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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边缘人-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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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也找不到她,她连房子都搬了。

  她说若我记得什么,我仍记得我们初次遇见你的挑衅,你的眼神在暗示我,我只是配合你演戏,我明白你心里的想法,就像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都有的想法,想一夜长大想早熟,想在同龄人之中炫耀是吧,如果不是我也会是任何人,如果不是你也会是任何人。他们吵架时她说。那你真的甘愿你现在的生活了吗,你真的愿意同这个男人一辈子。不会厌倦,不会闷,不会后悔。她认真地想了想,说应该会的吧。她很认真,对任何人所提的然后问题,建议,她都在深思熟虑。那是她年轻的时候,上司问她能够在此岗位坚持多久。她说我不知道,如果适合我我会一直干下去,如果不适合我我明天就走了。他后来笑她说没有一个应聘者敢这样说话的,一看就知道是年纪轻轻的毕业生。但他们还是录用了她,她就再也没离开过。他后来有说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才对她另眼相待。不是爱。他也没说爱不爱。他们都缄默。只是明白彼此是适合在一起的人,仅此而已吧。他说已经足够了。若我没说出的话,你已能猜出。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轻松多了。她也知道他之前的娇气的女朋友,已经让他尝够爱情的滋味了。他只是想获得照顾。他们都再明白不过。所以,就是说知道她的事他也在配合她演戏。对她做怎样的决定他也在等待。

  旅行旅行。好累好累。

  他消失了一个礼拜,学校刚好放假,他们说好聚聚,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她问他的朋友,都说不知道,又不能大张旗鼓满处询问。她那时才忌恨他们的关系,终于只是像从未发生的让人生疼的无法言说。无法名状。一个礼拜之后他脏兮兮地回来,敲她的门,她紧张说不出话来。他却笑。送给她一枚戒指。因为不想用父母的钱买戒指给她。所以去打工。如果她知道肯定会反对,所以就偷偷地一声不吭,没有跟任何人交代。她脑子里恍恍惚惚,似乎产生过什么想法,细想起来确有点矫情之类的,她为此哭泣这个晚上。这样的事情恐怕这一辈子再也没有人为她做了,就算再有人为她做她也不会再稀里糊涂地感动了。

  他竟然没有出现。

  整场婚礼结束,他都没有来,她还以为他会落寞地出现,抑或来捣乱,来吵吵闹闹,那样至少她会觉得他能做的也不过如此,可是他没有出现的话,那可能的结果是什么呢。独自的漫漫长夜,她怎么都睡不着。想去看看他。在干什么。至少可以放下心。不要又出什么幺蛾子。 。。

七
他离开的最后一晚,她在他手臂咬下一道深深血印,她暗想若这个伤疤已经好了那么一切就过去了。如果这个伤疤的逝去,他们就两清。他还说为什么冰箱里总不放点什么,空空荡荡的,好像随时都要走。那时他有点不怎么眷恋她了。他就要毕业。就要长大。她无法再束住他再制约他。她已经答应和另一个男人结婚。这个房子要退掉,家具要卖掉。他还不知道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从未试图去杞人忧天,去未雨绸缪。抱怨她不会做家务,不会打理。她背过身。看见一场落寞。浩浩荡荡。把一切吞噬。她对于别人来说无足轻重,可有可无。对于他来说。就要是过去了。

  月色特别地好,好像是讽刺。她叫他过来。她说过来,让我再好好抱你一次。他笑呵呵,一蹦一跳到她身边,他的手指的抚摸已经熟练到她不再陌生。他说还能记得我们第一次吗,你喝到烂醉,我不敢碰你,你却那么悲伤,好像是哀伤之源,把自己吞噬淹没其中,等待别人的救赎。也是在这样还的月色里吧,你的哭泣,越哭越宣泄,我问你为什么,你告诉我是因为我。我的手轻轻抚慰你的时候,你就越来越难过,好像自己在犯什么罪,一直抑制终于松懈的心情。是不是。我是在后来才有想到。你那时复杂的感慨的心境。才了解,才明白你。你的很多都太有动机,却不轻易谈吐,终于有一天待别人明白了,你才有事不关己的漠然心态。但最终庆幸我能够明白,若是遇上别人不能轻易明白,你却要把自己逼苦到什么地步呢。如果别人无法理解,你就默默承担吗,哪怕是遇到别人的误解。

  最后一晚他却在回忆第一晚的情景,过去未来的重重叠叠,纵横交错,记忆时光的无法抹去和未来的来临无法预见。

  她说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好久。

  是的啊,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日夜夜,我们都拥有着彼此。

  你不会觉得厌烦吗,或者已经审美疲劳了。

  是的啊。他笑。但是在一万零九百五十个日日夜夜之后说这样的话,那时我肯定更年期了吧。

  大马路上的雨水痕迹极其湿冷,她还穿着新婚的裙子,妆也没有卸。

  为了尝试心中的疑惑,她悄悄跟在他身后,在他离开家之后,年轻的孩子欢欢喜喜地走着,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会喃喃自语,会突然停下来在思索什么又摆摆头,打电话给她说他在橱窗钱看到一枚戒指实在漂亮,说有一个人走过去穿着绿皮衣很奇怪,说蛋糕店今天终于摆出那天一起吃的巧克力蛋糕……她笑,因为她就在他的身后,他不试图回头看看,他不会知道她那么小心翼翼跟踪他,为了什么呢,为了看看他是否会对她撒谎,可是他说过她就像他母亲对他细微的语气改变都了如指掌,更何况是撒谎。

