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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这一生多少爱-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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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言诚走过去把她的椅子往后拉,扶起她的手臂向外走。
  苏茵挣脱开,歪歪斜斜地在他身旁走着,“他们为什么分手?”她突然转过脸问。
  分手的原因一言难尽。这是赵言诚想给苏茵的答案。爱情的捉摸不透就在于它给了你各种切身感受,却无法简明扼要地提炼出精髓。即使是经历强烈炽热的爱情,拥有痛苦甜蜜的回忆,在分手后又颓废消沉过的沈云涛和凌筱,他们要回想一个大概,也得需要三五天。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不是因为爱情消亡了才分手,正因为如此,他们彼此都经历了一个漫长难熬的过程……忘记对方。”言诚说。
  “当时分手的情形是怎么样的?”苏茵问。
  “分手的情形?”言诚握着方向盘思索了一会儿,“很出乎意料。”
  当时还在南京的云涛收到一封信,不是电子邮件,而是他从信箱里拿出来的一封没有贴邮票的信,也许是凌筱专程去了趟南京,把信塞到云涛的信箱里。信的具体内容尽管没有透露给第三个人知道,想当然,那是一封分手信。
  云涛收到那封信以后,不是立即回到北京,去凌筱的学校请求谅解,他只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他的母亲替他收拾行李,出国以前他才会离开南京回趟家。
  那时即使他去凌筱的学校也是徒劳,凌筱去送完那封信后就消失了,她向学校请假的理由是家里有紧急事件,向家里却是说学校要进行封闭式训练,短期之内不能和家里联系。
  她在校外租的临时宿舍,常去写生的农户家里,还有她父亲在老家单独给她买的房子,哪里都找不到她。故意失踪的人少有像她做得那样彻底,安安静静地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后来呢?她多久回来的?沈云涛一直不知道她失踪的消息,到时间就去了国外?”苏茵忍不住打断。
  “遗憾的就是这点,两个爱得那么深的人,其中一个失踪了长达一个月,另一个全不知情。”言诚把车停在苏茵所住的小区门口,“凌筱刚回校时,我从实习单位赶过去找她,告诉她前一天晚上我们送云涛上飞机的事。”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3  我们从来就不是站在对立面的(3)
“她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都没有。”言诚说到这里,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仿佛很难受地蹙紧了眉头,“当时她一只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她的表情很平静,身体一动不动,只有手支着的那把椅子在颤动。”
  苏茵同情地凝视了赵言诚许久,眼睛深处敏锐地沉思着,“那时候,除了他们,恐怕你是最痛苦的,觉得时间真是漫长难熬吧?”
  言诚不置可否地淡笑。
  “忘记了。”过了一会儿,他又主动解释,“因为太担心她,太心疼在痛苦里煎熬的她,反而忘记自己的感觉和体会了。”
  “我很好奇那张纸上写了多绝情的话,能让两个深爱的人不再有任何的纠缠,”苏茵说,“难道是凌筱为了让沈云涛安心出国,才故意这样绝情的?”
