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名-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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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杯酒下肚,孟远忽然问马飞,“小飞,你说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还不找对象呀?”
“这着个什么急呀!怎么,你小子急了?”马飞回了一句。
孟远脸色微红,反问道,“你说人是不是都要谈恋爱,都要结婚。”
“那是。”马飞正在吃茶叶蛋,含混的应了一句。
孟远却接着问:“小飞,你天天守着这么多女孩子,你就真不动心?”
一听这话,马飞立刻正色道:“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胡说什么!我可是光荣的人民教师!再说,我带这些女生里也没几个能算得上出众的。也就王晓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孟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暗忖:“难道马飞这小子也看上了王晓丽?这可就麻烦了!”只听马飞接着说:“也就王晓丽算是出色点,无论是从能力还是从为人上说都不错。但这孩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清高,心太高了。根据我的经验,这种人一般是心比天高、命如纸薄,将来肯定没啥好结果。谁要娶了这种老婆,肯定倒霉。”
孟远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回彻底确定了马飞对王晓丽没啥意思,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但马飞对王晓丽的评价又十分不认可,想了想又便反驳,中好喝了口酒,继续听马飞的宏论。
“人这东西,欲望越大,付出的也就越多,得到的越多,失望也就越大。所以,人这一生其实就是不断的和自己的命运斗争的一生。”马飞喝了口酒,看孟远一脸迷惑,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没听懂,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炫耀一下近来的人生心得,并借机劝孟远找份正经的工作,见状也只好做罢,干脆一转话头,“其实我是有女朋友的。”
“是吗?你小子竟然连我都瞒着!”孟远果然来了兴头。
“其实你见过她,我大学同学,毕业后分上海去了。”
“噢!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不是那个个头不高,眼睛不大的苏州女生,姓什么来着……,女子像和我们一起看过两回电影,噢你小子拿我当灯泡是不是?”孟远一边回想,一边说:“你怎么能找她呀?跟你也太不般配了。”突然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儿不是那个味,就赶紧打住了。
“没什么?你也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连我妈都反对,所以我也没敢公开,但我们在一起彼此都觉得很开心。而且分离的时间越长,我们的思想也越长。”马飞的一脸幸福,让孟远有些嫉妒,于是问:“那你们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以后的事我也懒得去想,再说吧!” 马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孟远见状,也端起来干了。刚放下杯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站起来推开椅子,撕开马飞带来的纸箱,拿出那个多功能美容仪,递给马飞,“小飞,这东西就送给你女朋友吧!”
马飞笑了笑,“这东西可基本上是我花钱买的,我占大头的。”
孟远也笑了,“那你就算我的下线吧!”
孟远就这样半开玩笑似的向马飞推销出了他的第一台多功能美容仪。
他的推销生涯进行的异常顺利,很快就赚了一万块钱。于是他就在电影厂宿舍租了一套房子,搬出了白山大学。这倒不是因为他有钱了,主要是因为他不想天天看着李博涵象跟屁虫一样跟着王晓丽,他觉得这是对他精神上最大的折磨。但他现在还得忍,他还算不上有钱,等他赚到了足够多的钱,他立马就杀回白山大学,从李博涵那里把王晓丽夺回来,好好出出这口鸟气。
可惜的是,他的传销发财梦很快就破灭了。他被“请”进了派出所,这也是他“一进宫”。
虽然进“局子”里开了把眼,传销生意也不能再做了,不过孟远已经是小有本钱了。很快,他又燃起了承包工程发财的梦想,不过很快他就因为“涉嫌嫖娼”,二进宫了,虽说这次“嫖娼”让他戏剧性地再一次遇到了莫莉,开始糊里糊涂地同居起来,当然孟远始终不承认这里面有爱情。
而爱情又是什么呢?
第十三章
莫莉终于决定去孟远家,她必须要用实际行动来捍卫自己的爱情。
自打母亲去世,弟弟走失以后,莫莉已经是举目无亲了。但命运对她还有那么点儿怜悯,就在这个时候,她再次遇到了孟远,尽管当时他们的关系有点儿尴尬——“*”和“嫖客”。但这终于让莫莉有机会去抓住自己喜欢的人,靠近他,爱抚她,依赖他,从而换取他对自己的爱情和亲情“施舍”。
半年来,她每天都努力释放着自己的温情,她要把自己融入孟远的身体,融入孟远的神经,从各个方面融入孟远的生活里去。就算孟远是一块顽石,也要让他在自己的温情中融化。可每次两人在床上翻滚的时候,她就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洗浴中心灯光暧昧的包房里,激烈的肉体碰撞,不停的动摇着她——孟远对自己是“需要”?还是爱?她在反复颠簸的床上反复的问自己?可除此之外,她又还能做什么呢?她没有亲人,没有文凭,没有工作,连一个最起码的城市户口都没有,这座城市根本就没有给她留下一丝的生存空间。她要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就必须找一个男人来保护自己。这不是说找个人养活她,她完全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她需要的是精神和肉体上的安全感,当然,如果这个男人是自己喜欢的人最好了!
