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唐游记-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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叭叭叭,爆声四起。一个个的红漆大箱裂开。
“苏子!”高台上声音未落,一个白色人影跳了下来。
“小心!”搂住宁非。不知是我拽着他,还是他拉着我,几个纵落,我们站在了太子府正殿上。
珠宝、金银,夹杂着漫天的纸片激荡开去。
人群呆住。
吕老熊安插在百姓里的汉子喊道,“谢皇帝陛下,太子殿下赏赐!”
百姓、官吏、侍卫顿时沸腾起来。
“谢陛下赏赐!”“梁南皇帝万岁!”“太子千岁!”“金子!”“快捡啊!”“宝石!俺的宝石!”“这是啥?”“左图卑鄙无耻,谋权篡位,其罪当诛。”“太子失踪,左图捣鬼。”“哎,王八啊,画的活生生的。”“皇帝画的?一定更值钱。”“俺的,那是俺先拣到的。”“啊,这边还有!”“俺的,别抢!”...
正殿上。
看着下面的热闹。我笑道,“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回左图怕是要心疼死了。”
褪下那身显眼的白色长袍,黑色夜行装的宁非点头轻笑。眼波流转。
“小非,你近来越来越帅了。亲一个!”
“别,会有人看到的。唔——”“呼呼..你坏死了!”
“我漂亮还是司徒慧漂亮?”
“一心想着你,我没瞧她。”
“真的?”
“真的,快换衣服吧。我们要赶去码头呢。”
“小非...你舍得离开你父皇?”
“和苏子,天涯海角。”
“苏子和小非,不离不弃。我们走!”
第一卷 芳草无涯 第三十三章 救人跑路
多年以后,西唐忘忧峰苏庄。想起六月三十那晚后来的事态发展,我仍然心有余悸。
梁南的百姓没有人不记得那场浩浩荡荡、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牵连无数的夺权大战,但知道导火线是我苏子的几张随手涂鸦和是本姑娘再次拐走梁南太子的却很少......
六月三十夜,戌正。古陵河畔。
河水昼夜不息,向南奔涌,直入大洋。夜色里,一艘乌黑的大船泊在码头木板顶头。
“小非,咱们还是去看看吧。”离约定时间的底限越来越近,小径上寂静无声。我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也好。”走上码头。宁非眉头微皱,“苏子,吕老熊可靠么?”
“他那个人,虽然带些痞气,有些贪财,心地终归不坏。”勉强笑了笑。我低声道,“还爱逞能。不过按说左图去参加太子府庆宴,府里应该人手松懈才对。老熊带了几十斤的迷药,别说一个左府了,就是整个宣宁城也能迷倒一半的百姓了。”
宁非看了我一眼,“苏子,你身上的古怪虽多,却时灵时不灵的。等回到了左府,跟在我身旁,不许你象在高台下那么拼命。”
拉拉肩上的包袱。我噘嘴道,“当时很帅嘛,人家难道潇洒一次,你就泼冷水。”
握着我手的宁非一僵,“苏子...”
我笑着拍拍他,“放心。英雄侠士当一次,过过瘾就好。本姑娘的小命还要留着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福呢。”
“啾——!”一个响吻,我印到他脸上。
“你...”手一紧。
“行啦,我们快走吧。”我轻声笑道。心中的紧张消散。
和宁非趴在左府后花园的高墙上,我向内望去。不由吸了口冷气。
摇曳的火把,影绰的院卫。
来来往往的铠甲士兵,亮晃晃的兵刃,成百上千的裹蹄马匹,正静悄悄得从左府后门巷子潮水般涌出。
咿喂,怎么回事?左老头从哪儿搞出来这么多的兵士刀刃?!难道真要造反?
宁非低声道,“我父皇有准备的。只是没想到,左图这么快就有了动作。”
我心中苦笑。有本姑娘的谣言、涂鸦满天飞,就算他来不及准备,恐怕也要赶快起事了。
不过,这左老头确实有两把刷子,又是钱又是兵的,阔气啊!
宁非碰碰我,指向院内的假山。
火光短促得亮了一下。却足以看清躲在假山石洞里的人。
吕老熊,上官云,钱影月和几个汉子。
“他们被困在那里了。”我低声道,“这左老头,早不来晚不来的,偏偏这个时候调兵遣将。被人发现钱影月不见了可就糟了。”
“怎么办?”宁非急切说道,“我一次最多带两人。左府戒备森严,若是被人察觉,这么多的士兵,怕是难以脱身。还有,如何向父皇发个警报?”
我笑道,“小非,咱们的包袱,你打开瞧瞧。”
这回带来的包袱是我收拾的,下船时走的匆忙,宁非没来得及察看,一路回来,他只是说硬梆梆的还异常沉重。
“小心!”我轻声提醒道,“掉下去一个,咱们也甭想活了。”
“这不是炸山雷么?!”宁非一呆。眼眸弯了起来,“啾——!”得亲了我一下,兴奋说道,“苏子,你真想得到。”
“啊,你这个不老实的家伙!”我佯怒着掐了他一把。撇嘴笑道,“左老头辛苦搜集到的好东西,自然应该让他亲自尝尝滋味如何。”
背起包袱,宁非道,“我先去后面巷子引开他们。苏子,你在这里接应。”
我低声道,“小非,一切小心。放完了,不要回来,去城外码头等我们,以你的轻功,脱身没问题的。”
宁非脸色沉下,“苏子,不”
“这次听我的,”摇摇头,我毅然道,“不用担心,我们只不过是救人脱身,动作比你快。你如果再回来,未必找得到我们。小非!这次乖乖听苏子的,好么?”
