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玲珑上卷-第5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视溃阌腥绱酥啵植坏锰斓劢裉毂阋略兜罾矗嗾吕刍夥步腥耸秩恚慰鲆灰淮淼玫薄O氡仞椒伤嬖谔斓凵肀哒饷炊嗄辏膊皇前资苋俪璧摹�
收敛心神,专注于这些林林总总的条陈之上,所幸言辞答对诸般政务倒也并不陌生,昔日在湛王府曾不止一次看过这些,亦曾和夜天湛闲谈商论,因此早有眉目。她一边挑拣紧要的奏报,一边抽纸润笔列了纲要附上,将其中几份先放在了天帝手旁。
天帝没有言语,卿尘便继续陪在一旁,将整理好的奏章依次取来。不知过了多久,孙仕轻声道:";皇上,快二更了,该歇息了。";
天帝";唔";了一声,自案前站起来,走到一旁张挂于墙上的皇舆江山图前,突然问:";南靖侯问安的手本,为何同北疆善后的军情放在一起?";
卿尘知道是在问她,答道:";北疆隶属北晏侯管辖,诸侯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细枝末节亦可影响大局,是以将涉及诸侯国的奏折无论何种总归一类,以便皇上查阅。";
'106'第106节:第四十一章 高处不胜金銮殿(1)
天帝又道:";将奏报平隶大疫的条陈额外挑出,却又是何意?";
卿尘回道:";赈济司平隶大疫的条陈上详述了目前采用的赈治方法,有些措施怕是无效反害,需要斟酌。";
";哦?";天帝回身过来,";那你倒是说说,平隶地区瘟疫四蔓,数月不消,该如何是好?";
卿尘想了想道:";刚刚看赈济司的奏本上说,此次瘟疫染者'头疼身痛,憎寒壮热,咽喉肿痛,高热昏愦,不知人事,十死八九',而最可怕的是其扩散迅速,传染性极强。疫情既已发生,赈济司只治不防是以始终控制不下,应该先将疫区封锁,身在疫区的百姓亦要严令禁止群聚,以免疫情继续蔓延。奏本中'瘟神作怪,阴阳失序'之言,实属无稽,百姓多因求拜巫医胡乱诊治,才会延误病情,若不及时遣派医者分发药物,怕是越发耽搁。还有,已死的病人要妥善处置,最好是火化,以断瘟疫之流窜。";
话说至此,天帝眉头猛地一皱,卿尘停了下来。天帝看了看她:";说下去。";
卿尘提了个胆大的建议,却镇静如初,继续说道:";疫情起因各异,不知底细不敢轻言药方,但有几味药或者可以预防一二。朝廷应出资购药,在百姓之间分发,着未感染病症之人以水煎煮饮用,防患于未然。平隶地处京郊,距天都不足百里,天都内外八十一坊都该小心防范为是。";
天帝听她说完,默想了一会儿道:";本朝至庆十年,景州曾有过一次大疫,前后瘗者近二十万人,枕藉于路。疫后并惹起大乱,数年方平。不想此次平隶竟亦出了疫事,朕甚是忧心。";
卿尘回想一下,道:";御医院的典籍有至庆十年瘟疫记载,那次应该是鼠疫,和此次并不相同。疫情蔓延必然影响民生经济,疫后大乱是未有防患,若在救治疫情的同时施赈济、减赋税、开义仓、设粥厂,便可缓解疫区困苦,安宁人心,恢复生产,乱自然不起。";
天帝思量半晌,点头道:";就照这个意思,替朕拟旨给赈济司,并着户部划拨三十万两太仓银,开局散药,广施救治。情况如何,每日报朕知道。";
卿尘遵命拟旨,写到一半,突然抬头道:";皇上,凤家愿捐银千两,虽其力微薄,但也替国库省着点儿。";此话虽未同凤衍商量,但这深得圣心之事,凤衍该是心里点灯笼透亮的。凤家不缺这点儿银子,但这钱亦不能多捐,只能点到为止。
孙仕立刻跟上道:";老奴也愿将本月俸禄捐出,替皇上分忧。";
