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一条河-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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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处在正午。夏天地热,正无禁漫延。不冷不热,又略显闷地天气,让人心烦意躁。院落里,街坊邻居们张望着,焦急着,如同热窝上的蚂蚁。但,再怎么急,只能是干着急。
一切静止,一切开始嘈杂。梁博清和梁博文终于缓过气来。梁博清和梁博文长长呼了一口气,看着周围一切从模糊到清晰。梁博峻拥着梁博清,想到:“有种痛,是想到会痛。觉得会痛。不想和想,都会痛。”这种痛,正把他们包围。事过,屋里,屋外又恢复原样。梁博峻,梁博清,和梁博文又开始长跪不起。
郑红秀在悲痛中伤心欲绝。她坚强地承受着突如其来的一切,也没能控制住伤心过度,躺倒在床。直到听说一双儿女回到家里,才如同换了一个人。心里顿时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勇气。她止住眼泪,沙哑着嗓子问:“博文在哪呢?”听到梁博文正跪在正屋。她硬撑着起身,走出侧屋,走向正屋。
街坊邻居们担心郑红秀伤心过度,再次情绪失控。她被阻挡在门外,处在悲痛中。街坊邻居劝她:“红秀啊,一定要坚持住。咱现在不看家诚,要看一双儿女啊!”让她坚持承受突如其来一切。她听过,在伤心倒下,再站起后,把殇情埋进心深处。她鼓足勇气,看了看大家,点了点头。大家让开路,她迈进一步,看到一双儿女跪在梁家诚灵前,眼里流得泪又没止住。穿过街坊邻居进屋,走到梁博文跟前,跪倒在梁家诚跟前。郑红秀看着梁博文。梁博文说:“妈,我好想再看爸一眼呀。”眼泪象断了线的珠子。字字句句,沉痛低吟出。郑红秀痛到无法呼吸,忍了再忍,才说:“博文啊,你爸走得急,没能看你们一眼。现在,让你看看他吧。”伸出手,犹豫了一会,掀开蒙在梁家诚脸上白布。梁博文看着梁家诚,看着他容颜静寂,面容就黄纸一样。她抽泣着,跪行到梁家诚面前,伸出手,试图摸摸那张熟悉地脸。郑红秀挡住梁博文,沉声说:“博文啊,要看,就把眼泪擦干再看。不要把你眼泪,滴到你爸脸上。”端祥着梁家诚。梁博文听过,赶紧抬起手,擦拭了一下眼泪。她觉得心静了下来。这种静,是她未觉察过得一种静。梁博文想看,擦拭着涌出的成串眼泪。嘶哑着说:“爸,你让我再看你一眼、、、、、、让我再看你一眼。”再忍,都不能让眼泪忍住,停滞在眼里。郑红秀心一狠,把白布盖住了梁家诚的脸。梁博文心里瞬间转过一片透彻镜空,依然声嘶力竭地哀求:“妈妈,你让我再看一眼。妈,求求你,让我再看爸一眼。”喊着,心空了。她愣在那里,突然间觉得梁家诚又回到她身边。梁家诚平静地面容,映影在梁博文眼前出现的一片镜空中。她情绪此时如沉甸了所有,心海没有波澜,只是一片明净。有一种痛,象针刺,可能刺进肌肤,过痛,让梁博文觉得有人正对她说话。她觉得那个声音是自己的,却又不象是自己的。声音出现在一片情绪沉寂的,是一种可怕地沉寂。她先听到沉闷叹息,如嘀咕,似叮咛:“梁博文啊,梁博文,你一定要学会坚忍。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让妈妈为你担心。一定要让所有的人坚信,梁博文一定能走过这一段痛楚填满的路。梁博文啊,你一定会更坚强,能勇敢地去面对现实生活。要相信现实,应对生活赋予你的一切。”低语钻进耳朵。泪花又涌满她眼。
