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爱小说版-第8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迤サ摹�
真令人头痛!
天已经完全黑了,小高走到门边打开了灯,忽然亮起的灯光似乎惊动了一直站在窗边的晃司,他离开窗户朝门口走去,在涉谷和小高带有提醒和责备意味的瞪视下开门出去了。
涉谷看着门在晃司的背后“砰”地关上,想到若不是自己已经交代医院的保安严禁记者和闲杂人等进入住院部的话,晃司这一出去又不知会惹出什么样的动静。替人操心却得不到对方的体恤,费尽周章却得不到理想结果的委屈感占据了他的胸膛,他愤愤地一拍沙发扶手,神经质地发泄道:“为什么?我老是碰到这种倒霉事!神啊!您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难道因为我家开医院,才安排我去认识他?不要这样好吗!实在太戏剧化了!”
他的眉头皱了又皱,嘴巴扁了又扁,抬起头来忍了半天,终于长叹一声“哎——,算了……”捂着脸哭起来。
小高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讷讷地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哭了一阵后,涉谷一边抽泣一边说:“我……就是为了这个使命而出生的?为什么?难道我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天啊!我的使命就是要做这出悲喜剧的幕后人,让他们的故事顺利发展?……哼!顺利个头!”
他又呜呜地痛哭起来,小高在他的面前跪下试图安慰他,他一把抱住小高的脖子伏在小高的肩头,鼻涕眼泪口水统统抹在小高的衣服上,哭得伤痛欲绝。
“抱歉……小高……”他控制不住地抽泣着,“我实在受不了!我很难受!虽然只是旁观者,但我心里却……有如撕裂般地……难受啊——”
——我总是……只能在旁边看着他们……
——晃司这名字有“掌司日光的人”及“光辉”的含义。“光辉”是“向日葵”的花语,而“向日葵”是泉的生日花。“泉”不断涌出水面,象征永不枯干的大地之母。“拓人”的名字有“开拓前程的人”的含义。晃司一点都不像太阳,但泉和向日葵却非常吻合,像极了金色太阳的花朵。向日葵总是把脸朝向太阳,它向往太阳、憧憬太阳,拼命伸长身体去接近太阳。“希望能摸到太阳”!它染满了阳光。“希望能摸到太阳”!它张开了双臂。但它长得再高,也不可能碰触到太阳。绝望似地垂下沉重的头,和太阳一样的金色之身散落于地,滴答地撒下如泪水一般的种子,将它未实现的梦寄托给大地,就好象一个力竭的人,浑身充满疲累地、沉沉地死去——在大地干枯之前,到太阳气绝为止,向日葵永远不会放弃这个梦想。但只要它的根还附着于大地,这梦想就不可能实现。它是生长于大地的花。
——反复不断地……祈祷的故事……好悲伤!
晃司来到泉的病房,开门进去后反身“咔嚓”锁住了门。
“有声音!”
静静睡着的泉被锁门声惊醒,突然睁开眼睛喃喃地说。
晃司来到床前打开床头灯,看见泉大睁的眼睛流露着恐惧,紧张地盯着天花板。晃司的心倏地提起来。
——这是怎么了?
他赶忙俯身摇着泉,轻声叫着他。
“刚才有声音!”泉像是被梦魇住一样,“好象是什么东西咔嚓断掉的声音……”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大睁着,失去光泽的瞳孔在微微颤抖,呓语般地喃喃念道:“我连想都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不能再踢足球了,如果失去了足球……那我也活不下去。我根本不敢想象那种不能踢足球的日子。”
“泉!”
晃司轻唤着他,将自己的脸对着泉的眼睛,让自己的影子落在泉的瞳孔中,好让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好让泉知道即使没有足球,还有自己在他身边陪伴着他。
“不!我不——!”泉突然颤声嘶吼,“到死的那天为止,我都要踢足球!”
泪水突然溢满了泉的眼眶,迅速乱流下他的眼角。他气息紊乱地抽动着,胸口剧烈起伏,哭声却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好好治疗的话,医生说是可以再踢足球的。”晃司慌乱地安慰他,“不要急,慢慢来好吗?”
“我知道……”泉昏乱地点点头,“这种事我也知道。这是很常见的运动伤害,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我也知道不能着急,而且受伤也是自己的责任。没什么好悲观的,只不过是暂时不能踢足球而已,疏于练习的部分,等好了之后再补回来,根本不用担心。……不……不是,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泉!”
晃司叫着他,想把他从那个足球的世界拉回自己身边,但是泉将头转向一边,眼睛依然大睁着一眨不眨地盯向屋里黑暗的角落。
“为什么?我了解没有东西是永远的,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足球比较特别?——不对!足球的确比较特别。……不!天啊!”他喉咙干哑地哭喊,“请不要抢走它!拜托!我愿意做任何事!请不要抢走……我的足球!我的生命里……只有……足球!”哭声变成无力的抽泣,“我要是……失去了足球……就……”
掺杂着绝望的哭诉一声声撕扯着晃司的心,他不知道,不知道该怎样安慰泉,但他却知道“放心,治得好的。”这句话既不负责任又不痛不痒。他知道肉体的痛、内心的苦以及所有的悲哀都只有泉本人能了解。
泪水滑下晃司的脸颊,滴在泉的脸上。
“泉,你在看哪里啊?泉……泉……泉……”
晃司流着泪不停地轻唤着泉、吻着泉,不停地吮去泉的泪水,但无论他怎么做,泉的眼睛依然空空地瞪视着莫名的黑暗,泪水依然止不住地流,嘴唇依然冰冷地哆嗦着。晃司好想问,“如果你失去了足球,是不是就能专心爱我一个人?”这个从爱上泉开始就一直存在于心的问题晃司好想问,但他问不出口。这句话就这样艰难地堵在他的胸口,憋得他都快窒息了。
——泉,在你的那个世界里……没有我吗?
