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盛世凌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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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侯闻言抬眼看了巫彦一眼,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开口对凌奕说:“奕儿,你去坐下,让你……师叔给你诊脉。”
“是。”凌奕点点头,乖巧地坐到一旁,随侍见状立刻奉了备好的脉枕来,伺候凌奕将手放了上去。
巫彦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到凌奕身边伸出两指搭在凌奕的脉门上。良久,巫彦收回手,朝着齐元微微一颔首,又转头对长平侯点了点头,便坐回主位不再言语。
从头到尾,巫彦都不曾说过一句话,但是……
凌奕垂下眼帘,不安地动了动身子,长平侯立刻出声道:“先生觉得……”
“可以治。”巫彦说着,望向齐元。
后者点了点头,说道:“侯爷不必忧心,只是毒性郁结不去罢了,解毒之后好好休养便无大碍了。”
“真的么?”凌奕抬起头,充满期翼地看着齐元问道:“那我以后便也可以同小师叔一样习武了么?”
齐元呆愣了一下,随后点头笑了起来:“是,解毒之后你便可以同小琪一般习武了。”
闻言,九岁的孩童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巫彦将手中的茶盏送至嘴边,敛目不言,茶盏挡住了他的目光也挡住了他嘴角那抹笑容。
“如此,便劳烦先生了。”长平侯闻言点点头,对巫彦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先生择日开始吧。”
“就明日开始吧。”巫彦说道,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对长平侯行了一礼,道:“我先告辞了。”
“先生慢走。”长平侯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言富说道:“送先生出去。”
“是。”言富应了,垂首领了巫彦便向外走去。
待得巫彦的身影消失之后,长平侯才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凌奕说道:“奕儿可知道自己种的什么毒?”
“小……小师父曾同师叔帮我诊过一次脉,小师父说是黄雀和三刻。”凌奕回答着又看了长平侯一眼,继续说道:“怎么只看见师叔,小师父呢?”
长平侯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怕是有事耽搁了吧,奕儿若是想他了,明日便问问你师叔吧。”
“嗯。”凌奕点点头,笑道:“小师父说过要帮我逮一只小兔。”
“奕儿这么喜欢小兔,师父帮你逮一只可好?”齐元闻言笑道。
“好啊!”凌奕一听,眼睛都亮了,转身抓着齐元的袖子撒娇道:“那师父要记得给小师叔也逮一只,不然他又要不高兴了。”
听到这句话,齐元似乎可以看到李琪撅着嘴巴一脸不开心的模样,于是点点头笑道:“好。”
两人之间的互动长平侯看在眼里,看着凌奕的眼神却深了几分。他一直当这孩子虽是早慧了些,但是到底也只是个九岁的孩童,这些日子的相处,凌奕的小孩心性也显露了出来,每天同李琪玩耍在一起,偶尔斗斗嘴,时不时同自己和跃儿夫妻撒撒娇。他都快要忘记那晚在静安寺的那盘棋了。
巫彦今日来府上,不曾知会过任何人,连他都是不曾知会。侯府的探子那日曾传过消息,说瑞宝通的人最近送了一批货到长平,他本以为就算是九重血莲,巫彦他们也该是择了旁人看不见的时候来。况且,这次来的竟只有巫彦一人,他自然是担心的,但是侯府人多口杂,他也不好开口多问。
本也是不想让凌奕见巫彦的,至少不是在齐元在场的时候见。可是瑞宝通的血莲已经送到了巫彦手上,未免夜长梦多到底还是侯府接手的好,毕竟巫彦身份特殊,若是拖久了让有心人察觉了蛛丝马迹,反而徒增事端。况且齐元曾说过,奕儿的毒若是不尽快,迟了怕是要沁入经脉,倒时候,怕是这辈子身体都无法同常人一般了。
他长平侯府百年经营,到了他这代,却只有一个外孙。不是不遗憾的,但是女儿的死,小儿子的失踪,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和野心,况且多年之前,他曾偶遇过华家的家主,那个男人曾说过,他长平侯府,虽然子嗣单薄,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断了血脉。华家有神算之名,定然不会信口许诺,况且天命,本也不是他这届凡夫俗子能勉强来的。
外孙便就外孙罢,只是希望这外孙能抗下这长平侯府,希望这外孙,能对得起他长平侯府祖坟内的那些衣冠冢。便是存了这份心思,长平侯到底还是让巫彦见了齐元,两人商议之下,便找了凌奕来。
他是当真想知道,静安寺那夜的凌奕,是不是只是自己的错觉,也是当真想知道这孩子的资质如何。
如今这天下,早已不是当年的太平盛世了,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寻常人家尚且如此,他们这些世家,更是如此。只要稍有不慎,一步走错,便是灭顶之灾,长平侯府也好,安远将军府也好,覆巢之下无完卵,怕是都要毁于一旦了。这些年,他让跃儿安分地守着边疆,哪怕长平侯府在朝堂上被排挤,哪怕知道凌奕在凌阳侯府不得宠爱,也不要轻举妄动。他努力修剪羽翼,便是为了在这暗潮汹涌之下,守住长平侯府的百年基业。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京中那人的手段,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天下诸侯的野心。若是当年兆儿不曾在南疆出事,那么今天他怕也是站在那朝堂之上,同那些人一般了。爬得有多高,跌下来就有多疼,他这一辈子看过太多这样的例子。所有的风光都是一时,只有手中的实力才是左右这个天下的力量。有些人不懂,所以他们才会在最风光的时候跌落谷底,粉身碎骨不得翻身,但是他懂。正是因为懂,他才更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只是凌奕到底是没让他失望,无论是那声毫不疑迟的师叔,还是那句软软糯糯的小师傅,甚至是拉着齐元的袖子撒娇要小兔,都在清楚地告诉言庆,自己的外孙,从来就不是池中之物。
长平侯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正好听到齐元的声音,“治病会很疼,奕儿你怕么?”
