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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神裔-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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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漠从伽德勒手中接过牌来;仔细端详;这副牌的底色是黑色;但是;牌面上的图案;即便是在如此微弱的灯光下;都能闪烁出亮金色的折光。

    “是炼金塔罗。”

    “塔罗也需要炼金么?”

    度恩不解;对于巫师来说;炼金术用得最多的并不是塔罗师而是元素师。

    “一般塔罗师用的炼金术塔罗;只是一种特殊的黑白纸牌;绘画的主题是‘寻找死亡的秘密’;这类塔罗牌的图案全是由戴着皇冠的骷髅骑士作为人物符号;以古代研究生死奥义的炼金术图腾作为辅助图案绘画而成的。。。。。。但是;这副炼金塔罗上的骷髅骑士;皇冠和御袍是用纯金粉绘制的。。。。。。难道;这就是‘死亡之舞’?”

    伽德勒终于点了点头。

    雷漠顿时热血沸腾了起来。

    “在奇莲学院;没有人不知道这套牌。”

    “我就不知道。”

    “你是塔罗系的学生么?”

    度恩尴尬地撇了撇嘴。

    “这副‘死亡之舞’炼金塔罗;并不是人类使用的牌;而是传说中;死神用的塔罗牌;在希腊神话里;死神就是用这套牌来决定人类的生与死。”

    “这么说;这套牌是你的?”度恩这才恍然大悟。

    “不行;我不能用你的牌。”

    雷漠立刻把牌原封不动地放回木盒子里。

    伽德勒抬起左手;黑色与金色的烟雾从木盒内冉冉升起;相互交错盘旋;融为一体;紧随烟雾而出的是“死亡之舞”;黑金塔罗在死神面前如精灵般跳跃舞动;变化出各种不同的牌阵;最后;迅速排成扇形铺展于他们的面前。一道刺眼的橙光从伽德勒的掌心内射出;瞬间被“死亡之舞”吸收;那是几秒钟内发生的事;还没等雷漠和度恩反应过来;能量注入就已经完成了。

    “带上这副‘死亡之舞’;”伽德勒毫不犹豫地对雷漠说道;“你母亲的纸牌只能防御;你需要一副神能塔罗来对付你的敌人。在找到荷修之前;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信使之币留在人间;他们找上肖俊;很可能就是为了这枚银币;因为;只要有了荷修的信使之币;他们就能很容易地潜伏在人群里;找到他们想要找到的人;所以;你必须带着这套牌以防万一;因为;我要你去找的那些人;随时可能会陷入和肖俊以及他母亲一样不知情的危机中;我想;你也不希望再发生那样的悲剧。”

    “你要我找人?找什么人?”

    “眼下;就凭你一个人的力量绝无可能登上山顶;你必须去寻找另外几位能够协助你登山的巫师;把他们带到索马岛来;我才能告诉你如何登山。”

    “记住;法术和技能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与你有着相同的信念;只有那些能够和‘死亡之舞’有所感应、志同道合的勇敢者;才是你真正的伙伴。”
第十二章 回 家(上)
    伽德勒刚说完那句话;“死亡之舞”的愚人牌便第一个跳到了雷漠的眼前。

    紧接着;是恶魔。

    李度恩很不喜欢这张。

    “为什么和我感应的会是他?”

    “我的牌从来不会出错;能把恶魔锁住的人;难道不正是你这样的灵魔萨满么?”

    死神的牌;怎么可能出错?

    雷漠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母亲的那本《喀巴拉密教与塔罗》;翻到第一页——0愚人:新的冒险;新的开始;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天真踏上一条不归路。

    真的是这样么?

    雷漠想起父亲雷图;生前曾经说过;他关于冒险的注解是:当人生突然打开另一扇窗的时候;首先要做的不是观看窗外的风景;而是找到一双适合上路的鞋。

    于是;雷漠将书本统统扔进了垃圾桶;爬上老房屋顶的阁楼;去寻找父亲留下的那双马丁靴。那是好几年以前;父亲用他的战利品亲手缝制的皮靴。一条三米长的食人鳄。雷漠难以想象那惊心动魄的搏斗场面。他从污迹斑斑的旧皮箱里拿出那双靴子;用软刷掸去积灰;食人鳄鱼皮锋芒凶狠的光泽便立即乍现。雷漠穿上皮靴;感觉有点大;于是;再套上一层薄袜;刚刚好。这时;口袋里突然金光一现;节制牌倏忽一下跳出来;在雷漠眼前转了一个圈。

    “旅行还没开始;我得先试试我的鞋。”他对着眼前的牌说道。

    金粉黑色塔罗惊跳了一下;立刻就躲回口袋里去了。

    自从被伽德勒注入神能之后;“死亡之舞”就一直骚动不安;好像口袋里揣着一只老鼠;随时可能会蹦出来;事实上;任何时候;甚至在梦境中;也会看见满屋子的“死亡之舞”;有的悬挂在天花板上;有的贴在墙壁上;还有的;百无聊赖地四处乱飞;直到雷漠从床上惊醒;它们才会从各个角落里溜出来;乖乖地列队叠好;回到外套的口袋里去。过于强烈的直觉感应让雷漠寝食难安地度过了整整一个星期;他依然不能完全掌控伽德勒的能量;这也难怪;毕竟;这不是属于他的牌。

    在回程的飞机上;李度恩一直很兴奋;他不停地谈论着伽德勒的神能与法力;满脑子想着拜他为师。雷漠虽然不怎么搭腔;内心也难以避免这样的蠢蠢欲动。回想起奇莲学院的导师们在实验室里展现过的那些惊人的法术;和伽德勒比起来;显然要逊色多了。雷漠忍不住重新拿出母亲纸牌中的那张代表死神的死亡牌仔细看;那上面所画的人物;从脸型的轮廓、五官的布局、还有衣着打扮和冷酷的表情;都和伽德勒十分相似;最神奇的是;死神的战马身上花花绿绿的斑纹居然是“死亡之舞”二十二张大阿卡纳图案的翻版这副塔罗牌;是母亲亲手绘制的;可见;无论她是否真的知道伽德勒就是死神;她也的的确确曾经亲眼见过他。

    “既然是神;为何一定要套上个人形当外衣呢?”