天帝满意地道:";难得你们有心。孙仕,传旨意下去,朕本月的用度直接拨去赈济司,后宫除了太后处,各宫用度减半,以赈灾民。";
孙仕忙道:";岂能委屈了皇上和各宫娘娘?";
天帝道:";百姓忧困,朕寝食难安,你去办吧。";
孙仕也不能再劝,卿尘拟好旨,对天帝道:";皇上身先表率,王公臣子必能领会皇上苦心,同心协力何愁疫情不解?夜深了,皇上还请歇息吧,五更便要早朝呢。";
天帝看了看她:";嗯,不错,你明日随朕早朝,下去歇着吧。";
第四十一章 ;高处不胜金銮殿
翌日早朝,虽然天帝亲自御定修仪人选,早在昨日延熙宫宣旨后便以敕命的方式通告中枢,多数朝臣已经知晓。但当卿尘身着修仪例制的月白锦貂宫装,头戴象征着兰台女吏最高级别的紫玉簪金冠,手持象牙白笏随天帝踏入太极殿时,朝中仍是掀起一股小小的骚动。
天帝对众臣私下的表情视而不见,卿尘亦淡定沉静地站在天帝身后,一脸从容自如。
一切都在眨眼间恢复如常,就像小小的石子投入深水,很快又平静如初。
凤衍和卫宗平两人脸色一笑一阴,殷监正眼中的怨怼之情闪现,三位宰辅相臣之下,百官各具神情。卿尘在扫视之间尽收眼底,纤毫毕现,她知道天帝比她看得清楚百倍。
文臣武将,各部依班奏事,卿尘立在龙阶玉璧之旁,目光投向殿外遥遥可见的一片晴冷天空,神思飞扬。
紫绶玉冠,绯服蟒袍,尽皆匍匐在下,金銮殿上,俯瞰众生,高绝而孤独。
人生在世,却又有几人不是孤独的?孤独的每一个人,在天高地广之下找寻生存的意义,寻觅着知己、伴侣或者是对手,若能拥有其中任何一个,都是一种幸运。
至高无上的权力,诱惑着人们前赴后继,而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发现了志同道合的人,将这新的人生与他做了一场豪赌。
月眉淡扬,她脸上露出渺远的微笑,却听到众事议毕,天帝宣夜天凌和十一随驾致远殿,额外问增设都护府之事。
天朝异姓诸侯自开国分封以来便镇守边疆,已延续百年。四境之内,北方幽蓟十六州尽数掌控在北晏侯手中,南部沿海一线由南靖侯统管,西蜀粮仓之地隶属西岷侯,东方山海关隘则有东越侯。四侯国虽受皇族管制,但世袭罔替,已在其辖地盘根错节,势力深植。尤其北晏侯屏据天险,北接大漠各族,处于极其重要的军事地位,早是天帝一桩心事。
'107'第107节:第四十一章 高处不胜金銮殿(2)
天帝垂询北疆诸事,夜天凌从容立于皇舆江山图前,问答间精简利落,却将诸侯国的形势尽数收于言底,别有见地,透彻不凡。
卿尘暗自打量,自身侧看去,夜天凌和天帝倒颇为相似。她曾听太后闲聊时说,夜天凌和天帝年轻时生得一模一样,就连行事的性子也像,天帝向来对他极为倚重,而他也从未让天帝失望过。若这一幅父慈子孝图改天换日,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卿尘正想着,冷不防夜天凌看过来一眼,极短的瞬间,他看似平静的眼神划过心扉,清光黑亮,竟令人如此猝不及防。她心里像被细薄的冰刃带过,竟莫名地泛出丝疼痛,夜天凌依旧在答着天帝的问话,手却在身侧缓握成拳。
事情眉目渐清,天帝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孙仕立刻奉上参茶。天帝接过饮了一口,道:";朕老了,最近总觉精力不济,以后这些事,你们兄弟要多商议着办。";
十一笑道:";父皇正当盛年,如何言老?";
夜天凌亦淡淡道:";儿臣们有许多事情需听父皇教诲。";
