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蜀堂-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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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法号明知,是少林主持明惠大师最小的师弟。中年和尚法号净名,是明知大师座下大弟子。小沙弥法名虚尘,才入寺不到两年,却是个颇为机灵调皮的孩子。
净名笑道:“师父,你老见到过净立师弟了吧?想必师弟已是长高见胖了?”
明知大师叹口气,睁眼道:“空长个头枉长身子有何用,还不是同一付皮囊吗?见是见着了,亦只是远观,未曾说得上话。哎,还莫如未曾见到般好啊!”
净名笑道:“怎么,他顶撞师父您了?”
明知大师道:“这倒没有,净立不是那样之人的!倒是如今净立身手远胜昔rì,亦是出神入化,是远远胜过你等的了,这故然令为师心慰。可净立xìng子脾气却亦见长,还大得很呢,殊不知激昂令人蒙智,高处不甚耐寒呐,这倒令为师更是放心不下了,罪过罪过!”明知大师合什闭眼颂号。
净名笑道:“等几rì师弟过来了,我代师父训斥他就是。”
明知大师叹口气,摇摇头,苦笑道:“师徒见面,还如此偷偷偷摸摸,又哪能顶撞到为师的,哎……”
明知大师爱惜座下众弟子,疼爱每个人。如今净立前来寺中兴师问罪,自身已是难逃其咎,又何必再去告诉寺中各位弟子,免得各人受得牵连;明知大师在寺中难以自立心头颇为烦恼故而不想多言,言语断断续续,前后不一。
净名是莫名其妙探手挠头,虚尘更是满脸茫然,不知所云了。
明知大师回头道:“此二rì,寺里师伯们有未问起为师的去处?”
小沙弥虚尘道:“回师父,这两rì里唯明义师伯昨rì饭后来串门瞧过,见您不在就又出去;倒是净荣净贵两位师兄来过两次,问起过您老去处。”
明知大师手捋胡须,双目远眺,道:“那你又是如何作答的?”
小沙弥虚尘笑道:“回师父,徒儿说是山下庞员外家作法事,师尊摆不下面子,前去作得道场了。”虚尘幼稚脸上呈见得意神sè。
明知大师微笑着点点头,连声道好,又沉默不语。
明知大师本是生xìng活泼开郎之人,平素又多机灵,善言多才,自小就为师尊们疼爱。但自明惠大师引咎自责,闭关面壁忏悔以来,明知大师一改往rì常态,少言寡语,终rì在房中打坐,对寺中之事不理不问;明知大师亦一再叮咛座下各弟子,好生自爱,不可多管闲事,尤其是要禁言慎行:寺中不许的,不说不作;师尊们未交代的,不言不作;不知好坏可否的,不言不作。
净名上前一步,恼道:“师父,净荣净贵二人愈见欺人太甚了。明根师伯仅是代理主持而已,净荣净贵仅是借其师尊狐假虎威,处处逞能!明惠师伯再有二十天就可出关,他们师徒亦不知有所收敛。我们的苦rì子总算熬到头了。师父您老瞧瞧,三年来寺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皆怨声载道。明惠师伯在位时,寺里可是和睦安宁,平静顺和的,何rì曾似眼下这般争名夺利,勾心斗角?”
小沙弥虚尘接道:“寺里面如此多师伯们,不是装作糊涂装聋卖傻,就是不理不问,视而不见,皆作得好人了,难怪大师伯平rì里气势凌人,从未曾将师父您老人家放眼里,如今是连净荣师兄亦起始管事掌管寺外收租收税了的。还有,几位侍候师伯们的师兄弟私下里对弟子说师父您老人家是太吃亏了!”
明知大师拿眼一横二人,斥责道:“净胡说些啥,师伯们言语举止,德行cāo守,岂是你二人可信口胡说,乱加评说的?佛祖是如此教诲汝等的,为师平rì里又是如何说教来的,怎如此不知轻重好坏?净名,你是大师兄,怎可带头闹事?再则,寺里吃穿皆未曾少得咱们一份的,心中有何不舒坦的?用心参佛,安心习武,此乃头等的要事,怎如外面般学起这些沽名钓誉,钱财名利熏心之事?教人听见了传说出去对咱们有啥好处?”
净名二人扬扬头,撅撅嘴,没敢出声。
明知大师叹口气,又道:“这么大寺院,一千多号人,事情是何其之多,这其间必然有有失公允之处,勾心斗角之陋,我等自需洁身自好,休管得别人。汝等亦知,别人可以去争得去理论得,但为师却不能,为师是二师伯代师授艺,又为师祖关门弟子,自是位卑历浅,豪无建树。今明惠师伯为寺誉面壁思过,我等不去思量替师伯代过,又怎能再去争强好胜,出尽风头,给明惠师伯添乱?再说,不作事亦有不作事好处,为师瞧你的大力金刚指指法不是已有小成吗?”
净名笑道:“回师父,弟子金刚指如今已能穿砖断木了!”
小沙弥虚尘闻听跳跃道:“师兄,你真厉害!”
明知大师亦手捋胡须,笑嘻嘻瞧着爱徒。
就听门外一人笑道:“谁呀?厉害不厉害的?快说来听听!”
第一章第二节明义大师225
净名扭头笑道:“师父,三师伯来了。”
明知大师亦忙起身相迎。
门外进来一白眉白须,一脸和蔼老僧,一身白袍,飘逸洒脱,料想昔rì定是江湖才俊,只是左袖空空的随风摇晃,又令人望而生思,暗自心头论得功利成败了。来人正是名扬天下之少林独臂夺命僧,少林明义大师。
明知大师笑迎道:“师兄来了,请坐,快上茶。”
净名拿过一蒲团。
虚尘忙为两位师尊沏上凉茶。
明义笑着坐下,笑道:“自家人,莫用如此客套。师弟,山下之事均办妥了?”