梁家远和梁家志眼睛红肿,声音嘶哑,忍着悲痛,安排着里里外外地事情。家里亲戚朋友听到消息,都赶来吊唁。
梁家诚的妹妹梁家慧远在另外一座城市。听到梁家诚去世,一路坐车,痛心赶来。人还未进村,痛哭声却早由远传来。她一路急走,奔进院里。奔进摆放梁家诚遗体的屋里。想到从此以后再也不能看到梁家诚,感受着如同父亲的哥哥就此远离,悲从心升,一时徘徊在回忆里。越想越难过。心里想:“我千万不要哭。我千万不要哭。”越不想去哭泣,哭泣声越是止不住。任何人上前劝说,都不管用。整天都沉浸在痛失亲人中——伤心和疼痛化作眼泪,丝毫没有减轻积蓄内心疼痛。梁家慧心里被一股愁绪缠绕。心思乱了,心绪杂乱如雨后蛛丝,在风雨里瞬间残断,永远无法复原。
一天过后,在另一个下午,梁家诚遗体准备送往火葬场。梁博文感觉近乎麻木,跟在梁家诚遗体后往村外走。心里想:“爸爸,你不要走。”想喊喊不出。眼睁睁看着梁家诚遗体抬上车。梁博文看着一切,觉得再做什么都是徒劳。直到看到车开要开动。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不由得声嘶力竭地呼喊:“爸爸,你不要走。”她泪眼模糊,视野中出现一片茫白。周围杂乱,瞬间消失。
梁家诚走了,从此后将会成为亲人朋友心里永远的记忆——一段永存人们心里的断章。没有后文,只有回忆。他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留存的只有回忆后,无法抗拒地沉痛牵念。
梁博文再次让家人担心。她无法接受这些,迷糊着被家人背回家中。无力躺在床上,没有任何意志力,能推动她,让她爬起来。直到听到火化车回来,才在一种意识支配下,勉强从床上站起。和所有人一起把梁家诚送出村。安葬在山脚下一片泥土下。梁博文一直在心里嘟嚷:“爸爸,往后的日子,这里就会是你的家了。你说你心有多狠。就这样狠心把我们推出了你的世界。”无奈让笑出现在眼泪恣意地脸上。她这时才觉得话再多,想得再多,都不会有用。梁家诚的以后,将在风风雨雨里长眠在这片山野。
整件事情从发生,到结束,经过喧闹,走到了平静。
梁博文无声躺在床上,完全失去了控制力。
这时,山野正处在秋收。郑红秀忍住巨大悲痛,安慰过梁博清和梁博文。还得到田野里收割庄稼。悲痛中,汗水,泪水无声撒落在成熟丰收地田野。
事情虽过,但是这件事并不是寻常事。家里亲戚朋友天天牵挂,都不能放心。事后都和梁博清和梁博文谈话,希望他们能走出情绪低落。实在没办法,只好让梁博清回学校。
时隔不久,梁博清返回学校。回去后,身心还一直处在情绪低落。学习和个人身体都受到很大影响。思想意识在一段时间都觉得不清醒。时常走神,经常答非所问。老师和同学们都很为他担心。只要没事,他们就尽量多和梁博清接触。希望他可以从痛彻心扉,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走出来。不要过于沉浸,陷入痛苦深渊不能自拔。梁博清和他们在一起,懂得他们用心,理解他们想法。可是有种痛只要存在,就会无休止痛下去,想控制都不能控制。老师和同学们想方设法,都不能让梁博清回到最初。实在没办法,又不想让梁博清走向无形毁灭之路,只得和梁博清家人联系。他们在梁博清通讯录上找到几个同姓相连地名字,看过号码,拨下,打了过去。梁家远和梁家志接到电话,在当天就赶到了梁博清所在学校。梁博清看到他们说:“我没事。你们得给我些时间,让我走过去。我现在需要一些时间梳理一下心绪。”孤僻成性,想孤独接受一切。梁家远和梁家志发现他心绪乱,心情却过于沉寂。梁家远说:“我们来看看你。来了,看到你,心里能放心。不过,还是希望你和我们回家休息几天。过几天,再回来,也影响不到你。”实在没有办法可想,打算把梁博清先接出学校。梁家志说:“只是希望你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缓和一下情绪再说。”认可换个环境会好些。梁博清没再反对,答应跟他们回家。
