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殇-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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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心
“林冬,快醒醒,苏皓出事了!”
我睁开眼睛,斜了一下,恍惚中看到是远飞,“少来,他会出什么事啊!”说完把头转过去,考虑怎么把刚才的梦接上。
远飞见我不理,一把把我从床上拖下来,道:“告诉你,不过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苏皓死了!”
我用几秒钟时间回味了他的话,一下子跳了起来,紧紧抓住他的衣领,问:“什么时候?在哪儿?”
远飞急切地说道:“不要问了,没时间了,我已经打电话给段威了,他直接去实验楼了,你快穿好衣服,跟我来!”
我用五秒钟的时间穿好衣服,跟着远飞狂奔出去,一直来到实验楼,爬到七楼,只见楼道里面已经聚集了好多人了,都在议论,七嘴八舌,乱做一团。因为跑得太急,我的心跳得仿佛要脱离身体一样。
我分开人群,来到一个房间门口,只见门紧紧关闭着,从下面的门缝向外流淌出来好多血,像深紫色的蚯蚓一样爬在白色的地板砖上,强烈的反差让人触目惊心。
我正要推门进去,却被一个人拦住了,我看了一下,原来是校学生会体育部的副部长张俊,“林部长,您不能进去!”
“为什么?”我激动地问。
“会破坏现场的!我知道您和苏皓的关系非常好,但是,请您不要激动,如果大家都……”
我不等他说完,一把把门推开,眼前的情景让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我几乎晕了过去:先是一股浓重的腥味扑面而来,紧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的情景,只见血已经铺满了整个地板,苏皓躺在地上,*的上半身已经完全被血染红了,左胸口一个大洞。一旁是他的女朋友紫宁,只见她靠着墙角坐在那里,手里紧紧捧着一样血淋淋的东西,看看形状,不用多想,就知道,那一定是苏皓的心脏。
我的头一阵眩晕,忙用手扶住门框,这时张俊已经把我扶了出来,又把门关上,后面还有人在喊:“快!快一点,又晕了两个,快抬下去!”在眩晕中,我微微地扫了一下,原来有两个女生看了里面的景象后吓晕了。我也感觉心里一阵恶心,吐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再也不知道了。
“冬冬,你终于醒来了!”耳边是远飞的声音。
我睁眼看了一下,只见他焦急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喜悦,忙问:“紫宁呢,她说什么了?”
“她被警察带走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不要管那么多了,先静养一下身体吧,医生说你血压有点低,看看你瘦的!”远飞用手轻轻摸着我的脸,爱惜地说。
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里面,淡蓝色的窗帘半拉开着,外面的夕阳透过玻璃打在洁白的墙上,有一丝清晰的桔红色。
“我问过了,医生说你要这里住几天,而且不准看书。”
“好啊。”我静静地说。
“喂,林冬,你大脑没出问题吧?居然会这样的反应!骗你的,我给你带来了一本《管锥编》,你闷的时候可以看看,另外,”说着又拿出来一个MP3,“我给你带来很多歌,你听听看啊!”
说着他打开把耳机给我戴上,是《巡行》,我静静地看着他,“远飞,你知道吗?你的聪明,有的时候,会让人很害怕的。”我突然发现旁边的桌子上居然插了一束花,“这是谁送的?”
远飞道:“刚才雨芊来过了,她守了你半天,因为有事,刚刚走,还说如果你醒了,让我第一时间给她打个电话。”
“哦,我知道了!”
我们正在说话的时候,门一开,燕子进来了,她是我在大学认的唯一的一个妹妹,事实上我也一直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照顾的,只见她满脸焦急之色,走过来把水果放下,坐在我床过,道:“哥,你没事吧?”
“呵呵,傻丫头,你看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燕子用手抚摸着我的脸,道:“我一听你住院了,简直要吓死了,”说话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如果你出了事,我可怎么办呢?”
我拭去她的泪水,笑道:“傻丫头,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她陪我说了一会儿话,最后道:“你不要想太多,只要静静养着,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打针就好了,我会常来看你的。”
我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笑道:“你会常来看我?呵呵,那你是想让我住多久啊?”