  言诚很笃定地摇头:“不是,凌筱并非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性格,即使信上只写了四个字:我们分手。那也一定是不可挽回的了。”
  “那么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苏茵下车前的最后一个问题,同样也是赵言诚想知道的,凌筱那时在信下写了什么,竟然让沈云涛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放弃她远走高飞。明明了解凌筱的性格,他义无反顾地往前走,不给自己任何退路才像他会做的事,可是……
  他的眼神焦虑,又矛盾地含着某种期待:“我真想知道,他这个时候回来能改变什么……”
  独自坐在漆黑无声、上了锁的房子里,凌筱在沙发上抱着腿,仿佛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才能阻止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在房间走来走去,甚至走到外面,焦虑地等候丈夫回家的身影。
  后来她堵上了耳朵,不想听见心里正在进行的争吵,如果听清楚了那些疑惑、揣测、嫉妒、极端的情绪,丈夫回到家,就会立刻演变成真的戏码:歇斯底里的哭闹,咄咄逼人的质问,整夜的失眠……
  她敛声屏气努力营造的平静被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没开灯的房间里,急促尖锐、久久不肯偃息的声音像是对她一种刻意的挑战。
  她终于去接了电话,听筒里响起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凌,是我。”
  她握着电话,再不吭声,两端僵持地沉默着。许久,那边先打破沉寂:“言诚在我这里,我们一直在喝酒聊天,现在他已经有些醉了,等会儿我送他回去,你累了先睡。”
  “我去接他,告诉我地址。”凌筱脱口而出。
  云涛没有马上接话,只是这么个短暂的空隙,凌筱心里被打断的争吵又开始了,在云涛开口以前,她抢先说:“当然,我是怕你麻烦。”
  “不麻烦。”云涛还是那一贯温柔的语气,挂掉电话以前,他突然叫住凌筱。
  “还有什么事吗?”凌筱又把听筒贴到耳边。
  “昨天……”他仿佛有些难以启齿,“昨天我是不是表现得太急切了?”
  她怔了怔,故作糊涂:“什么急切?”
  “不用再怀疑了,凌,我回来的原因就是你心里猜测的那样。”他说,“你没必要紧张,该紧张的是言诚,如果他现在稍微清醒一点,就应该盘算着怎样对你更好。”
  凌筱握着听筒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调整心绪和呼吸以后,她冷静地说:“你们都太会自作主张。我现在是已婚,再明白不过妻子的责任……”
  “别激动,”云涛用安抚的语气说,“我只是想在旁边陪着你,总有你需要我的时候。”
  “既然你这样说,”凌筱因他的自以为是发出不屑的冷笑,“现在我需要我的老公,那么你赶紧把他送回来。”

3  我们从来就不是站在对立面的(4)
“我会送他回去。”说完他没有挂电话的意思,“你说的话我都会做到,只除了那一句。凌,即使再过个六年,六十年,我也没办法做到。”
  这次他挂了电话,手支下巴望着电话沉思了一会儿,他才把目光转向桌面上的那张折痕已旧的信笺,上面的一排字,无论过多久,每看一次,他看到的都不是钢笔字,而是一张满眼含泪,沉沦于悲伤绝望里的脸……
  “你已经失去我了,现在和以后,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永远都不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他小心地折好,装进一个泛黄的信封里,这才又捞起听筒。
  “我已经照你说的那样给他打过电话了。”
  “是吗?谢谢!”
  “不用跟我道谢,”他不悦地说,“我不想猜测你让我打电话的用意,也不是非得明白。眼前顶重要的是,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公园街153号,你应该很清楚地记得这个地方,现在盖了电信大楼,二十几年前,这里是公园,我们第一次打架的地方。”
  “最多二十分钟。”
  他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临走前,他看了一眼相框里的画,赵言诚曲着膝盖蹲在笼子里,一双眼睛透过笼子的铁栅栏可怜又羡慕地望着他们。
  那个不复存在的公园曾经充满了欢笑和泪水的回忆,像野草一样遍地生长的君子兰,阳光下振动着透明双翼的蜻蜓,漂浮着水草的清澈溪流,犹如水晶般纯净的氛围。他们曾整天置身于那样一个梦幻的环境之中,寻找属于自己的乐趣。
  对凌筱而言,赵言诚的乐趣就是她的痛苦,是她快乐童年的阴影。
  他揪着凌筱粗黑的小辫子,拖着她飞快地往后跑。他那张典型的淘气精的脸,让公园里的其他小朋友望而生畏。
  凌筱哇啦哇啦地叫,嘴里吐出从学校里学来的脏话诅咒他,两条腿又快速拼命地往后挪,哪一步跟不上,她就得摔到地上。
  一旦她摔在地上,大哭出声,赵言诚就马上松开辫子,在她旁边转悠转悠,一会儿揪揪她的脸,一会儿扯扯她的头发,得意地在旁边大叫着:“没用的臭丫头,没用的臭丫头。”
  凌筱哭得更大声,盖过了他的欢呼,忍无可忍地说:“我要跟爸爸妈妈说,也要跟叔叔阿姨说。”
  每当她宣布这句话,赵言诚再怎么恐吓都没用,回到家的下场要比凌筱凄惨十倍。他也不告饶,只蹲在旁边,两个人难得和平又安静地待上很久。
  其他的小朋友这时围拢过来,好奇地望着他们,当中有一个人发出夸张的嘘声:“哇,他们俩相好,凌筱是赵言诚的新娘子。”
  他们拔了很多君子兰的白色小花往凌筱和赵言诚身上撒,赵言诚站起来揪着当中的一个暴打,揍扁那个家伙后,他鼻子里发出气急的“咻咻”声,指着凌筱的鼻子说:“我才不要她!你们听见没有,我才不要这个臭丫头!”
