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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黑暗之畔-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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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所有有关讯息都复制一份。」罗恩迅速说。

──不少警察和黑社会有着金钱来往,罗恩从来不喜欢这个部分,他对那些家伙有本能上的厌恶。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又一再确定世界上有这么多邪恶的警察。

但令人安慰的是,他知道有一个人是正直的,这就足够了。

「对了,宴会一半时你跑哪去了?」林纳德问。

「只是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罗恩说。

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就够了,他不必非得靠近他,进入他的生活。即使这案子不是林纳德干的又怎么样?他仍杀了那么多的人,像自己的手上仍然沾满鲜血。拉里永远像他的父亲一样,而林纳德这辈子都会是他的朋友。

他发过誓,他的血流在了圣像上,圣像烧成了灰烬。他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得很远很远了。

隔了两天,林纳德就弄到了警方的调查报告。

「警方看上去重视得要命。」林纳德说,他坐在沙发上,双腿轻松地跷在桌上,「他们甚至想让行为分析科给他们出具一份分析,照线人的说法,他是逮到这个机会才影印到全部资料的,警局里的人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的案子总是很多,而且那个全家福谋杀案迟迟不破,新的遇害者又出现了。」罗恩说,坐在沙发上翻卷宗。

「老兄,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凶杀案感兴趣了?不过这是够刺激的。」林纳德说。对于凶杀案,他们仅仅是普通公众,充满新奇心,虽然同样杀人,但他们总归是为了利益,并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毫无原由把人家一家鸡犬不留。

「我只是……偶尔看一下。」罗恩说,中止这段对话,他不想把和杰弗瑞有关的事件拿到这里讨论,他把注意力放回卷宗上。

看上去这曾被分析科的探员仔细的看过,上面还有些注解,罗恩翻到一张放大的照片,正是受害者的脸部特写。

然后,旁边一行小小的字迹让他的心跳停了一拍,那是一行小小的「为什么?」,字迹写在照片的左侧,这很像杰弗瑞的字。

他曾在卷宗和一些单据上看过杰弗瑞的字迹,这字迹看上去很像……

真是见鬼了,为什么他连看份卷宗都要想起杰弗瑞,这是几个见鬼的、不知道哪个探员留下来的字母而已!

「怎么了?」林纳德问,把腿放下来,凑过去看他盯着的那张照片。

「这里有人写了『为什么』,照片有哪里不对劲吗?林纳德?」罗恩说,审视那张照片。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人死后的样子,眼睛张得很大,空洞而呆滞,可以如此清晰地看到生命的溜走,把一个活人变成了一堆没有生命的肉。

林纳德耸耸肩,「和所有的死人一样。」他说,「那家伙曾经朝我的腿上开了一枪,我一直想着要怎么宰了他,可他却在我的眼皮底下被另一个人杀了。」他想了想,然后笑起来,「不过根据性格决定命运的理论,这也不难理解,他的脾气坏成那样子,被人杀掉很正常。我只是跟他开句玩笑,他居然朝我开枪!」

「他朝你开枪,不是因为你跟他开玩笑,林纳德。」罗恩说,「警察也不是黑社会,没那么大的机率因为冒犯人而被枪杀……」他停下来。

「怎么了?」林纳德问。

「他的脸。」罗恩说,指指照片的左侧,「这里是瘀伤吗?」

林纳德凑过去,「看上去像,也许他被杀前,和什么人打了一架。」他评论。

罗恩眯起眼睛,那行「为什么」的小字就写在瘀伤旁边,这是那个字迹很像杰弗瑞的警察觉得奇怪的地方吗?为什么死者和人打架了?打架的人是不是就是杀了他的人?

「罗恩。」林纳德说。另一个人回过头,林纳德正在看死者的一张全身照,这会儿不确定地开口,「我想起来希尔顿曾经和我说过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系。」

「希尔顿?」

「就是我那个线人。」林纳德摆摆手,「你就当没听到他的名字吧。他把资料给我的时候,我们聊了会儿天,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总是喜欢和我聊天。」

「因为你看上去很友善,虽然是骗人的。他说什么了?」罗恩问。

「多谢夸奖,我喜欢友善。」林纳德说,「希尔顿是那种典型的失败者,这么说吧……我觉得他是个性无能。」

「啊?」

「你知道那种人的,老兄,他们总喜欢和你谈论性问题,问你有什么『战绩』,吹嘘他一次能干多长时间之类的,骂女人是婊子,其实是因为他满足不了她们。」林纳德说。

林纳德有一张格外英俊的脸蛋,总是做出性格开朗、笑容灿烂的样子,所以他的女性关系也堪称壮观,偶尔甚至会引诱到一些对此类事件有所渴望的男性,罗恩觉得他对这方面的判断多半不会错。

「希尔顿并不是那种特别贪得无厌、认为钱最重要的警察,他会接受我们的贿路主要是因为他老婆。」林纳德继续说,「那可怜虫想方设法的弄钱,就是为了满足他老婆。我有一次去希尔顿家,他不在,我和她就上床了……」

「你和那个警察的老婆上床了!?」罗恩叫道。

林纳德咳嗽一声。「她很热情嘛。」他说,这种事在家族里不值得提倡。「照我看,她的情人多得很,她说希尔顿在床上……」他弯了弯小手指,「不过希尔顿根本不知道她在外面找情人的事,那家伙努力弄钱,甚至勾搭上黑社会,想弥补自己在床上的失败,让她保证对他的忠实,留在他身边做一个完美的妻子……他为此快把自己逼疯了。」

「所以?」

林纳德拿起手中的照片晃了晃,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怀疑这家伙,也是他老婆的入幕之宾。」

罗恩拿过那张照片,上面的警察看上去和所有的死人一样。「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问。

