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 河 潮-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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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苗说:“噢,这样珍贵!怎么是白日做梦呢?我前段时间到蓝溪村下乡,检查晚稻种植落实情况。就亲眼看见蓝溪村村民在辰河一个叫阴沉木潭的河滩上打捞阴沉木。”
“那阴沉木有多大?”黄晋金惊奇地问。
“我到打捞现场看了一下,足有四五个人牵手围那么大。”
“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怎么知道石舟市长要枋子呢?”
“哎呀,这么贵重神木你都不知道?!真是拿着珍珠不识宝!”
“我也是今天听你说才知道是宝物。”
“你赶快回去,买一副好的。若他们卖掉了,就从买主那里,买一副回来。不管花多少钱,总之要无论如何要弄一副来。这是政治任务。”他们商量了一阵后,黄晋金说:“此事,宜早不宜迟,你赶快回去,无论若何要给办好。”
“好!”
“你到了那里有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我等着你的消息。你若把这事办好了,对我们的工作至关重要,尤其是你。它不仅是体现我们的工作政绩和水平,而且也体现我们与上级领导保持高度一致态度和立场。你明白吗?”
“明白,我马就上去。保证完成任务。”黎苗没等黄晋金说完,就站起身,夹着公文包,立马往外走。
黄晋金把他送到门外,一再叮嘱他务必完成任务。分手的时候,黄晋金还特别抓住黎苗的手,紧紧地握了握。这是第二次握黎苗的手,第一次是上届党代会选举之前,接见代表的时候。黎苗记得很清楚。
黎苗把小车开出了县委大院,急速地驶出了县城。他原本想今晚在家里过夜,哪想计划给打乱了。他只得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他有急事,不能回家了。同时他又给刘光汉打了个电话:“刘主任,我是黎苗。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里。黎书记,你有什么指示?”
“你手机里,怎么有女人的黏黏声?你在家里等我,我刚从县委黄书记那儿出来,正在路上,他交给我们一个重要政治任务。我正在开车,到你那儿再给你讲。”
“好,我等着你。”
刘光汉和伍娟正*裸地躺在床上。他接完电话,白了伍娟一眼,说:“你差点儿叫黎苗听出来了。叫你莫作声,你偏不听。”
伍娟说:“听出来,他把我怎么样?我也不怕。你连你的顶头上司都耍了,晓得你平时耍过我多少次?”
刘光汉说:“我的姑奶奶,我就是有十二条胆子,也不敢耍你呢?我得赶紧走了,不然黎苗就要到了,那不就露馅了。”
伍娟说:“你不吃饭了?”
刘光汉嬉笑着说:“刚刚才吃两坨大包子。不饿了。”伍娟脸上陡地腾起两团红晕,两个人又亲热地抱在一起,打了个啵才分开。刘光汉到派出所,叫伍彪用快艇把他送过河去。
第38章、欺诈(4)
不一会儿,蓝溪村的公路上,响起了黎苗的小车喇叭的鸣叫声。他把车子停在渡口码头上面的柿子树荫里,搭渡船过了了辰河,朝刘光汉家走去。
此时,太阳偏西了。刘光汉家的院子里,被几株桂花树和柚树罩下了一大片浓荫。此时,正是桂花开花的时节,满院子里飘荡着桂花的香气。
黎苗和刘光汉坐在桂花树下。黎苗把黄晋金交给的任务原原本本地讲了。
刘光汉心里暗自高兴,他想平时巴结都还没机会,现在机会终于找上门来了,能结交西陵县的头面人物,谈何容易啊?古人说“大树下面好歇凉”,能攀上县委书记这棵大树,何愁今后没有靠山呀。黎苗一讲,刘光汉很乐意做这件事情。
黎苗问:“你们村里打捞阴沉木的主人好像是姓聂还是姓什么,阴沉木料还有没有啊?”
“打捞的主人有聂少卿、曾令元和吴宗祥他们三人。主事的是聂少卿。听说只剩一副了。前些时候有一位港商到看了下,他想买。当时他们议了个价钱,好像是三四万块。据说还给了一千块定金。”
“听说你给你姐夫他母亲也买了一副?”黎苗问。
“哪里?我原先是想买一副给我姐夫的老娘。他老娘在武汉。打电话问了我姐夫,姐夫他娘说我们老百姓用不得。过去只是皇上用,连朝廷的文武大臣都不敢用,本人用了不仅要折阳寿,还要损子孙后代。何况我们平民百姓呢?他娘一口否决了,所以就没有买。”
黎苗说:“走,我们到聂少卿家里去看看。黄书记把这当着政治任务,要我们无论如何完成任务。”
他们俩一前一后朝着聂少卿家走去。
聂少卿是蓝溪村一个老实农民。他家五口人:一个老奶奶,两个孩子,加上两口子。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大的是儿子,二十四岁,叫聂平;小的是个女儿,十八岁,叫良玉。
黎苗和刘光汉走到聂少卿屋禾场坪。黎苗打量了他们家房舍一眼。他们一家住在祖上留下的一栋三柱五挂的木房子正屋里,正屋的西头当上还配了一个马脑横屋里。正屋壁板还没有装齐,堂屋和东头那间用木板夹着。东头配着个偏厦,做厨房。大灾已经过去多日,但洪水淹过的痕迹还明显留在房子上。
刘光汉见聂少卿的堂客田氏在灶屋忙活,就走到门口问:“田嫂,聂老哥在家吗?”