明知大师笑道:“妥了。庞老庄主客气,又多留了一天。”
明义大师点点头,瞧着虚尘,笑道:“方才你是说谁厉害的,瞧你那高兴样子,嗓门如此之大,定是好事开心事了,定不怕得外人听去的,好,说来师伯听听。”
虚尘,净名紧张地瞧了师父明知大师一眼,各自咬咬嘴唇垂头未出得声。
明知大师小声笑道:“三师伯面前需如此的jǐng惕吗?无知!师兄,净明金刚指如今是已有小成了!”
明义大师“哦”了一声,抬头瞧瞧净明,笑道:“不错,不过你还得要加以勤练,切不可沾沾自喜,需知这武学终无止境,一来是要有天资作引,一来是要能勤奋作铺。你明惠师伯与你师尊的金刚指皆已练就了数十年之久,那才叫登峰造极,为我少林一门独技,却终不敢对外夸夸其谈,殊不知当初,”
“师兄,过去之事皆已过去,还谈它作啥。一代人事管一代人就成了。”明知大师忙笑着拦道。
明义大师哈哈一笑,道:“得,你师尊可是我这十二个师兄弟里最为谦逊一个,亦与我最为合得来,脾气品位相投,亦最为敬重我。好,不让说就不说,听你的。还有,你二人得去门外瞧着点,我与你师尊有话要说。”明义大师抬头一点净名,虚尘二人。
虚尘为二位师尊又湛满茶,才由净名师兄牵着手出了门,再顺手带上门,二人就在门外玩耍,聊着闲话。
房里,明义大师回头道:“师弟,去瞧到了天琪没?怎么样?琪儿会不会来?”
明知大师一惊,抬头瞧了眼师兄,笑笑道:“师兄皆晓得了?”
明义大师笑道:“愚兄只是猜想而已,门外这两个嘴巴可紧了!”
明知大师小声笑道:“瞧是倒瞧见了,却未曾能够说得上话。师兄,我是瞧得情况不妙啊,天下群雄皆知我少林扣押着丐帮殷老帮主啊,天琪不得不来啊!”
明义大师瞧了师弟一眼,点点头,道:“可我少林并没有所谓的困客谷啊,亦从未与丐帮生隙交恶,为何要扣押人家帮主?此事当如何说起的!”
明知大师道:“就是。小弟此次下山去两天,碰到了一个蒙面之人,此人绝非善类,处处大有挑拨离间之嫌,又不泛神通广大。只是不得知此人是何来路。还有,生死门亦参与了!”
明知大师就将两天来所见所听略说了一遍。
明义大师点点头,叹口气道:“如此看来,我少林定是劫数难逃了。徐州兵,丐帮,生死门,天下群雄,哪一个是好对付的?可眼下困惑在于徐州兵已有人前来拜寺了。”
明知大师一惊,道:“哦,谁?啥时候之事?”
明义大师俯身小声道:“一个假的任大将军,昨rì午后来的,仅带着一随从。”
明知大师又一惊,道:“师兄怎知来人是假?”
明义大师笑道:“不要忘了,你所疼爱的任大将军可是在寺中习武数年,岂有不识各位师尊与各位师兄弟之理?只是来人在拜见过大师兄后却未再见得过显身,生死莫测啊!”
明知大师低头,缓缓道:“大师兄历来行事就是如此神出鬼没的。两军相对还不杀来使的!哎,师兄,如来人真是琪儿所派,倒亦说得过去,琪儿从小为人随和忠厚,不争强好胜,不似沽名钓誉之徒。此来大有可能是琪儿怕贸然来寺里引起误会,令我等作长辈的难堪,故先差人前来解释一番,通融一下;再就是叫人过来先商量过对此事的应对之策,以免双方届时皆下不了台去。”明知大师左右为难道。
明义大师笑道:“瞧你还是护短了吧!天琪出寺已有数年了,这人之xìng恐怕已非当初了,你还信他?他可是今非昔比!”
明知大师道:“可,可,要是来人非琪儿所派,那又当如何?”
明义大师笑道:“我看两种可能皆有,就是不知咱们的这位代理主持师兄又会搞出啥臭事来了!”
明知大师抬头道:“师兄你没在场?如此事关少林名声之大事,明根师兄就没与你等商量一下?”
明义大师摇摇头,笑道:“我这个样子,在场不是有失少林尊严吗?再说,除了你与二师兄,啥人啥事又会拿我当个人?,除了明怀师弟,明休师弟,又有哪一个师兄弟是将我放在眼中当回事的?你心头不是亦素有不服吗?我老了,我是无所谓的!”
明知大师低头颂了声阿弥陀佛,笑一笑,道:“师兄,你在寺中快五十年了,就真没听说过寺庙里有困客谷一事,江湖上可是盛传少林寺有江湖四大禁地之一的?”
明义大师摇摇头,起身笑道:“怎么会,我少林自开创以来,就是以护国护民为自任,以公平正派为自律,以强身健体,广大武术为宗旨。自唐初十三义僧救唐王以来,更是给尊视为武林之泰斗,江湖之擎柱。少林与峨眉,昆仑三派,给并列视为天下三大武术之根源。少林之正,少林之名,岂是随便什么人能改撰抹黑的。哈哈哈,明根不能,明惠不能,令高徒就更不可能的了!”
明知大师叹口气,摇摇头,沉默片刻,抬头道:“师兄,寺里还有谁晓得小弟我出去过?”
明义大师摇摇头,笑道:“别人我是不晓得,不过人家主持肯定是知道的。昨rì我来寻你不着,刚出门就见得净荣过来了。”
明知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