「他给我资料时,说了很多废话,关于他老婆多么的贪得无厌、邪恶、风骚等等,我记得他提到她送给他的『那个订制的蓝宝石鱼领带夹』,她是个珠宝设计师。」林纳德说,他用手指了指尸体的胸口,对方的领带仍好好放在西服里,上面同样端正地放着一个蓝色鱼类的领带夹。

「我也有一个同样的领带夹。」林纳德说。

罗恩转头看他,另一个人露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无赖笑容,「她给我的,这女人收集男人,罗恩,她需要他们身上有她的标记。这甚至和她丈夫没关系,这是她的本性。我挺喜欢这个女人的,只可惜我从来不打领带。」

他回视罗恩的视线,表情无辜,「看什么?有时候当小白脸自有乐趣,我跟她说我是很穷的水管修理工,她还帮我买了套西装呢。」

「她没让你帮她修水管吗。」罗恩白了他一眼。

「我特别擅长修水管。」林纳德拖长声音,罗恩不确定他说的水管到底是不是水管。

「这么说,希尔顿知道他老婆和同事上床了?」他问。

「我想是的。」林纳德说,「他已经神经兮兮到了难以容忍的程度,不停的叫她『婊子』,又说她很漂亮,伙计,我从来没那么渴望他背叛我们,然后我好开枪把他宰了。」

「如果他有这么多怨念,干嘛不冲他老婆发去。」罗恩说。

「你不了解这种人,老兄,他没胆去杀他那个漂亮老婆,只敢把怒气往弱一点的人身上撒。」林纳德说。

「真难理解。」罗恩说,「你觉得是他杀了那个警察?」

「是的,世界很小。」林纳德说,歪头看照片,样子像个孩子,他的笑容泳冷。「我们是被一个女人连接到一起的。」

「你就不怕他杀了你?」罗恩说。

「他不敢。」林纳德说,「他想杀一切他杀得了的男人和女人,他恨他们,但他没胆子向比他强的人动手。」

罗恩转头看他,林纳德直视他,他的眼睛是漆黑的,从认识林纳德开始,他总是带笑的眼睛里就有一种毫无感情的特质,这总显得他十分强硬。「你是说,那班警察里头现在有一个变态杀人狂?」他问。

「变态杀人狂?你这么叫希尔顿?这可真够有意思的。」林纳德笑嘻嘻地说,发自内心地等着看热闹。「他怀疑一切雄性生物和他老婆有关系,可怜的男人,嫉妒得要疯了,如果他拿着把冲锋枪去办公室扫射,我也不会吃惊的。」

他看上去一点不安的意思都没有,罗恩想,即使在他情人的丈夫可能要大开杀戒的时候。

「但愿你上午和他见面的时候,直接给了他一颗子弹。」他说,一边紧盯着卷宗。警方可能已经发现希尔顿可疑了,后者会感到受威胁吗?或者他根本还没有发现,但希尔顿有严重的受害妄想──也许也不能说全是妄想──他会杀了任何一个他单方面认为和他老婆有关系的男人。

……那字迹真的不是杰弗瑞的吗?

当然不可能是的,但如果是的,这个人很可能就在杰弗瑞身边工作,也许隔了两个办公室,他能自由影印卷宗,进出所有的办公场所──

这当然不可能是杰弗瑞的字,他是凶杀组的,和有组织犯罪调查组一点关系也没有,听他的口气,和那边的探员也不熟。

但现在警局调动了大量资源办理这个案子,他很可能也被调去,在凶手跟前工作……

他站起来,「我得出去一下。」他说,向屋外走去。

「去干嘛?」林纳德在后面叫。

罗恩张了张嘴,却没回答出来。

去干嘛?他一点也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的某一部分知道原因,那很蠢。他只是不能控制自己冲出去。

即使他要去的地方,是他这辈子最为畏惧和厌恶的政府单位。

《待续》

文案

杰弗瑞没想过两人的关系会有这麽微妙的发展,

但为什麽要在他考虑接受罗恩时才让他想起来,

这个让他心动的男人就是他妻子当时的一夜情对象?

他的生活充斥著血腥、犯罪、暴力、心理偏差……

而他无法克制的付出自己的一切去追缉凶嫌,

原以为这次终於可以获得幸福,

却没想到灾难性的麻烦永远如影随形──

他爱上了这个会用腼腆表情送他小乌龟的男人,

却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能有未来……

第十一章 朋友……?

杰弗瑞梦到很小的时候,父亲往死里打他。

远远地,母亲在看着。

她的眼神麻木冷漠,远得好像在另一个星系,或是根本就不存在,永远不会有任何帮肋。

他被放逐到了宇宙中最遥远死寂的空间,等待虐待和死亡。那孤独和恐惧完全攫住他,侵占四肢百骸,感觉漆黑冰冷,比死亡更加糟糕。以及更深处,憎恨像颗种子,在坚定地生长和蔓延。

总有一天,他想,总有一天,我要杀了这个混蛋。

遥远的地方,仿佛传来声音敲击黑暗的外壳,他张开眼睛。

唐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在喝咖啡。看到他醒了,露出一个微笑,「嘿,我发现你有工作狂倾向,这可不好,抓到罪犯前你会先垮掉的。」他说。

「我以为能在工作时随时睡着,是个好倾向。」杰弗瑞说。

「你好像作噩梦了,我正想叫醒你。」唐纳说。

「谢天谢地,噩梦总会醒的。」杰弗瑞说。

他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工作的地方正是繁忙时段,人们嘈闹和走动着,一切充满了理智和规范,有条不紊。

他曾以为噩梦永远不会结束,但到了现在,它早就磨灭,只剩下睡梦中模糊的影子。

「现在我们就等着收线了。」唐纳说道:「我打赌那家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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