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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媚公卿-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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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与他在南阳时那般温馨快乐,便连她被慕容恪带去,他都放下一切,不舍不离地救她回来。这让她有了枉想,有了不应该存在的渴望,直到那一刀。那一刀真让她害怕。 

想来,放在以前,他这样对她,她是不会这般难以接受的。 
王弘闻言,唇抿成了一线。 
就在这时,陈容突然伸出双臂,搂上了他的颈。 
她搂得很突然,也搂得很紧。 
陈容一动不动的,紧紧地搂着王弘。 
王弘怔了怔,慢慢的,他伸出双臂也搂上了她。 
他紧紧地搂着她。 
把陈容结结实实地搂在怀中,王弘低下头来。 
他的唇动了动,他想说,舍不下就不要舍了。 
他又想说,人生苦短,何必这般想东想西的? 
他又想说,你走不掉的,我不会放手。 
他想了无数句,话到嘴边,却都咽了下去。 
好一会,王弘轻声说道:“我。”顿了顿,他喃喃说道:“阿容,你要我做什么?你说出来,我都做。”他的语气,破天荒地带上哀求,“你别走,只要你别走。” 
这样的话,陈容简直不敢相信是从王弘的口中说出来的。 
这语气她太熟悉了,她以往总是这般对他说话的,这是一种不自觉中,把自己降到尘埃里的苦求啊。 
陈容嗖地抬头,瞪大不敢置信的泪眼看着王弘。 
王弘侧过了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陈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好一会,她低声说道:“好。” 
她含着笑,轻快地又说道:“好,我不走。” 
四个字一吐出,王弘展颜一笑,这不加掩饰,甚至他无法控制的欢乐笑容,让陈容的心也跟着飞扬起来。 
她伸手搂上他的颈,在他的唇上吻了吻,轻笑道:“檀郎,檀郎。”檀郎是时下的女郎们,对心上人的爱称。陈容这般唤了两声后,感觉还不能表达自己的欢喜,又眉开眼笑地唤道:“七郎,有了这一刻,有了你这句话,便是有一天被你抛弃,便是一把火烧了我自己,我也无悔了,无悔了。”人啊,总得赌一回是不是?既然他心如我心,为什么还要放弃呢? 

她眼中有泪,这般眉开眼笑着,说不出的动人。王弘有点呆怔,他没有想到,自己做了那么多,想了那么多法子,徘徊了那么久,居然都抵不过这样一句话? 
侧着头,他蹙着眉疑惑地问道:“阿容因何如此欢喜?” 
他是真的不明白,因此这话问得极其认真。 
陈容却是格格一笑,她搂着他的颈,倚在他的怀中格格直笑。 
她没有告诉他,这是她第一次明明白白地感觉到,他爱着她。她恋慕他有多深,他便也恋慕她有多深。 
这是第一次,她那漂泊的心踏实下来。第一次,她告诉自己,他不会再伤害她了。便是有朝一日她老了,而他遇上了年轻绝美的女子,他也会妥善处置,不会连退路都不给她。 
她的檀郎啊,以前总是那般高高在上,便是对她的喜欢,也像是施舍。便是刚把她从胡人手中救回,转眼便可算计她,置她于险地。他从来没有让她踏实过,除了这一刻。 
欢喜如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来,陈容喜得无法控制自己的笑声。 
王弘又问了两声,见得不到她的回答,不由闭上了嘴。渐渐的,他被她的欢乐所感染,也微笑起来。 
两人这般相拥着,欢乐似是无穷无尽。 
转眼,十天过去了,陈容的伤势大好。 
这一天,虽然还只是清晨,那轮浮现在东方的太阳,已艳丽地照耀着天地间。 
坐在马车中,陈容望着越来越近的城门,低声问道:“七郎,不会有人认出我吧?” 
不等王弘回答,她又问道:“七郎,我们要出城吗?” 
王弘倚着塌,淡淡一笑,道:“放心,不会有人认出你了。” 
这时,他的马车跟在众马车之后,缓缓驶出了城门。 
饶是得了王弘的保证,陈容也一直紧张着,直到马车出了城门,她才诧异地问道:“他们为什么不查?” 
明明城门两侧站了不少皇家卫士的,为什么都不上前查勘? 
王弘不答,只是望着她的眼神中,带着亮晶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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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证婚 
一出城,马车便向西侧驶去。 
走了大半个时辰,一条掩映在群山之中的河流出现在陈容眼前。河岸边停着一叶舟,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仆人正侯在舟头,看到马车驶来,他远远便是一福,姿态颇见雅致。 
马车驶到河边,王弘纵身而下,他牵着陈容的手跳上舟头,道:“走吧。” 
“是。” 
舟行如箭,风驰般冲出,在激起一串串白色的水浪中,驶入了群山之后。 
群山后,河流突然转宽。这里群山环绕,蓝天碧水一体,仿佛自成天地。再一回头,来路已然不见,便似人间的烟火自此处消失。 
陈容仰着头,望着四周挺峭俊秀的青山,道:“我竟不知,建康有如此所在。”事实上,她虽然在建康住了一阵了,可大多数时候都在战战兢兢地寻着活着,哪里有机会去四处游玩? 

