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女的老人国-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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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八千,还差一万二。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他忽然想到单位出纳小李,看手头有没有现款。他给小李拨电话。小李是个笑嘻嘻的小女孩,参加工作刚两年,人缘不错。他的报销发票,小李从来没卡过,每次去都能报。可是有人骂她“势利眼”,三、四个月条子装在身上报不了。
电话通了。他把老丈人的病情跟小李一说,小李很同情。电话里传来替他着急的声音:“可好我这里有三万,下午去银行取好后,时间不早了,没去单位。那你全拿去用吧!这可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一个是公款挪用;一个是其他人也向我借过,我都没借给。”
他连忙答应:“请放心,请放心。”
他飞快地跑出医院。街上行人已没有了,出租车也很少。等了大概一刻钟左右,来了一辆,他坐了上去,向小李家开去。临到小李家门前,他又打电话,小李开门把钱拿了出来。他着急地连句谢谢的话也没说,就又打出租车返回医院。到医院财务窗口,他才发现小李给他拿的是三万不是两万。他把一万装进口袋里。
他返回手术室门前,可巧一位护士出来办什么事。他告诉护士住院押金已缴。护士说:“知道了。我们已问过财务科了。手术马上开始,现在正给病人理发。”医院看重的是钱,而家属看重的是病人。
作者题外话:5年前,“常回家看看”就写进长篇小说《香香女的老人国》的立法中;今年一月份,“常回家看看”果真写了进了新修订的 “老年法”。(第六章) 是一个资深记者敏锐的眼光?是超前意识?是先知先觉?都不是。是他这几年对老年人的关注,对老龄化的关注,对老年法的关注。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章 老团长病危 书呆婿立功(3)
杨永兴回到老丈母和军香在楼道里坐的椅子旁。军香说:“现在做手术时兴送红包。别人送,咱不送,恐怕人家有意见不尽心做。”老丈母说:“那咱们也送吧,你们看送多少?”军香说:“麻醉师送上三百元,郭主任送上五百元,让人家给咱尽心尽力。”老丈母说:“少不少?”他说:“要不郭主任送上一千元,麻醉师送上五百元。 ”“行。那就这样吧!宁叫钱吃亏,不要叫人受罪。”老丈母满抱希望地说。老丈母又说:“钱够不够?”他说:“刚才取回三万。”他从那捆钱中取出十张,又取出五张。怎么送呢?郭主任、麻醉师已进入手术室,大概不会出来。正愁没办法,忽见郭主任向他们走来,说:“从CT看,问题很严重,手术是有风险的,谁也说不准。你们不是手术单上签过字了吗,我再最后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做。”老丈母毫不犹豫地说。郭主任说:“那就请麻醉师麻醉了。”说完要走。他把准备好的一千元忙往郭主任裤子口袋中装。悄声说:“这是我们家属的一点心意。”郭主任微微一笑说:“这是我们的职责,肯定会尽心尽力。”说完手往裤口袋上按了按走进手术室。他的心总算落了一半,又在想麻醉师的红包该怎样送呢?麻醉师也在手术室里。忽然手术室门开了,麻醉师是非常精干的女医师, 穿着白大褂,一边打手机一边走了出来,边走边说:“怎么你们总是用这个厂的药,上次我不是跟你们说过。这个厂的药有问题,出了问题谁能负起责任?我是不敢用。马上就用。把上海产的给我送上来!这是开颅手术,闹着玩哩!”听麻醉师的电话,看来挺负责,是批评药房提供的麻醉药不好。可能是药房吃了回扣吧!他忙赶上前去,把五百元钱装在麻醉师白大褂前面的口袋里。悄声说:“这是我们家属的一点心意。”麻醉师小声说:“不用,不用,现在反对这样做,别人看见多难看。”说着正要往外掏,他赶前一步,推她进了手术室。两个红包送出去后,他的心踏实了许多,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手术室门前楼道里的灯格外明亮,军香抱着老丈母的一条胳膊,两人软软地坐在椅子上。
中秋的夜晚,黄土高原的天气已变得很冷。她们还只穿着一件单衣。他想回家给她们每人取一件褂子,大概不会再有什么事了。老丈母和军香也同意,他一看手机,已晚上一点了。
他走出医院准备打出租车,可街上的出租车简直没有了。等了足有二十分钟,才等来一辆。他回到家,把军香的褂子拿了两件,军香一件,老丈母一件,他自己穿了一件,忙向医院赶去。刚进医院大楼,手机震动了,是军香打的,他告诉军香他已到医院,马上就上去。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手术室前。军香告诉他,手术已开始,输的O型血,医院只有一袋不够了,他们已和血库联系了,那里有,让咱们再取两袋。必须在一个小时以内取回。他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晚上一点半了。打出租车没有把握,等不来就耽误了。他想到了办公厅的司机小王。他把电话打了过去。电话里传来小王迷迷糊糊的声音。他把情况跟小王讲了,小王很痛快,说十几分钟就到,让他在医院门口等。一阵功夫,小王过来了,两人向血库赶去。血库在郊区,大概有二十里路,还好,小王说他去过这个地方。他们赶到血库,敲响了大门,说明是取血。门房老汉返回门房,与库房联系,又出来开门。大概夜晚不敢随便放人进库。他交了钱,取了血,又返回医院,让小王回家。他拿着血向楼上跑去。手术室出来一位医生说:“原来的血才输了不到一半,血取得真快。”跑了一夜,他也觉得很疲劳,就挨着军香坐在了长椅上。他看了看手机,已经两点多了。今晚还算走运,他真感谢小李、小王,他们两人就是贵人、就是神仙。
第二章 老团长病危 书呆婿立功(4)
开颅手术是大手术。特别是他们所在市的这个医院,做这样的手术风险很大。杨永兴听别人讲过,做手术时先把头发剃光,然后把头皮剥离,再用钻子在颅骨上打孔。一个小孔,一个小孔,沿着要做手术的部位,把这片颅骨沿边排着钻通,然后取下颅骨,在颅腔内做手术,做完手术,再把取下的颅骨盖好,固定,盖上头皮。如果做好,只留一点痕迹。他见过一个做颅内手术的人。头上缺了一块骨头,看上去是平的,摸到是软的。想到这些,他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脑子里想着老丈人的手术做到哪个阶段了?
