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以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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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春天又说:“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
这次蓝采没有说话,因为很多事情会不会后悔她也不知道,关键是后悔了也没有什么用,做出了决定再想挽回,再想回到当初的状态是根本不可能的,只会自取其辱,或者,自寻伤心。
当时冯媛媛还帮着蓝采说话,一个劲儿地说付城不好,阴柔、女性化,斯文得都不像个男人了,要找男人当然首选佟海波那样的,阳光、有男人味儿,虽然看起来有些霸道,但不乏体贴温柔。正是冯媛媛的这些话,坚定了蓝采的信心,彻底将自己这个外语系当时的系花抛向了佟海波的怀抱。
谁知道时过境迁,这个当初千般诋毁付城的女人竟然要嫁给付城了。从她的眼睛里,蓝采看到了两个词:虚伪、城府极深。
蓝采突然有些恍惚,她开始怀疑自己当时选择了佟海波是不是正确,她所有的亲人和朋友都一致反对她和佟海波在一起,并且都看好付城,但她一意孤行,顶着压力和海波结了婚,但她真的是因为爱海波才和他结婚的吗?或者是人的逆反心理在巨大压力反弹下做出的非理性选择?毕竟“爱”这个字,或者说爱情这个状态究竟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现在看到冯媛媛和付城溺在一起她心里竟然有一丝隐隐的悔意,这不正是她对付城还有留恋的表现吗?
冯媛媛曾让她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使得她摇摆不定的爱情观和婚姻观固定了下来,但现在冯媛媛和付城在一起,则又把她的心理推到了一个摇摆的状态。
付城看着蓝采发呆,就伸手拿起她的酒杯,轻轻晃着,他的手真好看,修长,有光泽。海波的手指因为抽烟已经蒙上了一小块黄黄的颜色,海波也不会像付城这样优雅有耐心地替她摇酒。该死,又开始犯贱了,蓝采悄悄在心里骂着自己。可她就是###不住要把海波和付城这个前男友拿出来比较。
酒摇匀了,付城轻轻把酒杯放在蓝采面前,笑了笑,指了指酒杯,意思是让蓝采喝酒。蓝采迟疑了一下端起酒杯,轻轻抿着。
“蓝采,我和冯媛媛准备明年结婚,先提前和你们说一下。咱们班其他同学的电话号码我大都不记得了,你们要是有知道留在北京的,帮我联系一下好吗?婚礼的时候,咱们老同学一起聚聚。”
那声音,真温柔。
蓝采感觉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夏春天往桌上一拍酒杯嚷嚷着:“放心吧,其他同学我帮你们联系,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结个婚吗?来,咱们喝酒。”
很快蓝采就喝出了感觉,思维开始变得灵活,语言表达能力也强了,开始大声地跟他们开着玩笑。这时候冯媛媛开始“卖宝”,一会儿说你看到了吗,我这个包包是付城给买的,一万多块钱呢。过了一会儿又说,付城刚给我买了辆欧宝,下个星期就要去接车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我和付城住在他们公司开发的一个别墅区里,附带花园和泳池的,那房子是他爸爸送的……
只要冯媛媛提到付城,后面肯定会跟着说一个价值不菲的物件。在蓝采和夏春天的脑海里,付城的形象渐渐地与漫天飞舞的人民币和一大堆名牌时装、洋车、洋房等划上了等号。
蓝采和夏春天的肺都快气炸了,夏春天不动声色地瞅了瞅付城:“付城,你小子花花着呢,听说你在大学里谈过的女朋友没一个团,也得一个连了吧?你将来送我们家媛媛什么都可以,可千万别送她绿帽子啊,这玩意儿不光你们男人不喜欢,我们女人更不喜欢呢。”
冯媛媛那兴高采烈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他们谁都知道,这是冯媛媛的痛处,容不得别人来戳。付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心里都清楚,而这次冯媛媛为什么在蓝采面前歇斯底里地炫耀,她们也清楚。付城是被蓝采甩掉的男人,这使得冯媛媛得到付城之后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平衡感,如果她不认识蓝采也就没什么了,可偏偏蓝采是她的好朋友,是她生活圈里的一个重要的人。
付城也收敛了微笑,蓝采突然从他眼睛里读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忧伤。
这个男人,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夏春天双手挥舞着,又要嚷嚷。蓝采怕她再说什么伤人的话,忙一杯一杯地陪她喝酒。不一会儿,蓝采就有了醉意。 。 想看书来
假如老公比不过前男友2
走出酒吧的时候,外面刺骨的寒风突然刺透他们的羽绒服,侵袭着他们本来暖洋洋的身体,蓝采觉得身子一紧,哆嗦了一下。等付城和冯媛媛走远了,夏春天紧了紧身上的紫色风衣,冲远去的那辆奔驰车骂:“真他妈的婊子,现什么现,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为了钱就胡乱找个人嫁了,老娘还看不起你呢。说不定明天老娘就能嫁给李嘉诚他儿子呢,到时候看哪个孙子眼红。”
回到家,客厅里的灯亮着,海波拿着遥控器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上正播放着《动物世界》,一条蛇正阴森森地张着大口,费力地吞噬着一只挣扎而绝望的蜥蜴。蓝采觉得胃里有些翻腾,就赶紧冲到洗手间,掀开马桶盖呜哇呜哇地吐了起来。
胃里吐空了,还是一个劲儿地翻腾,还隐隐有些收缩的疼。蓝采突然感觉有些难过,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她有一种被人欺骗的感觉,有一种失落感,她知道有些想法是错的,会在心里留下种子,然后生根发芽,如果不及时清除就会毁了她,但她一想到冯媛媛那炫耀的目光还是想吐,一想到付城那微笑的表情就痛苦。