莫莉不能忍受重新回到那种出卖肉体的轨道中去,要不是因为母亲的病需要太多的钱,她绝不会去做这让人鄙视的行当。这倒不是这个行当有多么低贱,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上等人”,那些体面的工作她从来都没去想过。她觉得自己实在不适合做这种工作,她与人沟通的能力太差了,从刚进城在饭店做服务员开始,就总有客人投诉她,更别说这种伺候各路大爷的“工作”了。她不能象梅姐那样应付各种各样的男人时都游刃有余,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空口袋里的钱。
梅姐是天生*,莫莉不止一次这样想,要不是生不逢时,一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交际花,没准还能像李师师那样留下一段帝王传奇,或者像“赛金花”那样写上一段迷离的历史。她记得梅姐曾对她说:“千万别自己看不起自己,我们也是靠自己的劳动赚钱。我们总比那些明星们强把,你瞅电视上她们那一个个扭腰撅腚的样,一会儿说自己的肝不好,一会儿说自己的性能力差,收了人家钱,埋汰事都往自己身上扣,我们出买自己的肉,他们却买自己的灵魂,比我们更贱!”梅姐是海浪洗浴中心小姐中的领袖,也是欲望比较强的一个,有人说她天生就是个做“鸡”的料。梅姐对此不屑一故,她说:“靠卖淫出卖自己的女人和靠婚姻出卖自己的女人的差别就是价钱不同,履行合同时间长短的不同。”梅姐似乎不稀罕那份长期合同,然而这正是莫莉所苦苦追求而不可企及。
莫莉洗去脸上的浓妆,梳了个简单的发型,又翻出了一身最平常、最朴素的衣服换上。她努力想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最普通的女孩子,生怕以前的生活在身上留下点蛛丝马迹,让孟远的家人识破庐山真面目。
莫莉照了照镜子,铅华尽去的脸上显的苍白而没有生机,一点她这个年龄应有的光泽没有,她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想:“就是天生的丑媳妇,别人见公婆都是要往漂亮打扮,而我却要打扮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上天真是会捉弄人。”
莫莉就像个作案分子在伪装作案现场一样,在镜子前谨慎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她认为自己身上已经看不出一点以前的习气时,才拉开房门走向自己曾无数次在梦里走过的路——去孟远家的路。她曾无数次地幻想这条铺满鲜花的路,无数喜洋洋的小朋友在往她头上抛洒着祝福……可今天既没有鲜花,也没有小朋友,迎面而来的只有呼啸的北风和破旧的公共汽车。
从电影厂宿舍到黑水机械厂家属区中间要换一次公交车,莫莉利用换车等车的空隙在路边的水果摊上买了两大串香蕉和二斤龙眼葡萄,这几乎花光了她口袋里所有的钱,但她还是尽量想使自己跟孟远家人的首次见面显得更加正式一点。
莫莉去孟远家的主要目的是去找孟远,他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传呼也不回。现在她必须尽快找到他,这已经不单单是爱情的问题,还有肚子的问题。她口袋里已经没钱了,刚做了一个多月的饭店服务员,又被人辞了,回到家还要应付逼债的房东,再找不到孟远,她真的要去喝西北风去了。她喝西北风不要紧,可是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这可是她的命根子。她之所以在安全套上做手脚让自己怀上孕,就是想把孟远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可没想到适得其反,这家伙一听到自己怀孕了,居然跑了个无影无踪。尽管她也知道在孟远家找到孟远的可能性极小,但她还是要去,想找到孟远,这是她唯一的线索和希望了。即使找不到孟远,她也要想办法让孟远的家人接受自己,她要用肚子里的孩子来感动孟远的父母。哼,老人哪有不想抱孙子的?孟远,你想把我甩一边去,门儿都没有!只要你爸妈同意我们的事,还怕你跑天边去?
就在莫莉顶着严寒赶往孟远家时,孟远被宋玉娇带到了白山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疗区。透过八号病房的门玻璃,孟远一眼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宋远达,孟远才明白为什么宋玉娇这一路上不说话只是哭。
孟远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宋远达平躺在床上,头下没有垫枕头,鼻子里不停的发出声调不同的鼾声,这鼾声跟一般人睡觉时的鼾声大不相同,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孟远听的有点儿头皮发麻。宋远达正在输液,床头的点滴架上挂着一大袋子淡黄色的液体。他弟弟宋远兴正低着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孟远曾在龙达公司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宋远兴抬头见孟远进来,有些惊异,忙起身道:“哎呀,小孟来了,你怎么过来的?”
孟远指了指宋玉娇,说:“我在楼下遇见她了,她带我来的。这是怎么了?宋老师平时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
说着,转头看看宋远达,见宋远达的脸上倒是很平静,跟平日睡觉时没什么区别,只是那鼾声太是怕人。
宋远兴转脸问宋玉娇,“玉娇,你妈有没有信啊?”
宋玉娇“哇”的一声又哭了,“不知道。三叔,我老姑打电话说晚上他们单位要加班,她不能来替你了,她说明天白天再过来。”
“什么?她不能来?可今天晚上我也有事呀!这怎么办。”
“那,那就你走吧!我、我来照顾我爸吧!”宋玉娇怯怯的说。
“你?你怎么行!算了,我去打个电话把事安排一下吧!”宋远兴边说边往外走。
一边的孟远接过话头说:“要不今天我来照顾宋老师,你先去办你的事吧!”
宋远兴一愣,“那怎么行!我还是去安排一下吧!”说完出了房门,孟远也跟着追了出去。
孟远在走廊里追上宋远兴,小声询问道:“宋老师到底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宋远兴停了下来,拉着孟远说:“小孟,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呀!我哥能有你这样一个学生,也算没白活了,你比我那无情无义的嫂子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