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为很幸福-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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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碎了般的疼痛。
可是我还是想要离开。我和许徐之间永远没有可能。不会有结果的。
许徐送我去机场。他给了我3个月的工资。说让我给我妈交待。我说,许徐,我永远记住你这份情。帮我谢谢伯父、伯母。那天潘坚没有来送我。许徐抱了抱我,可是我挣开了他的手臂。飞机飞上九千米高空的时候,我就哭了。许徐,原谅我。我们俩是两条火车车轨,只能相伴,不能相守。原谅我,好吗?
美丽的空姐在我眼前不紧不慢地走来走去。不知她们会不会累。我又沉沉的睡去。
妈听说我回来了,硬是请假说是给我接风洗尘。我记得高考后来的时候,她没有这么热情的。我把许徐给我的九千元全给了妈。妈满脸诧意。我说我不需要钱。然后妈妈笑了。她说我乖。我打电话给许徐说我已经到了。我很庆幸我终于可以打电话了。不再再发短信了。我想我再也不愿意发短信了。我开始和过去一样和每一个人大声的说笑。只有在伊蓉面前,我还是沉默着“唰唰”地写着。因为我知道不说话的人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说太多的话。
姐打电话来让我去她办公室。
“来了啊,小榆。过来坐!”姐热情地招呼我。我想她是想我了。姐,什么事。没事,就听效必说你身体不舒服(效必是我哥)。我已经好了,其实也不过是一场重感冒。哦,在昌楠怎么样。好,挺好的。那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因为我想姐姐了啊。你啊你,就这小嘴甜。姐给你找了个好职位哦。姐满脸诡意的笑。我说:是什么职位。前台总接待。我狂晕。原来她以为我真的在昌楠做过总接。“喂,你好,富荣电子。”这是我一天说三百多遍的7个字。我服了自己。不过姐姐一定有她的道理。至少我一天可以有很多空闲的时间。学英语,练打字。姐姐真是人精,一个漂亮的人精。我想。
潘坚发了短信给我,简简单单几个字:我想带你去看海。以后。有机会。
我没有回,只是很感动。不知为什么。许徐为我做那么多,我始终不会觉得多。因为他是许徐,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许大少爷。
我打电话给排。排说,小妮子,真是不错。当上总接待了啊。你不会是看见你舅舅那个那个了吧……切,你乱讲什么。你以为我舅舅和你老板一样啊。我是靠实力的。别忘了我在昌楠培训了三个月的。哈哈哈,你算了吧。不过可能有件事你还不知道,我已经跳槽了。不过咱俩是这样这样的关系。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被炒鱿鱼了。“哈哈哈”这次笑的是我。你们老板终于对你忍无可忍了吧。我们那老板特滑稽。炒我的时候他说:付你三倍工资,请你换个环境,好吗?我当然说好。其实我刚要把辞职信递上去。哈哈哈,我们一起笑。我现在做文员。这差事可以提升点能力。我说,那你好好干。排真是一个厉害的女孩。我想。
挂了电话,我看见伊蓉拿着饭盒从食堂出来。微笑着。似乎她永远都是微笑着。我拿出纸笔:吃完饭了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总是会随身携带纸笔。一种习惯。她轻轻地点头。
阿晓和项俊已经放寒假了。我忽然想到已经快过年了。同事要回家的差不多都请好假了。深圳的天和樟槟一样温和。只是没有美丽的樟树。我想叶辰已经离开樟槟很久了。可是潘坚会在许徐家过春节吗?我不知道。也不知道我想不想知道。
排说她就快回去了。我说,那我送你吧。她说:不用了,我明天去看能不能买到车票。我说:陈敏回了吗。她说不知道。
伊蓉也要回去。去看她姐姐。不知明年来不来。她让我保重,好好保重。我说好。你也要。
伊蓉的眼里总是一股抹不去的忧伤。深深的又浅浅的。只是永远也抹不去。哪怕她一直微笑着。这样我很难过。我觉得她的笑太残忍,扼杀了一颗哭泣的心。我好想问她为什么,然后轻轻地抱着她。
伊蓉走的那天,我送她到车站。她微笑着跟我说再见。微笑着,微笑着。然后我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没看见。
没有鞭炮的声音。也没有节日的气氛。只是日历告诉我过年了。农历十二月三十了。
舅舅请所有留厂的员工吃年夜饭。然后我看见妈妈和几个没有回家的阿姨忙进忙出。似乎有了过年的感觉。只是周围很安静。很多人都回家了。安静地像是周日的校园。我忽然想起以前我总是守在安静的校园的日子。
比这样的过年难过多了。真的。
所有人都微笑着。吃着。聊着。舅舅向每一桌人敬酒。舅妈像平常一样,形如雕堡地坐着,冷漠而又高傲。舅舅叫哥哥少抽点烟。哥说好。然后他继续说,抽烟对身体是绝对百害而无一益的。哥说是。可是我说:舅舅,你说错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舅舅说吸烟对身体是绝对有害的。我还是不赞同。不为别的,只因为“绝对”两个字。自然所有人都说我说错了。因为他是他,而我只不过是我而已。事后妈妈说,我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和舅舅争。即使他错了(也对)。我仿佛听到还有“也对”两个字。像“绝对”一样让我反感。心痛。
我想那餐饭舅舅也吃的很难过,因为从来没有人当那么多人的面和他争论、争执。或许我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捂着薄薄的被子,狠狠的哭了。
如果不是过年,我一定会被口水淹没的。
我打电话给阿晓,没有说话,只是哭。阿晓在那边问我怎么了,怎么了。然后我挂了电话。阿晓打过来的电话被我挂了。“一切都会好的,哭完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事也没有了。”阿晓发的。
接到老排的电话的时候才6:00。不知道她为什么起这么早。原来我忘了今天是正月初一。繁华的城市每天都像过年一样热闹。唯独过年不像过年。她说今天和陈敏一起玩。
阿晓和项俊一起过。
许徐,潘坚,我,一个人过。
只是,叶辰,不知在哪过。几个人过。伊蓉见到她姐姐了吗?