泉,一直在哭……
(8)
接下来的日子出奇地平静……
那晚以后,泉再也没有为自己的伤而哭泣,也不会见了晃司的手臂就流泪。他拜托涉谷借来了电视机,在晃司去做检查和复健的时候一个人很有兴致地看完了决赛。那种感觉,就象自己从来不曾踢过足球,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普通球迷。对晃司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平淡得象对待一个只是认识的人。
赛季结束后,职业球队的目光盯上了泉,而媒体的目光盯上了晃司。医院里,不断有职业队的人来探病及挖角。他们劝泉早点和球队签约,在万全的体制下一边复健一边训练,这样会比只在医院接受治疗复元得快,并说在专家的监视之下和没有专家比起来,在精神面上会有很大的差别,希望泉早点住进宿舍,接受职业训练比较好。但泉对他们的回答一律是“请让我考虑一下”,而对媒体的采访要求则一律拒绝。
在媒体的追逼下,晃司的记者会终于要召开了。
晃晃悠悠来到公司会议室,晃司发现以前为他伴奏的乐队成员都已经在等他了。看到他进来,除了鹰文露出微笑外,其他人的脸色都很严肃,一双双眼睛直落在他身上,仿佛要在他身上灼出洞来。是啊,正在大红大紫的时候,说引退就引退,根本就不替别人考虑,要让别人宽容他,一个字——难!
悠然地坐下,一向不愿在众人面前多说话的晃司与鹰文耳语了一阵后,鹰文站起来清清嗓子,说道:“晃司的要求是这样的,他希望大家组成一支BAND,既不开演唱会也不上电视,只参与广告和电视剧的配唱。大约一年或两年出一张专辑,同时发行录影带和单曲。这里要强调一点,我们不再是南条晃司身后的乐队,而是要和他共组BAND,晃司的身份也是新BAND的一员。这个决定如何,就要看各位的意见了。希望大家早点答复。”
微微一阵骚动,十六岁的贝斯手森公英先沉不住气开腔了。
“完全不开演唱会?演唱会虽然不是我最喜欢的,但是不在现场表演的话就没意思啦!”
三十岁的鼓手橘京一郎吐了口烟,靠在椅背上咬着烟卷,慢悠悠地说:“我要留下来,反正我也不去别的地方。搞演唱会实在太累了,上电视也很麻烦,而且有晃司在,应该没问题。对不对,鹰文?”
“当然!”
鹰文俏皮地一眨眼,信心十足地微笑道:“我只愿意和晃司一起搞音乐。”
“不好意思,别把我算上!”
一个冷冷的声音突兀响起,鹰文一看,是二十一岁的吉他手黑崎楷。
“阿楷,你要走?”
“当然!”黑崎楷毫不犹豫地回答。
鹰文对黑崎楷的态度颇感意外。以前,尽管晃司在众人眼里是个冷漠、任性又风流的人,总是会给大家带来麻烦,但没有人能否认他的俊美和才华,正是他饱含激情的歌和放任的生活态度给涉谷制作公司带来了丰厚的收益,也让这几个名不见经传的乐手在晃司引退期间成为其他乐队的抢手人物。现在,在晃司要复出的关键时刻,他的态度颇有点落井下石的味道。
“我本来就不想总是做南条晃司的陪衬。”他说着转身向门口走去,“要任性让他一个人去,我可不想再奉陪。你们去找别人吧。”
“阿楷!”
鹰文着急地叫了一声,但他还是没有犹豫地拉开了门。
“黑崎,你真的想走?”
刚一打开门,黑崎楷就撞见了社长和小高。面对社长的问话,黑崎楷脸上一热,低下了头。但只是片刻,他就抬起头舒了口气,说:“是真的!我告辞了!”
说罢,他就大步离开,一边走一边大声说:“你尽量去过你的隐居生活好了,反正南条晃司也过时了!”
随着那不满的脚步声一声声远去,会议室里一片沉寂,气氛显得十分尴尬。
“哼!”
半晌,众人听见晃司轻哼一声,大家有些无奈和同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他眼帘半垂,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晃司……”
鹰文轻叫一声。不等他说什么,晃司就抬起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就这样?”他扫视过每个人的脸,“只有他一个人想走吗?”
平淡自信的口吻使人感到他并不在乎任何人的去留,同时也让人感到即使没有人留下,他想做的事一样可以做成。
“等……等一下啦!”森公英揉着脑袋慌乱地叫道,“刚刚才告诉我,立刻就要我做决定,我……我根本还无法思考……”
“没关系!”鹰文受了晃司的感染,镇定地对森公英说,“公英,你慢慢考虑,想走的时候随时可以走,不过,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啊……可以这样子吗?”
森公英的脸红了。橘京一郎猛地一拍他的脊背,笑道:“你有地方去吗?没有吧!没关系啦,反正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发展机会,根本不用担心!”
转而,他收敛了笑容面对晃司,很认真地说:“我就不同了。我有家庭,不能老是玩引退和复出的游戏。我必须赚钱养家。”
“我也需要钱……”晃司淡然地举起藏在外套下的左臂,叩叩地敲了敲新装好的义肢,“来负担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