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一笑-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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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值班,我跟顾洪光去江边玩了。”
康雷荔帮母亲摆好碗筷,三口人便围坐到饭桌旁吃起饭来。吃着饭,雷愫芬问女儿:“雷荔,你跟小顾处得怎么样了,你觉得他还行吗?”
“嗯,我觉得还行吧,你们看他怎么样?”
“我和你爸都觉得小顾那小伙子还真不错,没说的。嘴甜,仁义,长得帅气,人又老实,还挺有眼力见的,就说你爸那次清理仓房吧,谁也没叫他干,可人家遇上了,二话没说就甩掉衣服干开了,干得还真实在。那以后,我跟你爸又对他观察了一段时间,觉得他行。不过,是你跟他结婚,这事,主要还是得看你自己的感受,你自己觉着行才行,我跟你爸的意见只能作为参考?你要是觉着行,就早点拿主意,啊?”
“我再了解了解再说吧。”康雷荔本想说“我愿意,我就跟他了”,可不知为什么,话一说出口来就变了味儿。
气得雷愫芬直拿眼睛瞪她:“你可别拖得时间太长了啊,能定就定下来吧,别老那么挑三拣四,拖来拖去的,误了你自己也误了你妹妹。郑锦军他妈已经来说过几次了,人家着急给儿子结婚,想在今年里给你妹妹他们把事办了。你不结婚他们怎么结?你得抓紧啦!”
还能说什么?康雷荔只剩下低头往嘴里扒饭的份了。要不是因为自已,妹妹今年春天就应该被郑锦军娶回家去了,这一点,康雷荔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件事真的实在是不能再拖下去了。想起今天在河边,顾洪光情意绵绵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康雷荔的心里涌起了一丝甜蜜的感觉,尤其是当她想到自己在河边被吻的情景,不由羞怯万分,两腮飞上了两挘煜肌K低悼戳烁改敢谎郏⑾炙┱坎蛔Χ⒆抛约嚎矗尘透炝耍赂改缚闯鲎约旱男氖吕茨盐椋辖舻拖峦罚掖医肜锏姆辜缚诎抢阶炖铮辗雇胪雷由弦煌疲盗松拔页员チ恕本推鹕砘刈砸盐堇锶チ恕�
康文和雷愫芬两口子相互看了一眼,都舒了一口气,心里也有了底。他们从女儿的表情上看出来了,雷荔的这件婚事怕是*不离十了,剩下的就是准备给雷荔、雷薇姐妹俩筹备结婚的事了。对田雨婷给介绍的这门亲事,他们两口子还是比较满意的。女儿未来的公公顾家树在县供销社工作,还是会计科科长,有权;女儿未来的婆婆在县烟酒公司当营业员,职务很热门;他们儿子顾洪光的工作更是没什么可挑的,在发电厂当保卫科长,试想想,如果人品和政治素质不过关的话,他也干不上这么重要的职务。所以,单从这一点上看,女儿雷荔今后的生活,他们两口子是该放心了,不用再操心了。
“还是调到县城好,要还在咱们那个小镇上,到哪去找这么好条件的人家?雷荔这丫头命挺好,将来的日子一定没的说,错不了。想当初,你刚开始还不愿意来呢,要不是我催得紧,你早就打退堂鼓了吧?”雷愫芬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丈夫得意地说。
“嗯,这件事你坚持得还真对,要搁我可真泄气了。”康文叹服地对妻子赞赏着。“等这俩丫头都结了婚,咱俩的任务就完成一多半了,就等老儿子将来退了伍回来,找他五舅爷给安排个好工作,再给他娶上个好媳妇,咱俩可真就只剩享清福的份喽!”
“可不是,咱俩这大半辈子,好苦没少吃,好累没少受,总算把这几个孩子都拉扯大了,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不容易呀!唉,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这几个孩子谁也没能考上个大学,要不,咱这日子是不是就更美満了?”雷愫芬不无遗憾。
“唉,谁说不是呢。我说雷老师,你说这可真是犯了邪了啊,咱俩都是大学生,可这几个孩子怎么没有一个在这方面像咱俩的,哪个也没能考上个学校。要说老大没赶上好时候,没念着书,考不上还情有可原,可他下面这雷荔姐弟三个也一个没考上,你说这是不是邪了门了?我都不敢想这件事,一想起这事我这心里就堵的慌。”
“哎呀,康老师,我说你这是怎么啦?老母猪想起万年糠!陈芝蔴烂谷子的,可别老提那些事了,心里不得劲儿。哎,听我说啊,你也别说这几个孩子不像咱俩,你说咱这几个孩子个顶个长得溜光水滑,街坊邻居谁见了谁夸,都说咱这几个孩子是专挑咱们俩的优点长的,男俊女俏呢,就凭这一点,咱俩也该知足了。”
“那还得看这几个孩子将来的小日子过得怎么样吧!他们的小日子要是过好了,咱俩这辈子也就知足吧。知足者常乐嘛!你说是不是?”
“也是,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辈留一辈嘛。咱俩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就是盼着孩子们将来能有个出息吗?盼着他们将来能过上个好日子,就行了呗,还奢望什么呢?不过,别忘了尽快把大儿子工作调动的事给办妥了,雷宇前几天还打电话来问这件事呢。”
“你说的对,还真得想着找我五舅,把大儿子工作调动的事早点给办了。等他再一调回来,咱这揪着好几处的心就可以放一点回肚子里了。”
“是啊,这一天到晚老揪着个心,真是让人难受哇。”
康文两口子就这么自己宽慰着自己,相互打着气。他们把自己人生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到了儿女们将来的好日子上了。是啊,人生有许多的不如意,凡事就得想开点,如果事事都要去计较去介意的话,那,人活着还有乐趣吗?
