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裔-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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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餐桌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筷子。
雷漠坐在她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安静地吃着;一点声音都没有;长长的眼睫毛偶尔微微颤动;雷漠发现她胸前的脖子上挂着一根麻绳;绳子尾端悬着一枚乳白色的鹅卵石。
碗里还剩下两口面;她放下筷子;抬起头来看他;发现他呆呆地有点走神。
“我……吃不下了……”
“哦;吃不下就不要吃了。”
“那……我帮你把碗洗了吧……”
“不用;就这么几个碗;要不要喝茶?”
她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水;我想;喝水。”
“好。”
雷漠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虽然天气很热;但是你刚吃完凉面;还是喝点热的比较好。”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嘴角闪过一丝看不见的笑意。
她一连喝了好几口;好像很渴的样子。
“你叫贺希罗?”
她点点头;抬起脸:“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她不回答。
“你不是在说早上的事吧?”
她的脸埋得更深了;脸颊飞快地染上一整片绯红。
“还好我记得你;要不然怎么能及时出手呢?那个小胖子;他真的是你的弟弟?”
她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雷漠不明白;眉头微微蹙起。
“我不是他的亲姐姐;我是个孤儿。”
“那他指的父母是?……”
“是我的养父母;他们领养了我;在我很小的时候。本来;他们不想自己生孩子;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了。”
“所以;你弟弟才是他们亲生的小孩。”
她再次点头。
雷漠心里不知不觉涌起一股情愫;淡淡的;却很忧伤。
“我和你一样;也是个孤儿。”
她抬起头来;眼底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真的;不骗你。我们最大的区别是时间;我是最近才突然间变成孤儿的。”
雷漠的表情很真挚;她不得不相信。
“看样子;你和他们处得并不好。”
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突然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
“太晚了;我该回家了。”
“你确定你要回去么?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可以打电话叫我朋友来陪你。”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拧在一起;看上去好像愈发紧张了。
“你别害怕;我说的是女孩;一个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她可以照顾你……”
“不;我要回家”
她打断了他的话;到沙发上去找自己的衣服和鞋子。雷漠忍不住走上前去抓的手臂;她的身体顿时一阵颤栗;雷漠感到掌心被电击了一般;本能地松开了。
她受惊地转过身来;胸前的那块鹅卵石变成了透明的颜色;石头里循环起一团白色的光晕;雷漠口袋里隐藏的“死亡之舞”瞬间有了感应;倏忽跳出一张牌;挡住了雷漠的视线;那张牌纹丝不动地悬在半空中;缓缓地面向女孩;与此同时;她脖子上的那块鹅卵石也从她裸露的锁骨上悬浮了起来;向“死亡之舞”靠近。
卵石的光晕覆盖了整颗石头;越来越明亮;最终;停在了与牌面相隔不到两厘米的位置的上。
雷漠走到牌的对面去——
金粉在卵石光晕的照射下飞快地流动了起来;骷髅骑士的脸慢慢地显现出女性的五官;他手上的卷轴被光晕打开融化;顺着女人的脸庞流向她的头顶;凝聚成一座金色的皇冠。
“女祭司?”
雷漠不禁脱口而出。
女孩伸手想要接过那张牌;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金粉的那一刻;卵石瞬间收回了光芒;安静地回到了她锁骨之上。
第十六章 少 女(上)
“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你怎么就这样让她回去了呢?”
“有没有搞错;你都把她弟弟整成那样了;她回去不等于自投罗网?”
“你应该马上打电话给我;我一定可以拦的……”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说了”
李度恩和景寒一进家门;就劈头盖脑一阵狂轰乱炸;雷漠只觉得脑门发胀。
“她的确和伽德勒的牌有感应;但是;我没把握确定她就是我们要的人;更何况;那是她的家;她坚持要回去;我没有理由去阻止她。”
“那你留下她的地址;或者电话了么?”
“没有。”
度恩和景寒无话可说;只好一屁股坐下。
“她的感应很奇怪;从昨天起;她就一直和我们保持距离;我想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而且;牌也不是说动就动的;我们根本就不了解她;我不想轻易下判断。”
“那你仔细想想;到底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她和伽德勒的牌才有了感应呢?”景寒问到了重点;雷漠不禁在脑海里仔细回顾。
“她愤怒的时候;就会有感应;”雷漠想起她弟弟欺负她时;她内心压抑的愤怒想要爆发出来时;恶魔牌就曾经动过;“还有;就是她脖子上的那颗鹅卵石;我想;那块石头是最重要的。”
“这么说;在奇莲、小区的喷水池旁、还有你家里;所有动过的牌都是不一样的?”
“的确如此。我预测;那张恶魔牌;很可能代表着她当时的情绪。”
“预测?对呀;你怎么不用塔罗来预测一下她的状况?说不定;还能找到她的住处呢。”
雷漠无奈对景寒摇摇头:
“怎么可能没有试过;有用的话还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满世界去找她么?”
