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春天-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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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人们身上都披着层蛋腚的皮,胸腔里却默默地孕育着一颗骚动不安的心。
人,生而寂寞,故而八卦。
像是抓奸这种劲爆的事情,撂哪儿都让人热血沸腾,群情激愤。可,当这事落在自己头上,而且差不多是被当床捉到时,啥子八卦情绪都特么成了炮灰。不过,我庆幸的是林戬是未婚,咱不是小三插足捏。所以轮不上咱被天边网人肉刷个人信息祝愿全家火葬场。
可是,被林戬他妈逮到,这情况也不比那好到哪儿去。虽然说男未婚女未嫁,男女恋爱自由,419什么的状况也挺正常。但架不住咱没经验啊,OX的地点选在了办公室小套间啊尼玛的!外面就是半公共的办公区啊我擦!在这种地方OX被男方的妈逮到太特么丢人了!保不齐咱一出去就被她往脸上刷去五道杠,然后就和发鸡爪疯似地对咱又捶又打骂咱勾搭他儿子,害得他公私不分连公用小套房都拿来藏娇……
啊,不对,林夫人据说是大家闺秀的出身,伯父还是外交官来着。呃,这么淑女范的出身,应该不会打人吧。可我是这么想着,身体却先大脑一步行动了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床边靠——你们表笑话我,咱是传统人,这时候只有找这种传统的地方藏起来才会觉得放心踏实!
可惜这房间的床大是大,可那床腿和我的腿肚子一样墩墩地,所以床底下压根就没多少空间。可没办法啊,衣柜什么的太窄小了,卫生间什么的太湿滑了,还就只能是床底。唉,矮一点就矮了点吧,鸡蛋都能摊成饼了,就咱这体型平铺开来了还是能凑和挤挤的,抱着这种想法我就死命往床底钻。
可惜天不从人愿,咱小半身子才钻进去呢,脚就被人拖住了。外头的敲门声还在,不必回头就知道是谁拖着我。我也是急了,一抬腿踹了他一脚,低吼,“松手!”
林戬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哭笑不得啊。他双手捆住我的腿踝往外一拔,人就和萝卜似地被他给刨了出来。
“你躲什么?”他低吼着,胸膛起伏不定,“收拾收拾我们一起出去。”
口
我整个人都是冰凉冰凉地,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只穿了条小内的身体,然后再看了看床底已 经混起来的两个人的衣服。我抖得不行的爪子把被单裹得再结实点,内牛满面地往床底深处爬去,“林老二你脑子养鲸鱼了……就咱们现在这状态……你,你这真真是要我的命啊!”
咱这泣血般地悲鸣没有引起他任何的同情心,我每往前爬一尺,他就把我往后拖一丈。顾虑着外面的人,我狠下心一脚踹在他心口,加快速度地往前爬——你们别说我小家子气,不够大方。撂平时我也是一敢作敢为的人,可是眼下这情况不比砸了人家玻璃说句对不起就行了。咱现在是生生地睡了别人的儿子还被人家娘亲给堵到门口——作为一个死老百姓,这种事几辈子才能遇上一次?随机应变都特么来不及啊!
外面的敲门声开始气急败坏起来了,几乎就是在擂了,咚咚地。这动静越大我就越紧张地把自己往床底下塞,可是林戬这混蛋死活就是不松手,最后硬是抱着我的腰把我给拖出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门突然呯地一被踢开来了。
同志们,按到哔点的时刻到来了!
门外有:疑似林老二NND贵妇一枚看起来像是私家保镖的高大男银一枚。
门内:半裸男一枚床单女一枚。
啊,忘了说了,这个时候林戬还保持着抱着我的腰往上拖起的姿势,而我呢,上半身伏在地板上,双手往前伸——单看这上半身还是不错的。可是再往下挪那几厘米,嗯,腰被揽抱着,屁股顶在男人的腹间……擦,怎么会是这种邪恶的姿势!还特么地很标准!