她欢叫了一声后,见王弘不答,转眼看向他。 
此时,王弘一袭白裳,他负手立于舟头,于猎猎湖风中,当真飘然如神仙中人。陈容看着心上人,不由有点痴了。 
就在这时,只听王弘声音一提,朗声笑道:“你们这些人,不发一点声息,还想唬我不成?” 
几乎是他的笑声一落,左侧的一座秀致的奇峰后,传来一阵琴声,琴声中,瘐志的怪叫声朗朗传来,“想那王氏七郎,于光天化日之下,抱着那垂危的弘韵子道姑消失于建康城中……世人遍寻不见,悲夫” 

他怪叫到这里,另一个声音朗朗地接了上来,“后数日,有人白日游于明湖,惊见其人与其妇,不知其神乎?鬼乎?” 
这两人一唱一合,辞真意切,还颇为动人。陈容不由哑然失笑。 
王弘也是失笑出声,他模仿着两人的口吻,郎朗说道:“王七何人?世之谓谪仙人也。此刻何时?午末之交也。如此,必神人无疑也。” 
他这话音一落,一阵大笑声传来。 
大笑声中,十数叶扁舟一冲而出,激着滚滚白浪,出现在陈容眼前。 
却是十四个峨冠博带的士大夫,而这些人,陈容几乎都见过,他们都是王弘的好友。 
这好友两字,可不是乱说的。士大夫们,多是有着精神洁癖的人。他们心目中的好友,不说志向如一,荣辱如共,守口如瓶那是必然的。 
陈容这个得罪了司马皇室的妇人,这个众人眼中已经死了的妇人,在这里突然出现,十四人毫不以为奇。 
笑声朗朗中,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容。 
他们朝着她细细打量片刻,其中一白脸长须的中年人长叹一声,道:“七郎倒是脱了苦海,只是我等,还需在尘间滚爬数夕。” 
瘦弱的桓九郎冷笑回道:“他这叫什么脱离苦海?七郎这厮盘算精着呢。且去当数载隐士,一可避了风头,二可借隐士之名给自身渡金,三则,这厮都没有成年,便是给他官当也当不了高位,不如携娇妻玩上数年,等时机到了,天下人请其出仕时再出来。这叫待价而沽。” 

在这个时代,当隐士还真是给自身渡金地行为。时人相信,隐士都是高洁之士,而那些不曾休隐的人,必是汲汲营营于名利的俗客。何况王弘这人,两败慕容恪,已在天下人心目中树立了他名将的美名,再说,他还是当王氏继承人培养的,这样的人,于济世救民之道,也是极精通。他这么一隐,相信有朝一日被请出山时,必是朝野震动,世人归心。 