    说实话;雷漠很难将塔罗绘画师笔下的死神形象和自己亲眼所见、穿着皮囊的那个迷恋烹饪的高个子家伙联系在一起。

    “这只能说;伽德勒在地球上混得还不错。”

    度恩的思路又开始天马行空地瞎转了。

    雷漠向来比较现实;眼下;找到另外几位合适的灵修者才是当务之急;只有把他们带回到伽德勒那里;他才有可能登山寻宝。

    景寒毫无疑问是首当其冲的“试验品”。可是;自从他们回来以后;就一直没能联系上景寒;她的手机总是转到语音信箱。

    “可能是在躲那个老顽固吧。”度恩试了好几次都没回音;便失去了耐心。

    雷漠想起去索马岛之前和景牧师的那次会面;时隔半月;不知道他们父女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他有没有找爱修觉谈过?是否决定要送景寒去奇莲了呢?

    度恩则决定大睡特睡;彻彻底底给自己放个大假。

    “你就不担心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这是他打着哈欠对雷漠说的最后一句话。

    于是;雷漠给景寒亲自留了个言;告诉她他们已经回来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日子糊里糊涂又过了几天。

    这期间;雷漠去景寒家楼下等了两天;发现他们家的窗帘一直严严实实地关着;从早到晚都没打开过。他坚信景寒是他需要的人;那种感觉很强烈;丝毫没有杂念的强烈。雷漠一个人躺在床上时;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晚景寒用度恩的龙骨碎片割破自己掌心的那一瞬间;他记得那时候自己正昏迷着;所以;这只是他自己的想像;可是;那想像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越发感到震撼。

    如果“死亡之舞”没有动起来该怎么办呢?

    同时;他又担心当真见到她了;她并没有和伽德勒的牌有任何感应。

    雷漠从景寒家的小巷子里走出来;发现盛夏的太阳已经让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蒸笼;街头的梧桐树茂盛之极;蝉声朗朗地缠绕在耳边。中午时分;他独自坐在那家居家小馆里吃了一份总汇三明治;然后;在明致中学冷清的校园里站了一会儿;一切都是那么馨宁安详;恍如隔世。

    从那天晚上开始;雷漠又回到了夜间的酒吧里摆摊做生意;心想;也许有机会会碰到景寒也不一定。伽德勒的“死亡之舞”渐渐在他手里变幻莫测起来;感应与能量的掌控也越来越娴熟。那些牌;每一张都具有非比寻常的能量场;当某个因为陷入丧子之痛的母亲抽到“死亡之舞”的圣杯六时;居然可以和她儿子的灵魂沟通;相互抚慰时;雷漠便知道“死亡之舞”的真正魔力并不是掌控人的生死;而是让人们突破生死的界限;了解生命真正的意义所在。这使得他对伽德勒萌生出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各大占卜酒吧和俱乐部纷纷贴出了“魔法塔罗占卜师”的招牌;导致晚间的生意络绎不绝;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没有一个人能与“死亡之舞”有“那样”的感应。

    雷漠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去超市了;可是冰箱里总是满满的;因为;他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发现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两大袋新鲜的食物;想必是那些饱受伽德勒“死亡之舞”恩惠的客人们留下的心意。直到有一天;当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发现超市塑料袋变成了一碗麻油凉拌手工拉面时;才忽然意识到;这些日子为他准备夜宵的不是那些恩客而是景寒。

    那碗面很好吃;在炎热的夏天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也许是因为里面包含着太多景寒未能说出口的话;吃完面条;雷漠孤单的胸口竟然泛起一股亲人的温暖。

    第二天;他故意起得很早;把洗干净的碗筷放在门口;出去跑步。事实上;他压根就没有这个习惯;只是;希望能够在小区里碰到她;可是;跑了好几圈也没见她的影子;正当雷漠打算放弃的时候;刚好看见她提着两个塑料袋走进了小区的大门。

    景寒没有看见雷漠;自顾自低头疾步行走;雷漠偷偷跟在她的后面;很快就发现她是个路盲;天天来他家蹲点;居然还会在小区里迷路。好不容易到了他家门口;塑料袋又破了个洞;青菜萝卜一股脑全滚到了地上;景寒狼狈的样子让雷漠有些忍俊不禁;第一次发现;她真的只是一个小女孩。

    雷漠蹲下来帮她捡土豆;她冷不丁抬起头;整个儿呆住了。

    雷漠走上前去;试图夺过她手里的那个破袋子;她四肢僵硬地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一动不动;雷漠使劲扯了扯袋子;她这才意识到要松手。

    雷漠当着她的面;熟练地在破洞处打了个结;把土豆重新装进去。

    “进来啊;还愣在那里干嘛。”

    雷漠回头对她说道;然后;兀自开门走进屋里去了。

    “十点多了;吃个早午餐怎么样?”

    “好啊。”

    雷漠对她笑笑;景寒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走进厨房里去了。

    雷漠独自坐在餐桌上;少顷;四菜一汤上了桌;色香味俱全;就连白米饭也煮得软硬适中刚刚好。

    “好久没有吃到这么正点的家常菜了;你的手艺真好。”

    “我们家就我和父亲两个人;我不煮;难道要他煮啊?”

    “我和雷图也是这样;不过;他可不太会做饭。。。。。。。”

    景寒突然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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