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泪-第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到医院拿结果去了。祝福我吧!”
张德州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县医院。妇产科门口。
张念念打开体检表上粘贴着的化验单,定睛一看,如遭雷击。
陪同她一起来的女伴,赶紧上前扶住她,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张念念面如死灰,欲哭无泪。
女伴接过体检表一看,大惊失色,念道:“检验结论:妊娠反应。”她疑惑地询问:“你怀孕了?!”
张念念一阵昏厥,倒在走廊边的长椅上。
女伴厉声高叫:“念念!念念……”
第六章 我是黑民办,教了一年书,不如喂头猪
田世昌的家里。
田世昌身心疲惫地回到家中。
吴凤姣和女儿田英正在吃饭。
田世昌一屁股坐到桌边,吩咐道:“哎呀!可把我累坏了!田英,去,去给我盛一碗饭来!”
吴凤姣没好气地:“你还知道要吃饭?你还晓得要回这个家?!出去了多少天,就像放出去的公鸡,野得不回窝了!”
田世昌赔着笑脸:“说啥呢?说啥呢?!等我先扒拉两口饭到肚子里,垫过底,等有了力气再向你汇报,好不好?”他接过女儿递来的饭,吃了几大口,哽得白眼翻。
吴凤姣心疼地:“慢点!慢点!又没有谁和你抢!”
田世昌:“你不是急等着要听汇报吗?!咳!是这样的,去县城呢,倒是按计划行事,没敢多耽误。可就在要走的那天,听到了房屋倒塌的消息。我紧赶慢赶,赶到乡卫生院。丁老师是双目紧闭,人事不知,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你说,我能够甩手不管,回家来吗?!”
吴凤姣:“那当然……不能。”
田世昌:“就是嘛!我一直守候了几天,等他醒来。等他醒来就更忙了,送水呀,喂饭哪,倒尿盆啊,夜里还得整宿整宿的陪护啊,哪里走得开呀?!幸亏覃文锋去,才把我换回来了!”
吴凤姣:“那……志强他妈……”
田世昌:“别提这个女人,提起来我就有气!她呀!在卫生院露了个面,不到十分钟,就不见了人影!咳!正应了一句古话,‘夫妻好比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呀!”
吴凤姣:“这个女人啊,没羞没臊没良心!咳!你也够可怜的,把人家妻子的责任,也承包了!”
田世昌:“可不!自打那天离开家,身子就没有挨过床板……”
吴凤姣:“你在县城……没睡觉?!”
田世昌连忙改口:“啊!那是睡的‘席梦思’,不*板嘛!在乡卫生院的这几个晚上,全都是在一张椅子上度过的!”
田英等不及了,手一伸:“爹!汇报完了没有?没完,您也先休息一会儿。把东西给我!”
田世昌不解地:“东西?!什么东西?”
田英:“哎呀!我娘说,她给钱你替我买随身听了!你该不会又忘记了吧?!”
“啊,没忘。没忘。我女儿要的东西,我怎么会忘了呢!”田世昌边说,边从黑包里,取出一个袖珍收音机,“给!拿去!”
田英一看,大失所望:“啊!这……这是收音机,不是随身听!”
田世昌笑着狡辩:“怎么不是?你不管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它,随时随地都可以听嘛!”
田英只好求助于母亲:“娘!您看……”她赌气地把小收音机扔在桌上,跑开了。
吴凤姣的脸色相当难看:“我给你的是两百块钱哪!两百块钱,就买了这么个破玩意?!”
田世昌:“呃……跟你实话实说吧!专款没有专用,被我挪作他用了……”
吴凤姣心疼地:“干什么用了?你说!你说!”
田世昌:“首先就说住宿费吧,就大大地超过了预算……”
吴凤姣:“多少?”
田世昌撒了个谎:“一晚上……五十。”
吴凤姣吓了一跳:“五十?!这么贵,你也舍得住啊?!”
田世昌:“这算最便宜的了!我总不能在墙上挂一宿,不是?得找个地方摊一下哪!”
吴凤姣还在心疼:“这么贵,只怕是有小姐陪睡哟!”
田世昌一脸无辜地:“哎哟!我田世昌是有这个贼心,没这个贼胆,有这个贼胆,也没这份闲钱哪!”
吴凤姣:“还有呢?继续说!”
田世昌:“还有……请客吃饭……”
吴凤姣警惕地:“请谁?!”
田世昌哪敢说出被调皮学生无端宰了一顿?他只好说:“请了……请了……汪局长。这里有发票为证。”
吴凤姣:“你还是他的老上级呢!应该是他请你嘛!”
田世昌:“他是请了我呀!专门设家宴款待我,他夫人亲自下厨。那个菜哟……可丰盛了!常言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人家局长请了我,我也得回他不是吗?何况是我找他要钱!”
吴凤姣:“钱要到了?”
田世昌:“他答应研究……”
吴凤姣嘲笑地:“好嘛!研,究,两个字去了两百块!一个字一百块,金口玉言,贵呀!”
田世昌凡事喜欢顶真,他更正道:“不对!他说了两遍,‘研究研究’,一个字五十!”看见妻子心疼不已,赶紧安慰道,“咱们只是暂时垫付,以后可以报销的嘛!”
吴凤姣收拾碗筷,道:“报销?等你退休那天,看能不能到手。”
田世昌笑着接腔:“就算是替田英存了一笔嫁妆钱!”
