲在白皙的颔下:“他明明知道你不会内息功,迟早会被我发觉,却依旧让你在帐篷外偷听,无非是想通过你来问出一些东西……”
手脚发凉,我努力不让身子发颤,忍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如果我问关于迦南教和白飞的事,你会告诉我吗?”
静得让人窒息,我端坐着,背脊绷得紧直,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无论怎样的回答,就算是绝情得像千斤大锤砸在心窝,也必须挺直了腰!
“不会!”他合上了眼,极淡的声音缥缈在掺和了墨香的空气里:“扶柳,我不想骗你……”
又是一缕鲜血沿唇角溢出。
我慌忙拿起掉在他胸前的白麻布,擦拭起来,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尽,血依旧流,染红了素白粗布。
手背蓦然一凉,上面有一滴水珠在滚动。
我深吸气,眼眶有些酸:“我马上去求先生!”
跨出一步,手腕就被铁锁固住似的,牢牢不动。
他双眼闭着,如同安睡般,可右手却紧攥着我的手腕,勒得手腕周围都红肿了。“静静地陪我一会儿就好……只要一夜气息就通顺……不会再咳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