两个人正唠着,康雷薇推开门走了进来,她先看了看父母,又回过头去对站在门外的郑锦军招手说:“来,进来!”
“叔,婶”郑锦军跨进门来跟康文和雷愫芬两口子打着招呼:“刚吃完饭呐?”
“啊,可不,刚吃完,还没收拾呢。锦军,来,进来,坐吧。你俩吃饭没?没吃就在这将就吃点。”看见未来的姑爷走进门来,雷愫芬的脸上立时堆満了笑意。她停住收拾碗筷的手,探寻地看看郑锦军又看看女儿康雷薇。
“妈,你收拾吧,我们在小郑家里吃过饭了。”康雷薇回答母亲。
“不是说要去看电影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哦,没去看呐?来,坐。”康文对郑锦军点点头,客气地推过来一把椅子。
“嗨,还是前几天演的那个破电影,净瞎编,一点也不真实,看了半截,没意思,就出来了,也没地方可溜达的,就回家来了。妈,我姐没回来吗?又跟顾洪光出去了?”抢着回答完父亲的问话,康雷薇又转过头来问母亲,可还没等母亲答话,她已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正好看见康雷荔对着镜子在自我欣赏呢,便冲姐姐小声打趣道:“姐,你在家呀?噢,又照镜子臭美呐?姐,我发现你最近跟谁也不亲,就跟镜子亲。”
“你这个家伙,是不是想让我收拾你?”话到手到,康雷荔转过身来一把揪住妹妹的胳膊,将手探到她的腋下挠起来,把个康雷薇痒得躬着身子向后缩成一团,笑倒在炕上。
“哎呀,哎呀,姐,姐,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快松手,小郑在外屋呢!”康雷薇一边用手抵挡着姐姐,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讨饶。
“好,看小郑的面子上先饶你这回,下次敢再挑恤,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康雷荔走出屋去,抑住笑冲正在跟父母闲唠嗑的妹夫客气道:“小郑来啦?”
“啊。”郑锦军答应一声,立刻站起身来客气地问:“姐,在家呐,没出去呀?顾洪光今天没来呀?
康雷荔刚应了一句“他没来”,话音还没落,便听院外响起了敲大门的声音,她马上冲郑锦军笑了,说:“看你这句话说的,一定是他来了。”她刚想转身去开门,郑锦军说了句“我去”抢先走了出去。
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顾洪光。顾洪光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屋里便响起了客气的让坐声。听见顾洪光说话的声音,康雷薇也从里屋走出来,很客气地跟未来的姐夫打着招呼,一家人沉醉在了相聚的快乐之中。
郑锦军见来了伴儿,也不似刚进门时那样的拘禁了,放开胆子跟未来的丈人、丈母娘侃起了大山。顾洪光刚才在敲门时还有点侷促不安,没想到来开门的竟是未来小姨子的男朋友,有同类做伴,他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很快就融进了这欢快热烈的氛围中。四个年青人在两位长辈満含笑意的注目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起来。人人都想在人前逞强,人人都希望自己的话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尤以顾洪光和郑锦军为甚,俩人争抢着把自已单位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或是从同事那里听来的一些小道消息讲出来,以博得岳父母大人的注意和好感。偶尔,他俩也会因观点上的不同而争论几句,但很快就会在俩姐妹的女高音声调中平息下来,争论变成了讨论,当然,往往更多的时候还是由康雷荔控制着讨论的局面,引导着话题的走向。到后来,他们谈论的话题已由最开始议论单位事,转而讨论起当前国家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来了,说到高兴处,四个人禁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康文两口子坐在炕里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地下这两对笑逐颜开的年青人,其乐融融的场景让俩人在心里笑开了花。是啊,人至中年,工作顺心顺意,膝下又儿女成行,而且还在有生之年赶上了国家改革开放的好时代,他们可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从今以后,在他们后半生的好日子里,不就只剩下笑了吗?
这一晚,这家人的笑声持续了很久,左邻右舍都相继熄了灯,只有他们家窗户上明亮的灯光一直亮到半夜。屋里两代六个人兴高采烈地讲述着,谈论着,期间还夹杂着开玩笑的声音,说到开心处,一家人忍不住“哄”的一声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很远……
那以后,顾洪光每隔一两天都会到康雷荔家里来一次。不是来找康雷荔去看电影,就是来找她出去玩,或者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总之,不管有没有理由,他都要来看看她,跟她坐在一起唠上一唠,哪怕只是来看她一眼也行。到后来,他几乎是每天晚上都要到康雷荔家里来,遇有康雷荔值夜班不在家的时候,顾洪光宁肯陪未来的丈人、丈母娘闲坐,也要来走上一遭。他觉得只有这样,他这一晚的觉才能睡得踏实,睡得香。
康雷荔也早已打消了与顾洪光刚初见面时的顾虑,由衷地喜欢上了这个年青人,究竟为什么喜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是把一颗心全都倾注在了他身上。哪怕只有一天看不见他,她都会觉着心里空荡荡的,没着没落,坐也坐不稳,站也站不住,常常是刚从这间屋子走到那间屋子,没过两分钟又从那间屋子回到这间屋子。除了值夜班,只要在家,一吃过晚饭,康雷荔就会在心里暗暗地盼起顾洪光来。只要顾洪光一迈进她家的门槛,她立时就会变得心花怒放起来,人也亢奋得就跟喝高了酒一样。在她看来,俩人即使不能在一起说说话,能远远看看他的身影也是好的。当然,很多情况下都是她家饭桌刚一收拾完,顾洪光的脚步就会准时迈进屋来。康雷荔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偶尔顾洪光来晚一点,她的心就会像被猫咬了一样难受,人变得烦燥不安不说,对父母亲也不耐烦起来,不但话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