看看巷外越来越多的士兵,再看看我,宁非咬牙道,“好,我们在码头会合。苏子,你自己小心。”
“嗯!”我笑着点点头。
放下三根绳索,刚向吕老熊亮了火折一下。
轰——轰——!一声声的震天响雷,左府震颤起来。
“嘶——!”“不好!”“炸山雷!”“有人偷袭!”“快退,快退!”“轰——!”“啊——!”“不许退,不许退!”“看见了,那边房梁上有人!”“弓箭手准备!”“轰——!”“妈呀!”“往前冲,前面才有活路!”...
一时间,马的嘶鸣,士兵的惨呼,军帅的吼叫夹杂在血腥尘土中滚滚而来。
火光中,花园假山人影奔出。
“主子!”吕老熊低喊道。
我招手低呼道,“快,快爬墙出来!”
“上官公子!”“老三!”“狗娃!你们三个上去,然后再拉钱姑娘!”吕老熊低声指挥着。
“您就是熊哥的主子?”伸手拉住最先爬上墙的黑脸大汉。那人憨厚笑道,“听说您本事大,俺想跟着您。”
“狗娃是吧,没问题,”有命跑出去再说吧。我笑道,“快,咱们先拉兄弟们上来。”
“哎!”欢喜着,汉子吐口唾沫,搓搓手。“熊哥!俺力气大,让俺拉钱小姐!”
和吕老熊一样爱炫。
暗自好笑,我探手再拉。
一只温润如玉的手犹豫了一下,缩回去。那人自己爬了上来。
我一怔,“上官公子。”
杏眼波光闪过,“苏姑娘,大恩不言谢!”
我点头微笑。
看看完完整整,安然跳出墙的十三人,我略微松了口气。
哭喊声,马嘶声,呐喊声,兵刃撞击声,火光四起,浓烟滚滚,宣宁已经一片混乱。梁南皇室和左图叛党的正面对决开始。
我们一行十四人,在宣宁城内急行。碰到皇室近卫军,有小非准备的令牌通行,遇见左图党羽,就混到逃亡的百姓群中。
躲闪着再次拐过一条巷子。喧嚣声远去。
“主子,青儿他在这儿等着呐。”吕老熊一声呼哨,十来匹高头大马从一户人家内跑出。
“主上!”女声响起。
我僵住。
“奴婢就知道,主上有事瞒着我。不过,奴婢也知道,只要跟着吕青,准能找到主上。主上,您不能丢下奴婢。您的吃穿住行,没有人服侍怎行?”
“涟秋啊,呵呵,这个...”看看一脸正经严肃的侍女。我叉开话题道,“朗春呢?”
“我们一个跟着吕青,一个留在驿馆,总能等到主上。”
我暗松口气。瞪向旁边看好戏的吕青。
“不关我的事,”稚嫩的男声,偏偏装着大人口吻,“再说,你这做主上的,难道不该关心下人们的死活么?”
“就是,”涟秋接茬道,“主上,您到哪儿也得带上涟秋。”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青儿,怎么和主子说话的?!”吕老熊低声呵斥道。
美人痣动了动。吕青侧过脸去。
心里一软,正要安慰小家伙几句。
跟来的汉子们七嘴八舌得吵起来。“主子,俺想跟着你和大哥。”“俺也跟着!”“俺想到外面见识见识!”“主子,加俺一个!”...
“咳咳——!”我大声道,“停停!”
“听主子说话!”吕老熊喝道。
十几双眼睛乖乖看向我。
挺胸抬头,扫过各人。我说道,“大家不要吵。苏子和各位也算共患难的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咱们先出城上船,保住小命再说。到时候,各位跟着苏子也好,周游世界也好。天地广大,哪里去不得。”最好到了入海口,一拍两散。跑路的累赘,还是越少越好。再者,本姑娘也不想花钱养无关紧要的人。
周围的眼眸亮了起来。
吕老熊谄媚得低声说道,“主子,您真是厉害!兄弟们佩服您呐。”
咿喂,不是吧!这么没志气的话,也能佩服?!
苦笑着。我说道,“大家上马吧。”
来梁南的路上,有了抱着马脖子狂奔的经验。这次我从容了许多。
做过西唐女皇的侍女,涟秋也会骑马。
除了疲惫不堪、默默无声的钱影月和上官云一骑外。我们十六人、十五骑,向着宣宁城外码头进发。
夜风刮过,小径上尘土飞扬。
蜿蜿蜒蜒,六里地的路程分外漫长。
我抓紧缰绳。
佛祖、菩萨,各位神仙大爷显灵,一定要保佑小女子啊...耶稣管不管用?...嗯,祷告怎么做的,我正要抬手画十字。
“呔!来者何人?”一声清脆的女声从道边灌木丛内响起。
哗哗声毕,火把亮起。数百戎衣士兵,弓箭刀枪。将我们团团围住。
一匹雪白大马慢慢走了出来。长枪横前,雀羽头盔,银色铠甲,长眉凤眼,正是在太子府遥遥看过一眼的司徒慧。
剑拔弩张、压抑窒息的气势。
身下棕马不争气的向后退了两步。我奋力拉住缰绳,勒得手心生疼。
后面吕老熊、上官云所骑的十来匹马已经焦躁不安得低嘶起来。
深吸口气,我高声道,“你又是谁?”
上上下下得打量着我。凤眼微眯,司徒慧拱手道,“这位对着司徒慧的凤翔追云依然冷静如常的女子一定是西唐御史苏子、苏大人了。”
心里苦笑。我也向她拱拱手,“不敢,不敢。这位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姑娘想必就是梁南唯一的女将军司徒慧、司徒下将军了。”
“久仰久仰,”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