田嫂还以为他们是来收税费的,说:“在家。你们有吗事?”刘光汉说:“这是镇里黎书记,找他有点儿事商量下。”他尽量把话说得软和些。
田嫂打量了一眼黎书记,对着屋后喊:“孩子他爹,镇里有人找你。”
“谁啊?找我有吗事啊?是不是来收税费的?”从屋后传来聂少卿的大声问话。
“老聂哥,不是来收税费的。是黎书记找你有别的事情。”刘光汉回答者。
第38章、欺诈(5)
“啊,我就来。”不一会儿聂少卿夯了张锄头,脚还一跁一跁从屋当上走出来。“是黎书记和刘书记。你们稀走?”他放下锄头,从堂屋里搬了两张小凳子,放在阴凉的壁脚里,叫他们两坐。
刘光汉说:“老聂哥,听说你们盘得一蔸阴沉木,发了大财。今儿黎书记来,是专门来看看你们盘的阴沉木。”
聂少卿说:“啊,发什么财?耐骨头养肠子。都卖出去了。只剩一截了,一位港商给了一千块定金。他们过些时候就来运。”
黎苗心里一惊,忙问:“那一截在哪里?你带我们去看看。”
聂少卿说:“在河边,我们搬不动。”他说着就带着黎苗和刘光汉往河边走去。
他们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走竹园下边的草坪里。草坪上放着一筒巨大的阴沉木,直径高达一米三四,整个木色呈板栗色,黑里透红,光泽发亮。木质坚实厚重,显示着十分庄重华贵的神秘气息。
黎苗看了,心里暗暗称道:果然是神木。他故意问:“这东西有什么用?”
聂少卿说:“咦,这东西用途广着呢。过去是皇上才能用呢!现在没那讲究了。但做屋料、枋子凉床、碗柜吗的,都无谈首。做枋子永古千秋不得腐烂,做碗柜六月天摆饭菜都不会馊,尤其是做凉床,三伏天就如困在冰块上。”
黎苗笑着说:“有那么神?”
刘光汉说:“吹牛皮又不犯法!”
聂少卿作古兢兢地说:“我敢在你们当大领导面前吹牛?别的不敢说,做枋子,我敢打赌。你们是文化人,你不想想,它在土窠里沤了上千万年,都沤不烂。那做枋子还沤得烂吗?那不是永古千秋的事情。”
黎苗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
刘光汉问:“你这筒料卖了多少钱?”
聂少卿说:“三万。”
刘光汉说:“你莫哄我们。”
聂少卿说:“我哄你做吗?你们又不卖。”
黎苗说:“我们就是要买。不然天忙地忙趱到你这里来做什么?”
聂少卿心里咯噔一下,吃了一惊,心想他们是闹着玩呢,还是真的要买呢?若真的要买,那怎么办?我们已经卖出去了,还收了别人的订钱。不,不会的,他们是逗我开心的。于是他自我否定地说:“你们莫耍我了。”
黎苗认真地说:“我不是耍你的。我们县里要做套会议桌子。你说个价吧?”
聂少卿看黎苗是认真的样子,说:“这已经卖脱了。我们还接了人家的订钱。你们就莫为难我了吧。”
刘光汉说:“是自己县里重要,还是别人重要。给了订钱,又还没运走,把钱退给人家就是了。”
聂少卿见他们认起真来,只好说:“这木材使我们三人扯伙的,我一人做不了主。”
刘光汉说:“那你把他们两人叫来,一起商量下。快去。”
第38章、欺诈(6)
不一袋烟的功夫,聂少卿就把曾令元和宗祥伯叫来了。
黎苗直截了当地说:“这筒阴沉木,我们县里要买。你们开个价吧,但不要狮子大开口。你们也要支援县里,为县里做点儿贡献。”
他们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实他们在路上已经商量好了,也定了个价位。
聂少卿说:“他们都来了,大家商量吧。若按照常理,我们做生意是要守信用的。但县上要,那就是另外回事了。我有个想法,既然县上要,我们也理应支援,但金钱不能给得太低了。我们光盘运花费了那么大的开支,总要让我们付得出去缴用,给我们个吃饭的工钱。”
黎苗说:“那你们开个价吧?”
宗祥伯:“黎书记,你就给个价。你是我们的父母官,你也不会太亏扣我们。港商已经给了个价,你们做个参考吧。他们给了三万。”宗祥伯没有明说,但实际上垫了个底。
黎苗说:“货是你们的,你们先开个价。俗话说‘喊的是价,还的是钱’。若要我先讲,给少了,你们认为我是领导,不好还价,结果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至于港商给的价位,那是市场价,对外做生意;对内就不能依这个了,你们说呢?”
他们几个人听了黎苗的一番话,心里暗暗叫苦。但还是推脱着,不肯先说。
刘光汉激将着说:“你们不说,那我先说个价,你们莫讲我给少了。”
他们几人没法,只得先说,因为刘光汉这人他们是深知不过了,若让开腔,狗都没份。最后,他们推举曾令元说:“这样吧,客套话我也不讲了,也莫依港商的价格,你们是公家,即使亏众,也莫亏一,就给个二万六千块吧。你们意向如何?”
黎苗和刘光汉相互看了看,摇了摇头,半天不作声。
刘光汉说:“给政府价格太高了。莫说还支援,就是不支援,也不要这么高的价钱。我看值不起那么高的价钱。”
聂少卿问:“那你说,值得起多少?”
刘光汉说:“财落半价,一万四千块差不多了。”
宗祥伯豁蛮儿压制住心头的火气,说:“你也太踩底了吗?照你这样,我们莫说赚个日工钱,还要倒贴本钱,担饭养屋场呢。”
刘光汉说:“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