郑红秀忙一季家活,在太阳下晒得黝黑。梁博清一进门,看到她拿着家什正往外走,心里说不出有多难过。梁博清看了看放在墙角的家什。走过去,拿起后,一声不响,站到郑红秀跟前。郑红秀看着梁博清,再看了看梁家远和梁家志,迈步走到门外。梁博清跟出门,对梁家远和梁家志说:“伯伯,叔叔,你们回去吧。”不再吭声。郑红秀说不出话,把门锁好。拿起家什,往山上走。梁博清一声不响跟在后面。
几天下来,梁博清坚持在山间梯田里做事,释放心里压抑情感。泪水成了汗水。汗水挥洒,如挥洒心里压抑情感。郑红秀挡不住,只得听街坊邻居劝说:“红秀,别挡也别拦了。让博清多吃些东西。你和他多说说话,别硬劝。不能制止,就别强硬去制止。过几天,会好的。”都认为突然出现意想不到地事情,受到打击,情绪激动,出现诸如意志不能支配言行的反常行为,很正常。只要理解,耐心对待,付出关心,一切都能过去。郑红秀尽量放宽心,还是忍不住想:“要是一直这样沉迷下去,如何好呢?”在梁博清跟前问寒问暖,丝毫不敢懈怠。
郑红秀在失去梁家诚后,心里也没轻松过。痛苦时,会想:“无论如何,我都得想办法,让年纪尚小的博清和博文走出困惑。不能让博清和博文发生任何意外。要是博清和博文有个好歹,怎么能对得起他死去的父亲呢?”坚强顶着完全失去梁的家。用母亲墙般胸怀,遮挡吹向梁博清的风雨。毫无怨言奔忙在家里家外,只希望对得起埋在地下的梁家诚。即使梁家诚走了,还是觉得梁家诚活在她左右——两人感情之深,是任何人都有目共睹。她是一位心细如丝的女人。在觉察梁家诚身体不适后,就一个人完全承担起了家里家外农活家事。只要农活家事做完,一有闲空,想到要减轻家里日常负担,还到周围如上所述打零工。可是,生活和她开玩笑时,并没想过有些玩笑要适时停止。实在不能停止,就得借助外力立马拦腰斩断。但是一切来得顺利,让痛苦根源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奔出了眼前这些境况。
郑红秀在事情过后,一直没走出思虑困惑。她知道没有人愿意去想这些,去想这些让人想到就心痛不息地人间悲哀事。她想梁家诚,自言自语:“人一旦没了呼吸,就会成为永远地过去。不管你对生活充满多么美好的憧憬。或者憧憬出现,走在人生中,命运注定永远不能改变。属于一个人走在生活里的命程应该怎样,就会用怎样地独特方式展现出来。任谁都得无条件去接受。如果想要实现某种想法,就得有付出,有奉献。付出与奉献,正是一个人的命程——即使有人努力过,奉献过,最后还不一定出现预想地结果。只能接受如同天灾人祸地现实,还不会有任何人陪着你辨驳,更别提扭转。最后,只能是无数人在经过后,用经验告诫后人,可心存美好幻想。只要失去了,就永远甭想那些美好再回来。世界上没有可能不可能,和完全绝对的事情和结果。谁都会有个结论,得到也会失去,不可能一定属于某个人。事情发生时,如火过原燎。”认可一切,等同梁博清接受梁家诚去世事实,让痛沉心间,几乎毁灭心志,抵达灰飞烟灭。
梁博清少言寡语,和别人很少交流。自然会出现两种境地。与别人少交流,缺沟通,只能处在自己营造地活动空间。他在家,全身心都放在帮郑红秀忙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