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盛世凌华-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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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辉其人,世家子弟,虽拜入千阳阁门下少年成名,早年却也风流成性,才为自己埋下了这些隐患。当年他同寒素生下寒离,却为在掌门之位,为了千阳阁同家族的联姻,取了他的小师妹,千阳阁阁主的千金。一晃十几年,他似乎是猜到了自己的结局一般,曾在一次醉酒侯嘱咐过齐元,无论自己因何而死,都不要追究。齐元只当他没醒酒,胡乱应了也没往心里去。
程辉死后,千阳阁大为震动,亦派出几大高手围剿寒素宫,却被齐元拦了下来。他想起师父对他的嘱托,也想起师父说自己有愧于寒离。同继任掌门闭门长谈之后,掌门撤回了这道调令。齐元却独自一人去了寒素宫,程辉有愧于寒离,千阳阁有愧于寒离,他齐元却无愧于寒离。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可是他去了,却没有见到寒离,齐元硬闯却也没能如愿。再出现在千阳阁已经是半年以后,他受了重伤,遵门中医师嘱托,他便两年不曾在江湖上走动。也是在这一年,他看到了初入千阳阁的李琪。
一晃四年过去,齐元却是再也没有提起这事。仿若极北的寒素宫同里面的那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但是凌奕心中清楚,用不了多久,齐元便会再一次前往极北之地。
和顺十六年,寒素宫内变,宫主寒离生死不明,齐元只身前去查探,却受了重伤,虽然最后到底是被千阳阁救了回来,却留下了无法治愈的内伤,之后,才导致了他在位七年之后的早逝。
还有一年的时间,只要赶在寒素宫宫变之前,了结这桩往事便好。一方面是自己心中的认定的坚持,一方面却是师父的遗命,齐元要的,不过是痛痛快快的一场决斗。快意恩仇,重义而轻生死,江湖之人本该如此。
“也是……”齐元点点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答案,他笑了笑,看着凌奕身后追来的李琪,说道:“好好照顾小琪。”
“谁要他照顾!师兄你疯了吧?!”李琪正好听到这句话,怒气冲冲地进门伸手夺过齐元手里的酒吼道:“我是他师叔,怎么可能让他照顾!师兄你也是,干嘛喝那么多酒!”
在他身后,凌奕看着齐元的眼睛,微微一笑,做了个嘴型。
他说:“好。”
而后,便转身离开。
院子内,李琪依然数落着齐元,而齐元却闭上眼睛身体一软,睡了过去。之留下李琪一人不知所措的呼喊。
那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主子,无赦已经到京城了。”裕德一边给凌奕倒茶,一边说着今日收到的消息。
点点头,凌奕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棋盘,问道:“无程那边可有消息?”
“不曾。”摇摇头,裕德将茶盏放至凌奕手边,疑惑道:“按道理,他该是到黑城了啊。”
“怕是有事耽搁了吧。”凌奕嘴角勾出一抹微笑,伸手拿了茶盏轻啜一口,似是不甚在意的样子。
见状,裕德张了张嘴,又闭上。凌奕见了也只当不知,将茶盏放下,凌奕开口道:“父亲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侯爷说,让您安心养伤,待得天下平定了,便接您回凌阳。”裕德低头,将凌阳侯的传信转述了一遍。
脸上颜色不变,凌奕点点头道:“那是自然,只希望父亲这一仗,早早结束才好。”说着,又像是突然起了兴致,抬眼问道:“我那可爱的弟弟,不知夫子寻的是哪个大家?”
“是凌阳张家的大公子。”裕德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凌奕的脸色才继续道:“说是夫人给选的,侯爷不曾出面。”
“这样啊……”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凌奕露出意味深长地微笑。
张蕊是觉得京中有她母家,情势稳定,便要联合凌阳本地的乡绅了么?真是……太天真了。
他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不过了。在他眼里,可是从来都没有什么夫妻情分的,凌家世代世袭,整个凌阳已经如铁桶一般,莫说他人,就连京中的皇上,也是插不进来人。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做出这样明目张胆地结党之事,他该夸张蕊一声胆大呢,还是嘲笑她一声愚蠢呢?
若是母亲还在……若是母亲,定然不会这般,至少不会在凌阳侯领兵在外时这样……
像是想到了什么,凌奕突然站了起来,在房内踱了几步,开口道:“你让无影去一趟京城,给我好好查查丞相,看看他最近可还安好。”
裕德闻言,眼神闪了闪,低头道:“是。”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漫长许多,许多。
第27章 盛世何如
黑城外四十里,刘家坡。
无言坐在茶寮的一角,手里拿着刚刚出炉的包子啃着,他动作不快,但是不一会儿,一屉包子便见了底。慢慢地舒了口气,无言伸手探向一旁的茶壶。
“大爷……大爷你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去去去!一边去!”
“大爷……大爷……你行行好……我家老父亲已经两日没吃东西了……您赏口东西吃吧……”
闻声望去,只见一人衣衫褴褛地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抓住店家的裤脚,低声哀求着。店家皱着眉头,一边往后退一边摆手说道:“你放开!你这样我还怎么做生意,放开!你放开!”