天帝摆摆手:";老了就是老了,何须回避。你们去吧,卿尘,去看看卫宗平在不在,叫他来随朕用膳。";
卿尘欣然应命,方迈出致远殿,她便感到一道极其强烈的目光落在身上,抬头处与夜天凌四目相对,他似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只是沉默着看着她,倒是十一立刻问道:";这便是父皇昨日的旨意?";
卿尘点了点头道:";旨意里说是暂代修仪。";
十一道:";说是暂代,除非德行差池,否则便是铁板钉钉的事。";
";你可愿意?";夜天凌突然问了简短的四个字。
卿尘抬眸一笑:";愿意。";
";七年。";夜天凌说道。
面对夜天凌紧接着的问话,卿尘轻轻吐了口气:";愿意。";
到制定的二十五岁,这七年时间身处修仪之职,除非和鸾飞一样铤而走险,卿尘的一切都握入了天帝手中,同诸皇子间也必得划清界线。
这正是她心中极力回避去想的,也是夜天凌早朝上深掩在面色清冷下的烧灼。他昨日夜里在凌王府的书房接连走笔写下了十数个";志在必得";,这个决心在今天太极殿中见到卿尘的时候更加的坚定,眼前两声坚定的";愿意";似乎将他心底深处翻涌的情绪淡下了几分,此时他听到卿尘轻声说道:";大家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开弓没有回头箭。";
十一叹气道:";眼前的形势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七年虽是长了点儿,但也只能慢慢等。";
卿尘笑谑道:";我豆蔻年华大好青春,你在旁说得倒轻巧。";
十一敛声笑道:";快十八的人,离豆蔻已经远着了,再过七年,正好由不得你挑挑拣拣……";
话未说完,卿尘暗地里瞪他,因是在致远殿不敢放肆,十一也忍着笑没再多和她玩笑。
夜天凌负手前行,沿着白玉龙阶远远地望出去,许久道:";在父皇面前需谨言慎行,未有十分把握勿要随性建议,一旦提议,心中当理据充足,亦不要轻易反口。遇迁调录用之事要格外小心,父皇对此甚为忌讳。最近无非几件大事,诸侯、瘟疫、修编历法,还有便是冬祀,多听、多看、少言。";
卿尘听着他话中嘱咐,点头不语。
夜天凌又道:";无论何事,轻率言动,可能适得其反。身已在局中,莫如专心弈子,方为破局之道。";
十一亦道:";跟在父皇身边不是轻松差事,自己要当心身子。";
卿尘想到每日早起晚睡,苦笑道:";昨晚被叫到致远殿,看了一夜的奏章,方才在早朝上差点儿睡着,现在只一个字,困。";
十一笑道:";这还嫌困?辰时随驾听政已经够舒服了。我们当年在临华殿学习,每日寅时便要起来,直到酉时才完成功课,那才叫困。";
卿尘咋舌,一扭头,见远远有两个宫娥往这边来了:";我先走了,吩咐人寻了卫相好交差。";
夜天凌扭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戒急用忍。";
卿尘知他苦心,灿然一笑,沿另一旁去了。
天帝召大臣随膳并不是常有的事,今天这午膳却召卫宗平整整随侍了一个时辰有余,卿尘和孙仕皆未准在旁,无从知晓两人谈了些什么。
膳后天帝着卫宗平随驾去了松雨台,无论从父子从君臣,天帝即便极为恼怒,心中还是不愿因此废掉太子。从松雨台回来,却叫人揣摩不出喜怒,依旧没有下旨着太子迁回东宫,只如往常一般屏退左右,小憩片刻。
然而,午后安宁的致远殿很快被赈济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