  欺软怕硬的孩子们又发出另外的嘘声,指着凌筱说:“哈哈,没人要,凌筱没人要,哈哈哈,臭丫头没人要……”
  赵言诚很开心很满意地大笑,凌筱被围在当中,受了屈辱又逃不出去。沈云涛碰巧牵着狗经过,离他们尚有一段距离,就大声说:“赵言诚不要,我要。”
  如果说赵言诚是用暴力让所有的小孩儿屈服于他,那么沈云涛就是天生就具有让人服从的气质。他一向表现得比同龄的孩子成熟,懂的东西比别人多,他说出的话没人质疑,只有崇拜。利用这样的权威,一句话就压制住了起哄的小孩儿。 。 想看书来

3  我们从来就不是站在对立面的(5)
这并不代赵言诚也会受到压制,他虎头虎脑地冲到他面前,踢了沈云涛的狗一脚,才幼稚地对他发威:“不要脸,你跟凌筱都不要脸!”
  “你再说一遍?”沈云涛的语气沉着冷静。
  “不要脸,你们两个人都不要脸,噗……”
  他的肚子结实地挨了一拳,沈云涛松开狗链,两个矮小的身体扭打到一起,在君子兰花丛里翻来滚去。
  受伤的狗一经松开,一溜烟地奔向另一条远处的狗寻找安慰。凌筱比狗讲义气,赵言诚屈居下风时,她趁势去踩他的肩膀一脚,赵言诚把沈云涛摁在地上打时,她就扑到赵言诚背上发狠地咬。
  那天沈云涛的狗丢了,他和凌筱寻到吃晚饭未果,才回到各自的家。凌筱先去赵言诚家里告状,然后去沈云涛家里,他因为丢了狗被罚跪不许吃晚饭。
  凌筱撒谎要云涛教他功课,顺利地把他救出来。她回家拿了面包和牛奶,两个人偷偷趴在赵言诚家走廊的窗台上,吃面包,喝牛奶,看赵叔叔用藤条教训可恶的赵言诚。
  事隔二十多年,他们坐在电信大楼后面的湖心栏杆上,赵言诚把手搭在沈云涛的肩上,那张迷昏神醉的脸似乎很有必要用冷水泼个几遍。沈云涛承受着他的重量,心里不禁怀疑,即使把赵言诚扔到湖里,他也未必能清醒过来。
  “站起来,我送你回去。”他扶起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赵言诚并未顺势起身,而是抽回手,弯腰把脸埋在手掌当中。顷刻,他才缓缓站起来,和沈云涛同样的高度,眼睛平行地凝视他好一会儿。
  “我想等她睡了再回去。”他说,“要是她还没睡。也许会跟我吵,也许是很平静地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无论哪种情况,我都不想面对。等她睡了,什么都不想了,明天我会跟她解释。”
  沈云涛并不强迫他,转身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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