  他很小心与别人的交流,在上课的时候他显得郁郁寡欢,与她在发信息,拿着手机不放下,讲到高兴的地方他又情不自禁,学习不怎么上进,不与人争辩,真正是自己喜欢的事才会认真,搜集新闻,会关注宇宙灭亡的时间,听时下流行的音乐,知道最流行的颜色,打篮球,有时也去踢足球,跟同伴在一起时很开心但会突然莫名发呆陷入沉思,对其他的事若有人跟他说他便听着不会特意去了解。她学日文,他热心跟着她学,学得比她认真比她快,希望做她的老师,希望在某一方面超越她,让她刮目相看。

  高跟鞋卡得后跟生红,站了一整天,吵吵闹闹得一整天。

  他会擦她的高跟鞋,会帮她洗头,梳头发,替她画眉。叠衣服。点点滴滴。沉重让她抬不起脚步。霓虹灯晕晕乎乎。

  若是有来生怎么办,若是我还记得你我还要与你相认吗。

  就像那时候如果你不再说你记得我,不再把我带进你的生活我会更快乐。快乐得如同这世上的每一个人一样。

  他赌气,说些狠话。

  有一天你会承认我是一个老女人。不要再计较了,不要再计较你的老或者我的年轻,在我们重逢的那一刹那我们都不再是原来的我们自己了,我们是为了这一场爱而生的,与性别无关,与身份无关,与年纪无关。她一直不承认她爱他,他们之间的是爱。是浩劫,是命运也无关。多少人与亲人在爱,与自己在爱,与陌生人在爱,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未曾爱,又有多少人从未来过这个世界。我情愿,我就是这样的人。爱,终于毁灭。你终于离开。正如在吵架时你曾经向我威胁的话。终于实现了。你高兴了吗。我如何能高兴。我已经失去你了。

  忙忙碌碌。身边的一切飞逝。人群。车流。肮脏。时光。

  我想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在那个封闭的没有世俗的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人。

  已经没有藏住我们的地方了,到处都是人,都是闲言碎语,流言蜚语。

  你知道的,终有一天你会受不了,你就放弃了。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放弃。

  你也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就不知道。

  我,我,我。

  唾沫。唾弃。

  你知道那个最伟大的故事吗,一对情人相拥死在清晨的大街上,谁也不知道昨晚在此发生的事,谁都不去猜他们了,因为什么可能都是有可能的,他们死后,世人就这样把他们忘记。

  是最无聊的故事吧。

  曾经在我身边真实地发生。但我永远帮他们守口如瓶。她说。

  怎样怎样的我们我们要怎样才能达到永恒。

  请原谅我的疲惫,我已经不会再好好耐心去坚持了,我是个失败者,不再图求胜利的永远的失败者。

  空谈,可以说到天明,我也会。

  可是是真的,他们从这里走了之后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一直不敢走上来,但是如今无所谓,最差最差也就这样了。

  他们一起去寺庙求签。寺庙里好清凉。与外面的暑气简直判若两个世界的风景。他静静地待了很久。

  你向往这样的生活吗。

  什么生活。

  轻轻静静,似只有自己。没有任何其他。欲念。俗世。吵闹。

  那我们就不能再在一起了喂。她说完,笑。

  如果有哪一天我得不到你,我就来这里。

  如果有一天你忘记我,你也就会忘记这里,如同你忘记每一个人一般,我只是其中之一吧。

  你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微薄,你在我心里分量最重了。

  是现在。

  不知道,我的人生也就这么短,如果你要证明,那我的生命就结束于此,以此来证明你是最重。

  呵呵。幼稚。

  我是你的小情人啊。

  那我是老女人。

八
素君,素君。

  他的眼神总是这样的,好像是不轻易看见,随时可以收回,他的真真假假,她的眼圈是黑的,眼线都化开了。

  你怎么坐在这里。他问她。人群聚集起来,她像个落魄的乞丐。谁会相信她是女人一辈子最美一天的新娘。她什么都没说。

  我刚从上海回来,在上海找了份工作,没来得及跟你说。他说。你怎么还跟那时候一样,我突然消失你就失魂落魄了。

  我们回家,回家。

  他来扶她。如梦一场。他来扶她,带她回家。

  晕眩。那对情人被发现相拥死在大街上。如同梦境。如果此时死去我只觉得只是梦。如果此时醒来发现我是孤身一人,任何人都未曾来过,那么也就是真实。如果你还在身边那证明之前的一切就真的只是梦境。

  她笑。抱住他。让我们在天明之前好好爱一场。

  我不记得你叫什么了,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东杰度。

  哦,我们见过面的是吧。

  是啊。我们是同一个中学毕业的。

  这是你朋友吧,他叫什么,跟你是一起的么。

  你对他有兴趣。

  她笑。留个电话给我吧。我这礼拜生日,到时请你们喝酒。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一
穿过人群熙攘的大厅,如同拨开重重叠叠的云雾,因为都是些聚一起只为取暖的无所事事的人,她迅速攀到窗口,对方说没有直达她说的那个地点的票子,只有去年刚连通到上海的,她点头说,那好,要一张卧票。是下午两点,还有两个小时。她又点头说好。

  她提起摔在地上的包,左右开弓挤出人群,一团团杂杂的浊气。

  候车的人非常多,有些横着睡觉,有些几人凑一起分享一份盒饭,也有人在旁若无人敲击电脑,也有商贩模样的人四处走动。她调了一下她那块防冻手表,希望在出发之前能睡一觉,她压低了羽绒服的大帽子,提上围巾,如此严实的防卫姿势。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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