上午收到一条奇怪的短信:我妈骗我了。她说姐姐已经考上大学了。过年就回来。可是我等到今天早上也没有看到姐姐。原来姐姐已经死了。
我很难过。不知道她是谁。只是感觉我愿意替她姐姐去死。那样就不会有人在正月初一就难过的哭泣了。或许还是有的,比如说我的家人,朋友,还有…叶辰。我想到在樟槟的日子,那样的车祸,那样的失声,可是我还是活着,健康的活着。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我不能代替别人的死亡。为什么。
那个号码又发来信息,只是不再奇怪。因为她发的是:我是伊蓉。我打电话过去,没有人说话,只是不停的哭泣。我知道对方真的是伊蓉。没有理由的知道。可是为什么旁边还有个熟悉的哭声。是林妈妈。那个慈祥而又可怜的母亲。我忽然想到几个八卦女说的话:伊蓉是申山人,那不是和老板一个地方的吗?难怪哑巴也被招进来。她们看到站在她们身后的我,满脸不满,便不再议论。我说:你们没事,就去倒杯水喝。她们起身离开。我的话还是有一定的权威的。至少她们没有问我三个人怎么喝一杯水。
原来伊蓉真的申山人,而且是林常的妹妹。林妈妈姓伊。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手机缓缓地从指间划落。砸在地上。小心的难过。
一个月后,收到伊蓉的来信。
小榆:
今年我不能来了。我要陪着我妈妈。我不想让她一个人。
一直以来,你都很照顾我。像我的姐姐。妈妈说你和姐姐是好朋友。你们在一个学校读的高中……我不知道上天是不是故意玩弄我们。只是我不生气,我感谢上天让我认识你。我爸爸在我10岁的那年。死了。肝癌。妈妈哭了很久很久。姐姐大我一岁。她抱着妈妈说:妈妈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然后我告诉自己:姐姐,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尽管我是个哑巴,尽管我和姐姐同时考上高中,尽管我是全县前一百名。但是十六岁的我还是去了深圳。因为我要保护姐姐。我要赚钱让姐姐读完高中,再上大学。那样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姐姐总是觉得对不起我。她对妈妈说,她不想读了。妈妈说:蓉儿说你没有考上的话还可以补习。我是这么说的。因为我不需要花钱,工资可以全部寄给姐姐。而且,为了姐姐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姐姐可以上大学,只要姐姐快乐,只要妈妈快乐。
别人说要笑对人生,于是我告诉姐姐要笑对人生,姐姐说好。别人说生活是一面镜子,可是为什么我对着她笑,她却对着我哭呢?姐姐选择了补习。她的数学很差。妈妈让她找人补补课,她说好。可是没过几天姐姐就自杀了。她留了一张小小的纸条:蓉蓉,妈妈,对不起。补习的日子太痛苦了,可是我又不能放弃。而成绩却是阎王爷对我无情的判决。所以我选择了死,原谅我的懦弱。
简单地像个玩笑。却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姐姐要这么傻。我和妈妈怎么会因为她没有考上而怪她呢。不知道姐姐经历了多少思想的斗争而作出这么残忍的决定。可是她真的错了,她不能丢下我和妈妈不管的。
小榆,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伊蓉
漂亮的文字,无助的哭泣。
我看到林常在遥远天际的笑脸,只是好远好远。渐渐模糊。我蹲在地上开始哭。
阿晓和项俊分手了。原因是阿晓怀孕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阿晓在电话里一直哭。我连夜赶往上海。
共成大学。和传说中一样气派。
阿晓看到我,还是一直哭。我抱着她。我不知道除了这样我还能做什么。阿晓说,我要把孩子打掉。我说好,我陪你去。阿晓继续哭。可是我好怕,我怕她的泪水把我淹没。然后我不能呼吸。渐渐死去。那样我的爸爸妈妈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项俊和共成大学英文系花在一起。幸福的在一起。幸福地走过我和阿晓的面前。空气是可以传播声音的介质,如果不是那该有多好。我就不会听见项俊说,“贱货”两个字了。也不会听见我抽他耳光的声音“啪!”了。我拉着阿晓走了。系花心疼地看着项俊。我心疼地看着阿晓,还有她脸上的两行清泪。男人真不是个东西。阿晓骂道。
医院里的消毒药水的味道很难闻。阿晓想吐。我扶着她。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说,先去做个B超。然后“唰唰”地写了几个字。和我以前一样的动作,只是比我写的潦草多了。谁叫人家是大夫。
阿晓大杯大杯地喝水。
可我总感觉她在服毒自杀。
“胎儿还没有成形,做人流的话尽早”。我说好。然后那个医生惊讶地看着我。其实我是替阿晓说的。
走出医院的时候,我们只剩下两个人。孩子打掉了。阿晓脸色苍白。我送阿晓回住处,然后去市场买菜。因为那个大夫说要好好调理身子。
阿晓躺在床上一言不发,不笑也不哭。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