整个晚上,我根本没有心思看书,却一直听着歌,脑中全是苏皓的影子,我们宿舍只有四个人,苏皓、远飞、段威和我,也就是同学们开玩笑时,口中所说的“中文四帅”。
苏皓是我们四兄弟中年龄最大的,也是最帅的,而且是那种很阳光的帅气。他是校学生会体育部的部长,有180多厘米的身高,无论篮球还是足球,他都是最招眼的。每次他打球的时候,根本不懂球的女生几乎把场都挤满了,满场喊的都是他的名字。有一次,文学院和经贸学院比赛的时候,对方拉拉队中的女生一看见苏皓,当时就倒戈了,一个女生还忍不住大喊了一声“苏皓,我爱你”,适逢苏皓刚刚进了一个球,心情正好,就回过头来,冲她笑了一下,那个女生当场就晕过去了。此事,后来被传为学校的美谈,全校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都知道文学院有个帅哥叫苏皓,而且微笑是可以杀人的。
但是,无论是谁,都必须承认,苏皓绝对不是一个花心的人,他是那种不怎么会和女生交往的人,其实他内心是个很怕羞的人,当然,最后一点,只有我们几个熟了的人才知道的。后来,就遇到了紫宁,两个人交往了一段时间,紫宁以为他该开口了,可是他却什么也不懂,后来,紫宁忍不住先开口求了爱,毕竟是女生,把话说得很含糊,笨笨的苏皓当时竟然没反应过来。当场把紫宁快气死了,只好大声喊了出来:“苏――皓,我――爱――你!行――不――行?”路上走过的人全都回过头来看他们两个,苏皓当时脸涨得通红,呆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紫宁当场拂袖而去。在旁边的我们,恨不得冲出来,痛扁他一顿。回到宿舍,在我们的怂恿下,苏皓给紫宁打了个电话,开场白居然是:“紫宁,你刚才说的那个事,我考虑了一下,觉得行!”我们旁边听的人一起笑歪在床上了。
第二天,段威过来了,居然只带来一束花。
“你来求爱吗?”我问道。
“是有人要向你求爱,但不是我。怎么样了,我听远飞说了,你身体没有问题,只是弱了些,好好养一养吧,我们四兄弟中,一个已经出事了,你可千万不能再出事啊。”他给我倒了一杯水,顺势坐在了床边。
“有什么消息吗?事情进展怎么样了?”我问。
“一切等你身体康复了以后再说,OK?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我们四兄……”他突然意识到说错了,“我们几兄弟,永远都是最好的。”
陪我聊了一会儿,段威起身要走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段威,帮我问一下,看看我们能不能去探望一下紫宁,我想和她聊一下。”
段威愣了一下,道:“你开什么玩笑,紫宁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
“啊?”我正在削苹果的手突然停住了,“紫宁也死了吗?为什么远飞告诉我,她被警察抓走了呢?”
段威并没有回答。
“那她是怎么死的呢?”我又问。
“医生的解剖结果表明,她吃了大量的安眠药。”
段威走了,又剩下我一个人。
紫宁也死了,一下子,我失去了两个好朋友。就在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还幻想着,自己睁开眼看到的是宿舍,这一切都是个噩梦,从来都没有真实发生过。在大学,死人是很经常的,有自杀,有他杀,也有意外,听说得多了,慢慢也就麻木了。但是,今天真正发生在我身边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痛苦是可以这么清楚的。
我正在发呆的时候,远飞来了,他用手试试我的头,道:“还好,烧退了,大思想家,不要乱想了,猜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说着,递过来一本《南华经》,“其实我昨天一回去,就知道自己带错书了,你现在最需要请教的是庄子。”
“谢谢你,我知道你想让我看《大宗师》,想让我知道死是一种解脱,放心,我已经想通了。我现在只想找出事情的真相。还有,你不该骗我,说紫宁还活着。”
远飞愣了一下,“其实我也知道,根本就瞒不住,也不用瞒,有些真相,根本不应该知道,猫理论你是最清楚的,不用我说的吧?而且,即使要知道真相,也不用你查,警察会做的。如果你非要想知道的话,我们可以等,等一个结果出来。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应该学会接受生活给我们的一切痛苦。”
连续几天,烦躁的生活,每天早上九点,医生准时来查房,然后开药,接着就是打一瓶点滴。一直到第五天,医生给我检查完,道:“祝贺你,没问题了,你可以出院了。但是,你的体质太差,需要补充营养。如果消化不好,可以检查一下肠胃。”
放任分离
八月的天气显得特别躁热,像我们的不肯安定的心一样。
苏皓和紫宁已经死了一个多星期了,尽管公安局还没有公布调查结果,但是,显而易见,大家的震惊已经很快过去了,见多了死亡的人,慢慢会变得麻木不仁,有的时候,我都搞不懂到底是谁的心死了。
“我想去实验楼看看,你去不去?”我问远飞。
“为什么要去呢?有意义吗?”远飞回答道。
“你怎么这样说?”我忍不住有些生气了。
“你有些生气了,是不是?冬冬,我比你大一点儿,我们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对于我来说,现实的、能够把握住的,我愿意全力以赴地去做,但是,已经结束的人和事,我愿意在心里面记住他们,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远飞一边翻着手中的书,一边淡淡地说道。
“你的意思就是说,即使现在段威和我也死了,对你是没有任何影响的,是这个意思吗?”我的声音提高了很多。
见我真的生气了,远飞放下手中的书,陪着笑说道:“林冬,请你相信,我的性格比较内向,没有多少好朋友的,你们任何一个出事,都是我极不愿意看到的,只是我们的性格不同,我习惯把一切放在心里面,如果你非要去,我当然十分愿意陪你,但是,先告诉你一下,那个房间已经被学校封了,我去看过了,好大一把锁。估计以后也不会再用了。”
“警察的警戒线撤走了吗?”我问。
“那倒是早就撤走了,现场采集证据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是吗?那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搞到钥匙。”看他这样说,我才舒了口气。
下午一点十五分,我和远飞、段威走在通往实验楼的路上,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座全校最老的建筑。这座实验楼是材料工程学院的,在学校的最偏僻的东南边角落里,之所以说它最早,是因为建校的时候,就只有这一座楼,楼高七层,虽然破败,但是,依稀可以想到当年它俯视众房小的傲气。后来,随着学校的发展,大兴土木,一座座新楼拔地而起,这座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