冯媛媛现在的生活应该是我的,她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每个月四千多的房贷,买不起名牌时装,买不起高档化妆品,不敢去做美容,不敢和有钱的同学出去聚会。我失去了所有虚荣的资本,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这一切就因为我嫁给了一个穷人,一个一无所有的农民子弟。
今天晚上经历的事情,像潮水一样冲击着蓝采的心,她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这世界是如此不公平。
“妮子,你喝酒了。”海波的声音传来,随即一个热气腾腾的毛巾捂到她的脸上,海波轻柔地擦着蓝采脸上的污物,“你胃不好,还喝那么多酒干啥,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和谁一起喝的?明天我就去找他们算账,看把俺老婆折腾的。”
“春天还有……冯媛媛……”蓝采没敢说付城,她知道虽然海波从来不在她面前提付城这个人,但他心里是在乎的,而且是很在乎。虽然结婚后海波声明要留给蓝采一定的自由空间,但这种自由是有条件的,是在不威胁他们婚姻的前提下的自由。人就像动物,和自然界所有的雄性动物一样,男人有保护自己领地不受其他男人侵犯的本能,尽管这种本能有时候看起来十分偏执和狭隘。
“这两个八婆。”海波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海波比较喜欢开玩笑,即使是春天和冯媛媛就在他面前,他也敢左一个八婆又一个八婆地叫。平时听海波骂春天和冯媛媛,蓝采心里直乐,可现在她听着有些刺耳,心里酸酸的。
“海波。”蓝采挣扎着扶着海波的胳膊站起来,她两腿蹲得已经酸麻酸麻的了,“海波,你听我说,我有点事想求你……”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怎么怪怪的?”
“没人欺负我,我就是觉得……心里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海波,你对我好,这我都知道。我十分……十分想和你一起。两个人走到一起,要牵一辈子手是多么不容易。可是……可是我总觉得你没有完全接纳我,让我完全融入到你的生活里。海波,你不知道,我好怕……”
蓝采有些怕,有些怕控制不住自己,她知道她和海波的婚姻是多么的来之不易,但她更知道,婚姻最大的杀手就是两个人内心的疏远。今天晚上见到付城后,她内心的波动十分巨大。她怕自己会因此在心里和海波产生隔阂。她并不是一个没有理智的人,尽管和其他女人一样,她也有很强的虚荣心,受不了自己的闺中好友跟前男友结婚;受不了别人在她面前摆阔来衬托自己的困窘。所以,她想死死抓住海波,让海波固定住她有些摇摆不定的内心。
“海波,我能完全走进你的生活吗?”
“能……能……当然能。结婚了,咱们俩就是一体的了。那话怎么说来着,不管贫穷还是富有,我们都不离不弃……是吧?”海波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赶紧表示忠心是最聪明的,这是海波在和蓝采长期的恋爱和婚姻生活中总结出的制胜法宝。
“可是海波,你为什么不让我到你老家去,为什么不让我走进你过去的生活,为什么?我多少次问你咱们能不能到你老家去过年,多少次我想让你把你妈妈接过来玩几天,多少次看你因为想爸爸了一个人在睡梦里哭,我说要陪你去乡下老家给你爸爸上坟,你为什么都不答应,为什么?”
蓝采感觉海波的神情微微一怔。
过了好一会儿,海波若无其事地###着蓝采的背,让她平静下来,说:“妮子,不是我不让你走进我的生活,只是现在看多了婆媳不合的闹剧,加上我妈妈脾气不是太好,和你性格不合,我怕你们经常走动会引发矛盾。对这种问题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冷处理,尽量少接触,不求双方能亲如一家,但求双方不会反目成仇。要不然,一边是我妈,一边是我老婆,我会多么心痛啊,是吧乖乖?”
“不,海波,你没有让我试一下,怎么就知道我们性格不合,咱们结婚那天,我对你妈的印象还是很好的。”蓝采对她和婆婆的关系还存在着一厢情愿的幻想。
虽然结婚一年了,提起双方父母,他们都还以“你妈你爸”的称呼来代指。只有当何淑芬来的时候,海波才腼腆地喊她一声“妈”。也只有这种时候,何淑芬才朝海波笑一下。
现在提起“妈”这个字眼儿,海波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何淑芬那张冷冷的胖脸。他心里没由来地一痛,在那个遥远的小村庄,在那崎岖蜿蜒的小路上,一个被岁月折磨得头发斑白的妈妈正送自己的儿子去上大学……这种景象像是一根刺,狠狠地向海波的心里扎了下去。
“行,妮子,只要你愿意,咱们今年就一起回农村过年。”海波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在水龙头上洗了洗手就独自回卧室了。
看到海波这种态度,蓝采心里直冒无名火,这算什么事?本来好心好意地想到他老家过年,他又不高兴了,我招他惹他了!
蓝采是个直筒子脾气,只要发起火来,就很少能想到自己所犯的错误了,也不为瞒着海波和付城见面有所忏悔了,她###着胃疼,噔噔噔跟在海波后面冲到卧室,故意用力猛一甩门。指着海波的鼻子斥责:“海波,我哪里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你干嘛给我脸色看?我嫁给你受了多少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以为我就心甘情愿受委屈?你以为你是周杰伦?你以为我离了你就不行了?这世界上谁都可以给我气受,就你不行!”
说着蓝采就哭了,抽泣着数落:“海波……人家都说找对象要找个门当户对的,我不听,我愿意和你一起,为了你我可以伤害我父母,我可以……可以过现在这种日子,再苦再难我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