“我同意雷漠的说法;”度恩思忖了很久;终于不再坚持;“这个女孩的确跟我们不一样;雷漠的塔罗对她不起作用;信使之币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异动;包括我;我至今都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在一瞬之间就把那三个恶鬼同时驱散掉的。这女孩真的不简单;我们还是谨慎行事为妙。”
“暂时不要刻意去找她;虽然塔罗并没有告诉我什么;但是;我有种预感;如果她再遇到什么事;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找我们。”
“她不会第一时间来找我们;而是第一时间来找你。”
景寒直言不讳地说道。
雷漠不由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有种陌生的令人费解的不满正隐隐压在她心头。度恩也发现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大约知道景寒为什么会不高兴;看来;她和雷漠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他到底是真不知道她喜欢他;还是装不知道?度恩实在看不出来。雷漠从小就很内向;关于女孩子的那根神经;从来就很迟钝;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喜形于色的人;但是;在对待那女贼的这件事上;似乎和平常略有不同;也难怪景寒会心生疑惑了。
“时候不早了;我该出去了;”雷漠边说边拿起餐桌上的钥匙;“你们自便;想散了还是继续在我家呆着;都可以。”他刚一转身;景寒就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你要去哪儿?”雷漠木讷地看着她:“当然是去干活啊。”
“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让雷漠有些骑虎难下。
“你们慢慢商量哈;我先走一步。”
度恩拍拍雷漠的肩膀;趁机狡黠地对他眨了一下眼。
雷漠眉间微蹙;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你打算先去哪家?”
景寒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十六章 少 女(中)
出了小区;过两个街口就是坎布拉。
今天是星期四;荧光骑士通常只有周末才会去那儿摆摊;如果他不在那儿;那么坎布拉的生意就不会太好;雷漠最好还是去别家碰碰运气。
“你不该跟我来;你还未成年。”雷漠压低嗓音对景寒说。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景寒无所谓地瞥了他一眼。
她好像根本就不把这当回事;果然是不谙人事;万一碰上警察临检;搜出身份证;景牧师就得到警察局去领她;搞不好再也回不了奇莲了。雷漠不止一次领教过景寒的固执;所以;多说无益;他只想进去看一看;顶多做一两个客人;十点之前一定要送她回家。
也许是夏天的关系;即便不是周末;城里的午夜游神们也不约而同地集体出动;在坎布拉的门口集合。荧光骑士的摊子还在门口的老位子上;年轻人疯狂地迷恋他的面具和饰品;几乎人手一个。荧光骑士老远就看见雷漠带着一个女孩走过来;特地对他挥了挥手;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雷漠觉得很尴尬;他还从未带任何女孩来过这里;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而景寒;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来这儿的目的;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哪儿哪儿都觉得稀奇。
刚跨进酒吧的门槛就撞上了阿药仔。
“雷漠好久不见;最近忙什么呢?”
雷漠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摆了个马马虎虎的手势。
“他是谁呀?”
景寒好奇地问雷漠。
“酒吧附近巡逻的便衣;阿药仔的嗅觉比狗还要灵敏;只需看一眼;就知道那些小药丸藏在哪里。”
“跟我来。”
雷漠低头在景寒耳边说;景寒跟着他走进了酒吧。
坎布拉里眩光四射人潮汹涌;他们紧随彼此的脚步穿越无数群魔乱舞的手臂;音乐震耳欲聋地在耳边炸开。雷漠的塔罗摊位在吧台角落的暗室里;一般只有熟客才会进来;雷漠随手拉上幕布;从口袋里掏出伽德勒的“死亡之舞”;音乐与人声立刻就被隔绝在外了。
“你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景寒趴在桌子上问他。
“又想挖我的**?”
“怎么这么说;好奇而已。”
“十六岁那年的万圣节;我们塔罗系的几个同学凑钱包下了这里的场地;举办盛大的化妆舞会;顺便练练手。”
“那现在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呀?”
“你可真会想。”
“本来就是嘛。”
两人正说着;幕布的帘子被拉了起来。
雷漠不经意抬头;蓦地愣住了。
是她。
“小姑娘;你想摸牌么?”
景寒笑呵呵地招呼她。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手里拿着一只纸袋;雷漠瞥了一眼;里面是刚才他借给她穿的那两件衣服;突然从一身纯白到一身纯黑;难怪景寒认不出来。
“我不相信占卜;但是;他们说;你会魔法。”
她没有回答景寒的问题;而是直接面对雷漠。
“你是特地来找我的么?”
那是一个绝佳的了解她的机会;如果她愿意亲自摸牌的话。
雷漠暂时还不想说穿她的身份;以免景寒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我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你能通过那些牌;了解我的秘密;我就相信你。”
景寒诧异地看看女孩;又看看雷漠;倍感新奇。
雷漠拿出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