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盛世凌华-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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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随着两人相交渐笃,他渐渐得知了凌奕的身份,连带着那个男子的身份他也有了些猜测,却也只是猜测而已。此事牵连深广,自然是越少人知晓越好,凌奕既然不说,他便装作不知。
只是这一次,凌奕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开口承认了白衣男子的身份,其他不说,这份信任却当真让华歆心暖。
“奕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那白衣男子便是言兆,他见状赶忙起身将凌奕扶起,他看了站在一旁的华歆一眼,低声说道:“我此番进京……”
“我已经派无踪跟过去了。”凌奕站起身来打断了言兆的话,他看着眉目之间同母亲有些想象的男子,轻声安抚道:“歌钦何时进城的我不知道,但是现在他身边有无踪,小舅舅你自南诏一路而来,想必不曾好好休息,我着裕德备好了客房和热水,您先去歇息片刻可好?”
“阿奕你不清楚事情有多严重!”言兆突然厉声说道,他看了眼前这个已经初具风华的少年一眼,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歌钦的事情的,但是这事于你无关,你马上让无踪撤回来,不要插手。”
“那小舅舅不远万里来侯府寻我,所谓何事?”凌奕轻轻收回了扶在言兆手臂上的手,低声说道:“若是与我无关,你为何要无端出现在这里?”
“当年长平候府后院之中,外公曾得巫教主一诺,让他带你离开大齐,远赴南疆。此事若是让旁人得知,后果不堪设想,不只是长平候府,就算是远在西北的安远将军府恐怕也会收到牵连,这些你同巫彦不会不知。你离府那日,巫彦曾说‘若要伤你,需先踏平南诏’,他不似会轻言许诺之人,因此外公才会承他一诺便放你同他入南诏。而现在你自南诏归来,定是那方出了什么大变故。”凌奕伸手倒了一杯热茶,递到言兆手上,开口说道。他声音不大,语气也是不急不缓,却让人的心突然吊起,他看了一眼神色惊异的华歆,又转头看了看已经呆住的言兆,继续说道:“巫彦是南诏国师,南诏以教立国,他的身份地位,比起国君更加尊贵,有他作保,你在南诏自然无事,所以此番出事的,便是巫彦,对么?”
“你……”言兆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六的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到底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阿歆,你说西北那边如何了?”凌奕见状笑了笑,话题一转,看着华歆问道。
至此,华歆才明白他让自己跟进来的原因,他回望着凌奕,勾起笑容,转头朝着言兆行了个晚辈礼,说道:“晚辈永安华府华歆,参见前辈。”
“华……你是华歆!?”言兆看着华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想起当年清和镇的灯会上那个一身红衣漂亮得仙童一般的孩子,想起自己的小外甥红着脸向自己打听他的消息,没想到多年不见,当年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的孩童已经长成了这般标志的模样,经年之后,自己的小外甥同他已然成了知交好友,再也不用红着脸向旁人询问那人的来历了。
许是想起往事,言兆的神色好看了许多,眉眼之间却还是带着些许焦躁。他看了看凌奕,似乎想知道他的用意。
而华歆却在此时开了口:“今年五月,西北传来消息,北部戎族的王位又换了人。新王是布喀的私生子,唤名阿泰勒,母亲是外族的一个女仆,自小不得宠爱。布喀被他弟弟托达杀了之后这人更是失去了踪迹,众人寻遍不着也就作罢,这些年,在北疆鹿原上渐渐兴起了一个部族,有人传言说在哪儿见过阿泰勒,托达屡番派人去寻,却从没发现他的踪迹。今年春末,阿泰勒突然现身戎族皇城,将托达一举击杀,成了新的戎王。同中原不同,民风彪悍,也无长幼嫡庶之分,王位更是有能者居之,他虽是杀了叔父而得的王位,却也不会有人因此异议。只是传言他性格桀骜又喜怒无常,若是他,西北怕是又要不得安宁。”
言兆闻言就要起身,却被凌奕一把按住。少年的身形还略显单薄,但是那双手却很稳,他按住言兆的肩膀,转身看了一眼华歆,示意他继续。
“半月之前,尚书令罗业辞官,告老还乡,他是苏阳人,若要落叶归根自然是要回苏阳,只是我算着他的脚程,在苏阳等了他三日,也不见人来,我以为是他脚程慢,便循着他的来路一直到了京城,可是到了半路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朝这苏阳的方向来。”华歆看了凌奕一眼,轻笑一声,看着言兆道,“前辈可知,他去了哪里?”
“西北?”言兆有些疑惑地猜道。
华歆点点头,又继续问道:“那前辈又可知,他为何去西北?”
