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为很幸福-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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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我身边的人好好的,好好的,好好的。
我不知道我躺了多久。只是外面好多人敲门。他们让我开门。叫我吃饭。他们说我已经两天没吃没喝了。可是我不饿啊,他们很吵。我讨厌他们。我不想见到他们。我听见很多熟悉的声音,姐姐的,老排的,陈敏的,阿晓的,潘坚的。我想告诉他们我不饿。可是我没有力气喊。他们那么吵。吵就吵吧。我要睡觉了。
我隐隐约约听见一个人给我讲故事。讲了很久很久。他的声音像潘坚。可是我记得潘坚没有这么多故事讲的。讲着讲着那个人哭了。没有人安慰。我想周围的人已经离开了。他说,宝贝,开门。然后我从半睡半醒中醒来。我挣扎着去开门。我想看看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总是叫我宝贝。我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一张有点像潘坚的脸。可是我还没有看清楚。就晕了。晕在了那个人的怀里。他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那个人大声地叫人开车,去医院。好像很凶,很凶。不知道为什么。
我醒来的时候,外面一处黑漆漆的。天上的星星不断的闪烁。像是在哭泣。潘坚趴在我的床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睡了多久。我好像精力不够,突然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潘坚,然后是阿晓,老排,姐姐,陈敏。外面是一片艳阳天。潘坚突然很快地跑了出去。然后看到一个穿大褂的人进来。不知为什么我总是不习惯直接称医生为医生。所有人都对我微笑。很温暖。
老排和陈敏两口子硬说亲自下厨给我补补。所有人都拭目以待。满满一桌子。一点都不让人失望。
我让姐姐留下来吃饭。姐说不用了,我先回去。我拉着姐姐到洗手间。我说,姐,你还是不相信阿晓?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把手指在嘴前。意思叫我别说话。然后我听到铃当的声音。我说什么啊,是狗狗好不好。别疑神疑鬼的。姐没有说话。看来她非走不可。
临走前,她抱了抱狗狗。然后说,你是我最好的小妹。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的。姐转身离开的时候,好像哭了。我隐隐约约听她说着,可是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我的……她上了车。我没有听完。
阿晓问我,惠姐呢?我说,姐夫有点事找她,让她回去。阿晓若有所思的点头。
来来来,大家今天不醉不归啊。陈敏笑着说,应该是在搞点气氛。他先干为敬了。然后大家渐渐活跃起来。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期。无忧无虑的高中。
潘坚向陈敏和老排敬了很多很多的酒,说着一些“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什么的。然后我听见阿晓说,还没结婚呢。说完她对着大家笑。我想这句话只有我一个人听见,因为他们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醒来的时候,看见潘坚和老排趴在桌子上,还在熟睡中。桌子上一片狼藉。我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这个阿坚一直在旁边叫我少喝点。他自己倒烂醉。陈敏和阿晓呢?我走到里面,看见房间的门紧闭。然后传来陈敏的声音,怎么回事?我们……阿晓冷冷的笑了。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你忘了,在上海的那天晚上了吗?陈敏说:那天的事我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吗?再说那天也是喝了太多的酒。哎哟,我的陈大帅哥,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一切吗?你以为酒后乱性就是合理的吗?难怪你还来第二次。你……陈敏一下子说不出话来。阿晓说,我什么,我什么啊。你想在正月初六结婚。我告诉你不可能。然后我很快回到客厅。趴在桌子上。装醉。我看见阿晓从大门走出去,边走边整理衣服。碰倒了一个空酒瓶。她脚上的铃铛轻轻地响。我叫醒了潘坚和老排。我让他们回房睡。陈敏从房间走出来,拉着老排走了。潘坚说他去公司上班。
我起身收拾一桌子的狼籍。收着收着我就哭了。
我明明看见阿晓拉着陈敏进的房间。因为潘坚一直把他们敬我的酒抢过去喝了。他说我身体要调养。所以我没醉。可是我要怎么跟陈敏说?我怎么这么没用?为什么他们之间会有这么复杂的关系?为什么?