桓九郎这话说得真是入骨三分,王弘不由苦笑起来。瘐志在一旁叫道:“九郎九郎,何必都说出来?你都这样说了,王七他怎么还能保持他在世人中的谪仙风范?” 
说罢,瘐志怪笑起来。 
他这么一笑,众人跟着大笑起来,白面风流的澜之叫道:“谪仙风范?世人皆知王七郎乃是天开辟地以来罕见的情种,如此痴心于情的人,还当什么谪仙?他早下凡了。” 
笑声更响了。 
这些人一上来便取笑着王弘,王弘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等众人的笑声稍息,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咳嗽一声,道:“吉时已到” 
吉时已到 
四字一出,众人的取笑声喧嚣声立刻安静下来。 
在陈容瞪大的双眼中,他们向后退去,转眼间,抱的抱琴,拿的拿萧,举的举笙。 
乐音悠然而起。 
王弘也退后了。 
他退到陈容之侧,伸手握着她的手,慢慢的,朝着东方日出的方向跪下。 
陈容糊里糊涂地跟着他跪下。 
此刻,她一袭红,他一袭白,两人跪在舟头,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陈容正疑惑地看着王弘。 
王弘的表情,是少有的严肃,他注视着东方,声音一提,清润的声音朗朗传出,“我,琅琊王弘,愿与我身侧的妇人陈氏阿容结缡为夫妻。请苍天之证,祖宗为证,诸君为证。” 

声音一落,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呆呆怔怀的陈容,跟着他磕了三个头。 
众名士中,白面风流的澜之踩着扁舟越众而出。 
他来到两人之前,盯着两人,从仆人手中端过一杯酒。 
缓缓把那酒水洒入江河中,澜之磁厚的声音朗朗传来,“此妇虽不宜家室,却数番以性命护于王郎,其恩动天,可厚爱也。” 
把酒杯放回,他再举起第二杯酒,把那酒水朝着东方慎而重之地一敬,然后洒向天空,于酒水纷落如雨中,澜之朗朗的声音再次传来,“于此乱世,人情淡薄,得此佳妇,王郎甚喜。愿向天地鬼神许诺,此生此世,王郎必珍之爱之,重之伴之,不弃不离,不悔不怨。”听到这里,陈容已泪流满面,在她用袖紧紧地堵着嘴时。澜之举起第三杯酒,转向众位名士。 

他双手捧起酒杯,朝着同样举起酒杯的名士们朗声说道:“王郎有言,遍阅美色,心中愈虚,走遍天下,已倦风尘。”在众名士瞪大的双眼中,他朗朗的声音震荡在天地间,“自得此妇,此心已满,此情得归。在此良辰,愿与诸君誓,此生此世,身无二妇。” 

身无二妇。 
他居然说了身无二妇。 
居然是身无二妇。 
这时刻,不止是陈容,便是那些名士,也有数人瞪大了双眼,发出倒吸气的声音。 
在他们惊骇时,澜之已把酒杯举起,仰头一饮而尽随着他这么一饮,那几个知道内情的人,也跟着把酒水喝了下去。 
呆怔中,剩下的名士们,茫茫然地举起酒杯,一一喝完杯中酒水。 
澜之哈哈一笑,他右手一扬,酒杯给重重砸向河水中。这一砸杯,是代表誓成了。 
天地间,澜之的大笑声还在回荡,而陈容等人,也已回过神来。 
陈容用衣袖捂着嘴,泪流满面,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弘。 
泪眼中,她的檀郎正在对她微微而笑,他的嘴角轻扬,眼中光芒跳跃,隐隐流露出一抹得意。 
陈容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好一会才哽咽道:“身无二妇?郎君许我身无二妇?” 
她的七郎啊,明明许她正妻,都已很不容易了,他居然还向她许诺,绝不纳妾? 
他说,他与她一生不弃不离,他将来不会悔不会怨,他说,他除了她,再也不要第二个妇人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在陈容的泪流如雨中,桓九郎跳到了澜之的扁舟上,他看着含情脉脉地王弘和陈容两人,叹道:“七郎这人,我素知他狠决。可真没有想到,他对自身的婚事,也狠决如此不弃不离,不怨不悔,身无二妇这样的话,他竟然敢说出来” 

又一人跳上澜之的扁舟,叹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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