言兆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罗业此人,是和顺元年的榜眼,他师从现今皇帝的太傅,是当年最坚定的太子一派。他一生只育有一子,唤名罗禧。罗禧官拜安远将军麾下,死于十一年北疆的那场战事。他不是战死沙场,而是于城门之外,被追来的敌军乱箭射死。”华歆一字一句娓娓道来,却让人在这盛夏之中,感觉到了那彻骨的寒意。罗禧的死,绝不简单。他抬头看了言兆一眼,继续说道:“事后,安远将军亲自抚灵回京,先帝亦追封了他四品骑都尉,用的是三品郡候的礼仪下葬。而那死守城门不开的,便是丞相的门生。”
华歆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有些事情我当年年幼,不曾知晓缘由,但随着年岁渐长,却也慢慢明白过来。来时我特地问过族中长老,他说,丞相与长平侯府向来不合,身为长平候世子的安远将军,丞相怎会让他好过?只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算计了安远将军失了左膀右臂,却没想到是碰到了罗业的逆鳞。”
“后来和顺十四年秋,顺帝四子叛乱,太子得丞相支持阻四皇子于京城四十里 ;,父亲同舅舅联手平乱,之后却是母亲得了一品诰命夫人的追封。其后一年,先帝归天,太子即位,改年号章和。章和元年,丞相家的嫡长子,也就是当今皇后嫡亲的哥哥因病过世,说是因病,但其实却是中了毒。”凌奕接着华歆的话说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华歆,对言兆说道:“因为此事,丞相一病不起,这些年已经很少出现在朝堂之上,相府也常年闭门谢客。而罗业不早不晚,偏偏在我拿到上京受封的旨意之时辞官还乡,他一生为圣上操劳,可算两朝元老,此番身份,离京之时却毫无动静,舅舅不觉得奇怪么?”
言兆闻言,皱着眉头思虑良久,才开口道:“可是为了丞相同长平侯府的事?”他久不在大齐,当年离家时也还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对于这朝堂之上的事情知之甚少,后来入了南诏,以巫彦的性子,自然更不会让这些污秽龌龊的事情脏了他的眼,如今听两人说起,只觉寒风刺骨,步步惊心。
“这些年,长平候府韬光养晦,连带着安远将军府也不甚出彩,但若是此时北疆战事又起,那头一个要出兵的便是安远将军府,我若是丞相,也会选在此时下手。”华歆说着,看了两人一眼笑道,“可若我是皇帝,却断断不会允许一个外戚将手伸到守边的军队之中,朝中结党营私,党同伐异也就罢了,若是边疆不稳,这国怕是就要亡了。”
能用寻常的语气说出这番惊天骇世之语的,怕也只有这位华家少主了。
凌奕看着他轻笑一声,眼神温柔,他转头看着言兆问道:“那小舅舅远来京城寻我,又是所谓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
大家注意身体
中秋节你们连个中秋快乐都不说一声 ;我真伤心
第七十五章
没等言兆回答;凌奕又说道:“歌钦是南诏王子,他此时出现在京城,必然同巫彦有关,而舅舅你回了大齐;不去长平,甚至不去安远;偏偏来这对你来说危险至极的京城;若不是寻我;便只能是两个原因。”
“第一;你不能回长平也不能去安远。第二,这京城你不得不来。”凌奕转身看着窗外,继续分析,“不能回长平和安远;是因为哪儿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你,不得不来京城是因为,只有这里才能了结一切。”他转过头去看着言兆,问道:“小舅舅,我说得对不对?”
言兆看着凌奕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低低地笑了一声,叹了口气,说道:“一转眼,奕儿已经长成这般能够独当一方的大人了,倒是舅舅小看你了。”他说着,露出欣慰的笑容,“若是姐姐能看到,想必是开心的。”
“巫彦巫教主,现下在何处?”华歆突然开口问道,十三岁的少年,本该是带着些许天真稚嫩的眸子里,现在却满是精明的神色,他看着言兆说道,“前辈能放心远走千里,想必巫教主现下并无大碍吧?”
“南诏擅蛊,巫教更是万蛊之宗,五月初三,南诏皇宫传信,说二王子歌钦中了情蛊,让巫彦想办法帮忙解蛊。第二日巫彦便去了南诏皇宫,同他一起去的,还有教中的左右护法,可是那夜回来的却只有右护法翎羽和巫彦。”言兆低头看着手上的茶盏,像是在回忆那个充满了鲜血和厮杀的夜晚,“翎羽受了重伤,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护着巫彦回教的,而巫彦却早在回到总教之前,就陷入了昏迷。”
“我同教内的教侍接了两人,却在将巫彦送去教中圣地的路上,遭遇了截杀,动手的是巫教的副教主,庖辉。那一夜,巫教之内通往圣地的九十九阶玉石台阶上,铺满了教内弟子的尸体,殷红的鲜血顺着石阶往下,流入怒江,据说第二日清晨,那一片江水都是鲜红的,而巫彦,却一直没有醒来。”言兆说着,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继续说道:“后来,教中长老自亲率守卫自圣地而下,将叛乱平息,并且宣布巫教闭教封山。他们救回了翎羽,自翎羽口中,我们才知道,原来南诏宫内,早就已经宫变,二王子歌钦杀了父兄自立为王,在南诏,国王登基之时需得巫教教主的祝福才能服众,歌钦弑父杀兄,巫彦又怎会点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有些激动的心情:“所以歌钦以利相诱,收买了庖辉,设计陷害巫彦,又率众围攻教中圣地,企图叛教。虽是后来功亏一篑,但巫教遭此大难,也不得不蛰伏一段时间了。而巫彦自回教以来,一直都在昏迷中,教中长老查阅典籍才知道巫彦中的是眠蛊。”
“眠蛊?”凌奕挑眉问道。
“巫教是无蛊之宗,巫彦既是教主身边自然会有防身的母蛊,别说对他下蛊,那些蛊虫怕是近身都难吧?”华歆说闻言皱眉说道,“这眠蛊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蛊就如同人一般,有好有坏,眠蛊本是助人睡眠的蛊虫,这种蛊虫因为过于弱小,一般来说都会被护身母蛊放过,而这次巫彦中的,却恰巧是那眠蛊中万里挑一的‘一梦千年’,中了这种蛊的人,会陷入昏迷,如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