无言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店家,你再拿一屉包子给他吧,银子我给。”
“唉?好!好!”似乎是没有料到无言会开口,店家明显楞了一下,连连点头应着。
“谢谢大爷!谢谢这位大爷!”跪在地上的人睁大了眼睛看着无言,急急忙忙地磕了几个头,说道:“大爷的大恩大德……”
“不用了,你好好照顾你老父亲吧。”无言站起来将几个铜板放在桌子上,朝店家喊道:“店家,收钱。”
“唉……好嘞!”店家将包好的包子递给那人,随后转头朝无言的方向说道:“两屉包子,一碗茶,一共是十四文钱。”
可是回应他的,却只有桌上的那二十文钱,那刚刚坐在那里的客人,已经不知所踪。店家挠挠头,便转头忙其他的事情去了。跪在地上的人,拿了那屉包子,也千恩万谢地走了。
仿佛无言这个人,从来便不曾存在过。
“出来,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无言伸手安抚似得拍了拍身边的马,皱着眉头看向一片树林。
像是回应他的话,树林里慢慢走出一个人影。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跟着你的。”来人眼角带笑,看着无言,对于他难看的脸色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半柱香之前。”无言说着,看到来人眉间的神色缓了些,问道:“有事?”
“主子让我送一封信给你。”说着,无程抬手一扬,信便朝无言飞了过去。
无言没有说话,接了信便看起来。凌奕的信很短,寥寥几字,无言很快就看完了。伸手从怀中掏出火石将信点燃,无言一边看着信被火焰一点一点地吞食,一边开口问道:“主子还有什么吩咐么?”
“只说让我务必在你到黑城之前将信送到你手中。”无程说道,抬头望了一眼天色,说道:“我紧赶慢赶到底是赶上了,你可有什么话要我传给主子?”
摇了摇头,无言说道:“我定会找到无朝他们。”
闻言,无程笑了起来,他朝前走了几步伸手拍了拍了无言的肩膀:“兄弟们等着你们回来,到时候我们向主子讨几壶好酒,一醉方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短暂的碰头之后,无言翻身上马,朝着黑城的方向飞奔而去,在他的前方等待他的是无名部最精锐的十八个好手,是他生死相交的兄弟的期盼,是他起誓要追随的主子的信任。
那个只有九岁的孩子,曾对他说,“无言,我要这天下没有战火灾荒,没有人会流离失所,人人都能安居乐业,享盛世繁华,你可信我?”
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里,有期盼有痛苦,还有决心和狠辣,最后却慢慢归于平淡。
他朝着那双眼睛跪了下去,他听见自己说:“无言愿追随主子左右,永不背弃。”
信或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让他第一次有了目标,作为一个人的目标。只要是他要的,哪怕粉身碎骨自己也要办到。
看着无言的身影越来越远,无程唇边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无字部里的人,都是孤儿,自进入无字部开始,他们便被教导,以凌奕为天。他们不曾质疑过,也不曾犹豫过,因为他们知道,若是没有无字部,他们怕早就成了在这世上飘荡的孤魂野鬼。对于别人来说,无字部只是见不得人的暗部,而对于在无字部里的人来说,无字部却是这天地间唯一能容下他们的地方。
无字部不大,除去他们这些暗使,便只有甲乙丙丁四部,总共不过百人。(。pnxs。 ;平南文学网)
无字部有七使,他们不听从任何人的差遣,只对凌奕一人负责。
从七岁开始的训练和选拔,他们闯过一次又一次的试炼,只为了站在那人身后做他的影子。在无字部,这是无上的殊荣。这天下如何从来不是他们关心的,他们本也只想守着主子的平安,看他平安长大,看他继承凌阳侯府,看他娶妻生子,平安和顺地过完一生。
但是……那个年仅九岁的主子,却是义无反顾地投入了这场权利的角逐之中,既然如此,他们便别无选择。
凌奕剑之所指,便是他们的方向。
最后看了一眼天边那已经无法辨认的黑影,无程转身施展轻功向相反的方向掠去。
他要回长平,向凌奕复命。
正月初三,长平。
凌奕同李琪一道练完功,正朝着长平侯的院子走去。
身上的毒已经全数被宋锦逼了出来,经脉中不再有残留的毒素,因为解毒而被巫彦和齐元打通的经脉练起功来事半功倍,凌奕试着动了动有些酸疼的手臂,皱起了眉头。
“行了行了,别动了。回头让裕德拿热帕子给你敷敷。”注意到凌奕的动作,李琪转头说道:“我说你啊,练功要循序渐进,循序渐进懂不懂?你这么急于就成是不对的。”
李琪一本正经地教训着凌奕,言语间倒也颇有些师叔的味道。
凌奕听了,连忙点头称是。他可从来不知道,李琪竟是这么啰嗦的人。
见他如此,李琪点点头颇有得色地摸了摸凌奕的头,说道:“小师侄乖。”
跟在他们身后的裕德见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也只有李琪少爷敢这么对他家主子,奇怪的是主子竟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