阿晓发短信给:早上临时有事,所以先走了。我看了短信,觉得阿晓真是虚伪。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让我告诉每个人。然后所有人都不理她吗?我做不到。我怕她会孤单,她会寂寞,她会哭。不管怎么样,阿晓都是我的好朋友。不管她做错了什么。我还是愿意固执的相信她,或许这就是姐姐那天离开的哭的原因。只是我好心痛,我的阿晓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我回复她:好好休息。什么时候回上海。她发过来:过几天吧。我想多陪陪你。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阿晓,我永远爱你。其实我发的是真心话。我相信阿晓也是真心的。不管怎么样,我相信。
我还记得高三那年,我说要减肥。阿晓二话没说,第二天六点钟到操场陪我跑步。要知道申山的冬天冷的不像话。我看着阿晓红通通的鼻子心疼极了。她笑着说没事儿。然后我说,阿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阿晓。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阿晓说,对,就是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让别人嫉妒。然后就两个人一起开心的笑。呼出的气迅速凝成小水珠。白雾般扩散。阿晓说这是幸福在扩散。多好的阿晓,怎么会变坏呢?我不相信姐姐说的四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我的阿晓是不会改变的。不会改变的。
潘坚中午回来吃饭。我才发现只剩我和他两个人了。我宁愿妈妈总是偏心地帮潘坚一个人夹菜,也不愿意如此安静如此凄凉。潘坚三两下地扒完了饭。他说今天我来洗碗吧。我说好。肚子饱得不可理喻。吃不下饭。潘坚皱着眉头,问我怎么了。我摇头。然后放下碗回房间。我听见潘坚收拾碗筷的声音。我多么希望,潘坚问我宝贝,怎么了。可是他只是说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妈妈,爸爸,哥哥,姐姐,许徐,一个个离我而去,还会有人叫我宝贝吗?我梦中的那个人还会叫我宝贝吗?我多么希望有人可以叫我宝贝。宝贝。宝贝。
潘坚说,我去上班了。我说,晚上早点回来,我等你。潘坚说好。然后他轻轻地关上了门。走了。
公司帮我代班的那个小姐打电话给我,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上班,我说不知道。然后我打电话给人事部经理。辞职了。我想好好休息,我想潘坚回来可以看到煮好的饭菜,我想看到潘坚收拾碗筷的样子。
阿晓最爱吃的菜。红色的尖椒炒着带鱼,呛得我直掉眼泪。可是阿晓爱吃。做完我打电话给阿晓:阿晓,在哪呢?小榆,我在一个朋友家呢。晚上过来一起吃晚饭吧。不用了,我朋友都做好了,他们一定要我留下来,呵呵……阿晓笑着说。我说,哦,那你吃好。挂了电话,我就直掉眼泪。我也做好了啊。你怎么问也不问就拒绝我呢?我坐在床头发呆,没有再做菜。
潘坚回来看见桌上只有一盘带鱼。我说,阿坚,你吃点吧。我不想吃。潘坚呆呆地看着我。我以为他会问我怎么了。可是他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中午,潘坚发来短信:我在公司吃。我倒在床上,哭了。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离开我。我打电话给潘坚,大声的哭,一句话也没说。然后我听见电话里传来“嘟嘟”声。潘坚居然挂我电话。
你不要这个样子。潘坚发来的短信。
我回复他:我什么样子了。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没有再回复。
我站在公寓楼的顶部。我想这样跳下去我会死的很快。再也不会感到孤单了。我可以去找许徐,找爸爸,找林常。可是……可是我还没参加排的婚礼呢。我答应过伊蓉要好好活下去的。我死了,姐姐会不会欺负阿晓?阿晓会不会欺负陈敏……
我看到一辆漂亮的小车驶入工业园,然后停了下来。潘坚从车上下来。一个漂亮的女人和他挥手道别。然后开着小车。扬长而去。我抬头看天空,没有看见流星滑落,只是有好多好多的星星在哭。难道它们也孤单吗?和我一样孤单吗?
走动的人越来越少。我想夜已深了。我在黑暗中摸索着钥匙。好不容易打开门。里面一片黑暗。潘坚坐在沙发上。我说怎么不开灯呢?他没有回答。手里夹着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我也没有开灯。直接进了房间。躺在床上。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回来这么晚他问也不问我,为什么他对我的态度一下子变得这么差。如果不想给我温暖,就别送我纸太阳。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就因为我没有好菜好饭伺候你,就不理我了吗?潘坚,我好想问你到底是不是这样。
我躺在床上,听着潘坚离开家的声音。眼泪无声的滑落。
日子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流逝。每天看着潘坚在早上离开,然后到深夜被漂亮的跑车送回来。我装作无所谓。只是快过年了。妈妈和哥哥不知道来不来深圳。或许参加完排的婚礼我也该回申山了。反正深圳也没有什么让我留恋的或者也没有什么留恋我。
我以为日子可以这样在无所谓中流逝。至少没有争执。只是不说话而已。至少可以每天看得到他。可是潘坚突然说他要搬出去。我站在客厅没动。看着他进屋收拾东西。不到一会他就搬着东西出来了。看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他说再见。然后我用力地推翻了他手上所有的东西,纸片满天飞舞。他说:你疯了。我说我是疯了。为什么。我想知道为什么。
他没有理我。低头捡散乱一地的纸片。抬起头的时候我看见他眼圈红了。他手上正拿着一本爸爸的病历本。我一把抢过来。然后我就哭了。因为这不是爸爸的病历本,只是和爸爸的一样而已。上面写着:“潘坚”两个字。年龄25。恶性肿瘤。
我抱着潘坚,我说我们结婚好不好?潘坚用力地推开我。拿着东西转身就走。
我冲到厨房拿了菜刀。我对潘坚喊:如果今天你走了,我就死给你看。潘坚手上的行李箱砸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然后很多的药品罐从里面滚出来。
潘坚跑过来抱着我,他说,宝贝,对不起,对不起。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傻,我不想拖累你。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我不要你受伤,不要你受伤,你知道吗?看着你那样的不快乐,我好想问你宝贝怎么了,看到你掉眼泪,我好想叫你宝贝不哭!真的好想,可是我恨我自己。我的爱只会成为你的坟墓,只会让你伤心。我不想你难过。我要你快乐,你快乐,你快乐,你知道吗?我的宝贝。菜刀“咣铛”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我和潘坚的婚礼订在和排同一天。
阿晓笑着说:你们真是好姐妹。姐姐说她真讽刺。我想姐姐怎么可以这样子说。不过阿晓没听见。
虽然那天阿晓说过不可能让陈敏与老排结婚。我想阿晓只不过是气话而已。阿晓对排说,我送的礼一定是最大的。姐姐说是不是要震惊全市啊。谁都听得出来这话特讽刺。不过阿晓笑着说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看来阿晓在姐姐前面毫不逊色。
老排笑着说,那好,我等待你这个惊喜。很缓气氛的一句话。陈敏在旁边一直沉默。
我没有把潘坚生病的事告诉他们。我怕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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