“不怕。”那斩钉截铁的两个字听在长平侯的耳里,让长平侯露出了笑容。
既然你不怕,那我也不吝这长平侯府,便陪你赌一场,让我看看吧,看我的外孙最后能走多远。
“奕儿啊,这段时间,你跟着你师父学武,文课便来我房中学吧。”长平侯说道。
“是。”凌奕朝着长平侯施了一礼,说道:“那奕儿去陪小师叔练功了。”
“去吧。”长平侯点点头,对齐元说:“世侄便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头子下盘棋吧。”
……
凌奕转身离开,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第18章 决心
凌奕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似乎是多年养成的习惯,除了最开始因中毒而身体虚弱的那些日子,他睡觉从来不曾超过三个时辰。自嘲地笑了一下,哪怕重活一世成了九岁的孩童,他也到底也还是无法安眠。
既然醒了,凌奕也不想趟在床上,翻身起床,自己寻了衣服穿好便推门径自走了出去。没有去唤睡在偏屋的裕德,只是同院中的侍卫们交代了一下,便出了院门。
初冬的清晨有些冷,天边还挂着一轮残月,凌奕沿着侯府花园的小径走着,不时有路过巡逻的侍卫给他行礼,凌奕都是停了脚步,笑眯眯地回礼。
他要去的地方,是齐元的院落。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辰,李琪该是起来练功了。世人都道镇远将军武功无双,却不知道这无双的武功,是李琪自六岁开始一复一日的苦练而成,哪怕天赋异禀,是当世少有的练武奇才,但是李琪却是他见过的高手中,最勤勉的一个。无朝曾同他提起过,练武一途,到最后靠的基本便是个人的天分和际遇了。只是李琪,却是如同习惯般,几十年如一日地苦练,此般心性,也难怪舅母最后到底是将军中的势力托给了李琪。
李琪也好,他也罢,那些世所钦羡的风光背后,所有酷暑寒冬和机关算尽都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更何况李琪,是见证了他大半个人生的人,从九岁开始到登上帝位,李琪几乎参与了他人生的每一个际遇和转折,李琪与他,绝不仅仅止于儿时的同伴,同门的师叔。那是一种,超越了血缘的兄弟之情。
哪怕是面对华歆,李琪也不曾透露过一丝半点自己的手段,自己遇到华歆,同华歆相处的那些看起来的巧合,背后的探查和安排,李琪是知道的,但是他却一字不曾提起。哪怕自己最后负了华歆,华歆远走幽州,他虽跟了去却也不曾如何。其实当时,朝堂未稳江湖动荡,若是有心,以李琪在江湖和军中的声望,又有华歆在侧,这个天下到底鹿死谁手怕也难说了。
但是,李琪到底还是没这么做。与自己的不择手段不同,李琪从始至终都守着心中的那个信念,虽算不上谦谦君子,但是剑之所指,却也上无愧于天地,下无愧于黎民。
不知不觉之间,凌奕已经走到了齐元的院落,还没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李琪不屑的声音:“嘁,那小子也真是的,以为谁都跟他一般,同个小孩似得想要个小兔儿?”
“你当真不要?”齐元带笑地声音传来:“不要我便将两只小兔儿给奕儿了,他肯定喜欢。”
“谁……谁说我不要的!”李琪突然提高了声音,说道:“既然是师侄的一番心意,我也不好辜负。”
“那好吧,你可要收好了。”齐元说着,转头看向了院门。
凌奕进门便对上了齐元的目光,还没来得及请安,便看到李琪背对着凌奕,一边将手上的小兔儿放进脚边的竹笼中,一边嘴中说道:“我可是为了不让小奕伤心才收下的,师兄你可要记清楚啊,我才不是喜欢这些玩意儿的小孩呢。”
闻言,齐元没有出声,只是嘴角的笑意透露了他的心思。倒是凌奕,突然起了调笑的心思,眨眨眼睛,露出委屈的神色,开口道:“小师叔……当真不喜欢么?”
被凌奕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李琪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转身便看到凌奕面带哭色地看着自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似乎都有了些许泪水,一时之间李琪便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见李琪呆呆地看着自己,凌奕便更觉有趣了,他几乎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李琪这个样子的,于是便声带哭音地开口:“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小师叔不喜欢这些,是奕儿自做主张了,对不起。”
眼看凌奕就要哭出来了,李琪连忙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我喜欢的!我很喜欢!”说着,像是怕凌奕不相信似得,李琪迅速地从笼中抓了一只小兔儿出来,抱在手中说道:“你看!它多可爱!”
凌奕眨眨眼睛,将眼泪收了回去,声音依然是低低的:“是……是真的么?”
“真的!真的!”李琪狠狠地点着头,那摸样让一旁看着地齐元不由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从小到大,李琪怕都不曾如此提心吊胆过吧。哪怕是当年初见时,年幼的李琪躲在师妹背后,偷偷看着自己时,眼底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