吴凤姣端着碗筷,走进了厨房。
田世昌拧开打火机,将桌上的发票烧了。
张德州的家门口。
一辆三轮车载着张念念和女伴,朝家门口驶来。
女伴跳下三轮车,朝着张家大喊:“张伯伯!张伯伯!快来呀!”邻居们听见声嘶力竭的喊声,都出门看个究竟。胖嫂也撇下生意,过来张望。
张德州出门,见女儿双目紧闭,歪躺在三轮车上,大惊:“念念她……她怎么了?!”
女伴:“念念她昏倒在医院里了!”
张德州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边上前扶起女儿。
大大咧咧的女伴百无禁忌地:“医院查出来她怀孕了!她一看结果就昏倒了!”
“怀孕”两个字,不啻是爆炸了一颗原子弹。
张德州顿时觉得眼冒金星,幸亏抓住了三轮车架,才没倒下。
邻居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张念念一声号啕:“爸爸!不可能!不可能的事啊!”
张德州匆匆忙忙地:“进门再说,进门再说吧!”
女伴付了力资,和张德州一左一右,架着张念念进屋。
一邻居小声对胖嫂说:“兴许医院诊断错了?”
胖嫂幸灾乐祸,故意大声说道:“那可不一定!念念在广东打工,啥事都干过,娱乐城啊,按摩院哪,没准就……”
这话像一把尖刀,剜得张家父女心头流血……
汪昆的家里。
“当时就昏倒在医院里了?哈哈哈哈!痛快!痛快!”焦燕在接电话,“孟医生,谢谢你!你职称的事情,别着急。我来替你活动。就这样啊!再见!”
放下电话,焦燕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老公!孟医生说,张念念一看检验报告,当场就昏倒在医院里了……”
汪昆心有不忍,放下报纸,说:“你这一手,也太……太那个了。人家大姑娘……还没结婚哪!”
焦燕脸一板:“怎么?!心疼了?!你可别忘了!我可是要借这件事,观察你的态度,检验一下,她究竟是不是你的私生女!!”
汪昆不敢再多说:“无稽之谈!我怎么会……”
焦燕:“他们父女俩上县委唐书记那里,告你的刁状。这一箭之仇,你这么快就忘了?!我这个人啊,就是奉行这么个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也给我记好了——‘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汪昆小声自语:“你这个‘女丈夫’心也太狠了!”
许家明的宿舍。
许家明出差刚回,放下旅行包。看见饭碗里养着的花束已经打蔫了,赶紧拿到水龙头上冲了冲,重又把小卡片塞进花束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他捧着花束离去。
张德州的家里。
张德州坐在靠椅上闷声不响地抽着烟。
张念念苦苦地向父亲表白:“爸爸!您相信我,相信我!我是清白的!清白的呀!一定是医院里弄错了……”
张德州将信将疑:“……真的是医院弄错了?”
张念念:“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让您丢脸的事!肯定是医院弄错了!”
张德州把烟蒂一扔,说:“那好!我们找医院说理去!你要是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敢去吗?”
张念念毅然决然地:“去就去!”
县城。街头。
许家明骑着自行车。车篓里放着已经不新鲜的鲜花。
突然,许家明感到车胎瘪了。他在路边找了一个小摊,请人补胎。
许家明焦急的神情。
县城。街头。小副食店门前。
张德州搀扶着张念念去医院。路过胖嫂门前。
胖嫂故意扯起嗓子,对买货的老妇人说:“方奶奶啊!人啊,做事要积点德啊,你说是不是?要不然啊,连老天爷都会惩罚她的!”
老妇人不明白胖嫂的用意,只是随口答话:“是啊,是啊!老古话说得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呀!”
张念念强忍着泪水,没让它掉下来。
像躲避瘟疫一样,张家父女快步走过。
县城。街头。小副食店门前。
张家父女刚走,许家明骑着车驶来。他顺着门牌找到了3号平房,门上一把锁。隔壁左右也是关门闭户。
许家明推着车来到小副食店前,很有礼貌地:“老板,请问,那边……同仁巷3号,是张念念的家么?”
胖嫂:“是啊。”
许家明:“请问,他们家……人上哪去了?”
胖嫂:“出去了,刚走。”
许家明:“什么时候回来?”
胖嫂白了她一眼:“我哪知道哇?!”
许家明看了看手表,对胖嫂道:“老板,麻烦您一点事,这把花,先放您这儿,等张念念回来,请您转交给她……”
胖嫂接过花束,放在柜台上,冷冷地问:“你是谁呀?”
许家明:“啊,您告诉她,我姓许,县委会的,她就知道了。”
胖嫂顿时变得热情了一些:“啊!你就是许秘书吧?!”
许家明意外地:“您怎么知道……”
胖嫂:“咳!当官的,就是有官相,我一看就知道。”
许家明再次看看手表:“请您告诉她,我马上又要出差,以后再来看她。”
胖嫂:“行行行。没问题!”
许家明跨上自行车,疾驶而去。
胖嫂抽出花束中的小卡片,念:“祝贺你!许。”她忽然心生一计,得意的狞笑。
县医院。
张德州和张念念走进院长办公室。
焦燕在电脑上玩着纸牌游戏,见两人进来,也没细看,便呵斥道:“喂喂喂!怎么乱闯啊!去去去,看病找门诊部去!”
张德州:“咱们不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