“你们是家属吗?请出去取些饮料。”一位大夫走出手术室对他们说。
半夜两点多,到哪里去买呢?他忽然想到医院门口的小卖部。他赶紧向小卖部跑去,正准备敲门,小卖部老板笑容可掬地迎了出来,说:“是今晚手术的家属吗?”他说:“是,给手术室买饮料。”老板顺手就搬了一箱矿泉水,一箱优酸乳,几乎是摔了出来。“多少钱?”“一百元”。他一算,平时一箱优酸乳二十多元,一箱矿泉水二十多元,怎么会变成两倍多的价格呢?他顺嘴说:“怎么这么贵?”老板一脸不高兴说:“嫌贵到别处去买!”顺手就要把摔出的优酸乳和矿泉水放回原处。他急忙说:“别放!别放!买!买!”老板不高兴地说:“这就对了。”他付了一张百元大钞,搬上两个箱子到了手术室门前,一个医生似乎等在那里,搬了进去。是小卖部向手术室了解了今晚的手术?还是手术室告诉了小卖部?还是两个地方互相串通一气?这种事谁能说清楚呢?
这时,老丈母不停地干呕着,好像要吐什么,又什么也没有。“哇—,哇—”。军香轻轻地拍打着老丈母的背。“妈,你一定要挺住。我爸是那样了,你可一定要挺住。”军香说。“哇—,哇—。我没事。”老丈母没精打采地说。
他又坐回原来的地方,实在是困得太厉害了。迷迷糊糊,走进一片草地。草很高,一望无际,天空似乎也很昏暗,脚下满是泥泞,左脚踏下去,右脚拔不出来,好不容易拔出右脚,左脚又陷了下去,越陷越深,泥泞过了膝盖,几乎不能动了。他急忙呼喊:“军香—,军香—。”“噢—”远处传来军香的回应声。他顺着声音望去,军香跟自己一样,也在泥泞中挣扎!
“怎么了?怎么了?”军香着急地问他。
他说:“做了个梦。”
“手术做完了!赶快,准备出手术室。先到重症监护室。”一个医生对他们说。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天已亮了。
一会儿,一位医生拿着吊瓶,几个医生推着病人,从手术室出来,向重症监护室走去。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痴老婆迷路 患难夫难寻(1)
幼儿园放学时间是在下午五点半,可是每天五点钟的时候,家长们就早早地站在幼儿园门口了。有的在门前走动着;有的叽叽喳喳,互相交谈着孩子们的情况;有的抱怨猪肉、鸡蛋、粮油不断涨价;有的谈论男婚女嫁、入室抢劫、什么流行性传染疾病、*杀人等话题。
杨根田也是在五点多到幼儿园门口的。他一边听着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一边来回走动着,有意识地锻炼身体。他长年累月,一般都是晚上十点半睡觉,早上五点起床。起床后快步走到体育场,参加太极拳的晨练。因太极拳打得好,参加省里比赛,还拿了个一等奖。回来后,每天晨练,总是站在队列的前面,其他人看着他打。同伴们尊称他为“杨领队”。他已六十五岁,但看上去人们总说他五十多岁。他不喝酒、不抽烟、不打麻将、不下棋、不打扑克,没有什么嗜好。上班时,大伙戏称他为“禁欲主义者”。退休时在教育局教研室工作,行政上没职务,但评了副教授职称。那天给孙女过生日,他是不同意在饭店吃饭的。饭店的饭菜虽然稀罕、可口,家里做不出来,但不养人,油水太大,吃过饭后总有几天不舒服,一般年岁大的人承受不了。那天,亲家让他陪喝酒,他真是舍命陪君子,他就劝说少喝些,少喝些,亲家总是说,没事、没事,最后喝出事来了。亲家住院后,儿子、儿媳都在医院里,照顾孙女就是他们老两口的事了。原来悠闲平静的生活顿时紧张起来。
幼儿园的门开了,他快步向孙女教室走去。这个班有三个老师,都是年轻女教师。因孙女活泼可爱,三个老师对孙女格外喜欢。孙女看到他后,穿好衣服,和老师再见。他拉着孙女走出幼儿园。
“爷爷,我要吃烤羊肉串!”一出幼儿园大门,孙女就嚷开了。
幼儿园门口,小商贩们摆满了幼儿喜欢的贴画、玩具、爆米花、煮鸡蛋、酸奶、夹肉饼、火腿肠、羊肉串等。刺鼻的烟熏味刺得眼睛、鼻子都很难受。
他趴在孙女耳朵上悄悄地说:“那烤羊肉串上全是老鼠肉,好恶心,不卫生,吃了会生病的。你看你姥爷不是住医院了吗?爷爷给你带来一盒酸奶。”
孙女抬起头不相信地盯着他说:“你骗人!我不喝酸奶。”
他拉着孙女快步走到自行车前,一把把孙女抱上自行车前梁。打开锁,快速离开幼儿园。
“爷爷,我想玩滑梯。”走到体育场门口,孙女又闹着要到体育场玩。
他想满足孙女的要求。两人来到滑梯前,孙女笑着、叫着、玩着滑梯。玩完滑梯,又玩了秋千。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