早知道这样,裹着床单出去也是好的。
门开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彻底地杯具了。所以我很自觉地把脸贴到地板上,头发还往脸边拢了拢。
房间里变得特别地安静,安静得连呼吸声我都听得很清楚。大概两方阵营的人都在赌谁比较沉得住气,所以两方人马都没动。可,贵妇他们站着不动没关系。我却不能一直趴着啊,这种姿势不雅不说,还很容易脑充血。
后来还是贵妇架不住脸皮薄,生硬地撂一下句,“你给我出来。”便关上了门。
谢天谢地,她只说‘你’而不是‘你们’。
我恨死了林戬,要不是他赶着打岔又拖又拔的,我怎么会如此地尴尬?想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是不可能了,还是做好被逼着分手的打算,回家让老妈安排相个经济适用男的比较妥贴实在。
我这么胡思乱想一通,林戬却是不知道的。他顺了顺我的头发,又凑过来亲了一口,安慰说没事的。看着他那柔情万分的眼睛,我就在想要是他知道咱已经都把备胎种型都挑好了,会不会一怒之下敲破落地窗把我直接扔下去。
好在他没读心术,所以以上假设不成立。
林戬从床底扒出皱成一团的衣服穿了出去。
我一次一次地平伏心情,终于能比较蛋腚地穿好衣服爬坐到门边,顺着墙贴到门边听外面的动静。门板挺厚实的,只能隐约听见母子俩的声音忽大忽小,像是在争执。我悬着一颗心,满腹忐忑地想起林戬曾经和我说过的事:林湛的第一次婚姻便是在林夫人的强势安排下一手促成的,典型的商业联姻。林老大生性冷淡,妻子也是个高傲的心性,夫妻感情很淡漠。后来分开了,女方迅速地再婚,而林老大却依旧孓然一身。听起来林老大已经挺惨的了,可,惨的还在后面。林老大这结婚了快十年都没个一儿半女,大家原来也不好猜测这是男女哪一方的问题。而女方再婚后马上肚子就鼓了,打灯一照还是双黄蛋。众人再把目光调到依然处于光棍状态的林老大,强大的脑补机一开动,什么不行啊不举啊ED啊甚至连空包弹这般的流言都出来了。
男人啊,最重的行头就是面子,面子上最重的便是工作能力与X能力。但凡是个男人,他宁可当工作上的废柴也不愿意做床上淘汰郎。林老大什么方面都接近完美了,可偏偏这重中之重的那啥啥不行。而且这种悲摧的私隐还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论,谁受得了?
可是,林老大的悲摧到这里还没完啊同志们!
林老大在单身后也很修身养性,一心扑在工作上面。前些年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对眼的气质女,据说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才捆到身边娇养起来,十分地浓情蜜意。能让一个差不多和清教徒一样的男人燃起爱欲之火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尼玛的都可以不用蓝色小药丸了有木有!
可这事儿,最后是坏在林夫人这里。
反对,坚决地反对,坚决地不同意。
林湛虽然不是在母亲身边养大的,可毕竟还孝顺,也不好逆了母亲的意思。就想拖个时间,慢慢地让家里接受。可是他沉得住气,林夫人沉不住气,找机会想不动声色地把那女人给打发了。可林夫人千算万算,没算到林老大这人向来品味独特,看上的女人那叫一个犀利,据说是一番话下来把林夫人堵得死死地。可人也气得够呛,回去就收拾东西回了老家——我就想不明白林夫人这思维,她就能狠得下这心让儿子当床上淘汰郎?!
林戬曾经说过自己的母亲有高贵优雅的一面,也有固执强硬的一面。他父亲在世的时候,夫妻间每有争执也多是林夫人占了上风。他说,“母亲一生要强,所以特别容不得别人拂她的意思。”
儿子被伤了自尊的后果便是跟着别人家闺女屁股后面跑了,典型的鸡飞蛋打。据说林湛走后林氏虽然有得力内管,可也乱了一阵子。林夫人大发雷霆,却又拉不下面子找回林湛,林栩又还小,便召了林戬回家主持大局。前阵子林氏安定了,林戬一边安抚着她一边私下找寻林湛。寻找无果后林夫人很失望地飞回了国外,还撂下狠话说再不认林湛这个儿子。
我忐忑不安的原因就在于此:在对待林湛的问题上她已是如此作派,我又怎么妄想她会放林戬和我一马?
突然听得外面传来一声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我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用力捏住,一下一下地绞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轻轻地推了开来,我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身体。人还是坐在地上,抬头看着进来的人。他的嘴紧抿着,脸上有一种肃穆的神色,隐约还带着些许疲累与无奈。心口像是被什么给重重地撞了一下,我张了张口,可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慢慢地蹲了下来,直到双眼与我平视。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他抬手梳理着我的头发,又捏了捏我的脸颊。
鼻子突然就酸涩了起来,眼眶子热辣辣地。我抖了抖嘴唇,又很快地咬紧。我想求证一件事,可又很怕得到答案。于是在犹豫与彷徨间,恨不能立刻就消失,或是就这么继续沉默下去。
可人生是不能这样糊弄过去的,所以我还是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你妈是不是不同意。他却是沉默地把我的脑袋按到了他心口,均匀的呼吸撒在头顶上方。他的心跳极有力,和着他再郑重不过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有保障,
“别怕,有我在。”
叽
我知道自己虽然不是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可也不是残到那种让人瞄一眼就掉头跑的。我得承认,林夫人的态度真是把咱那很少使用到的自尊心给刺伤了。
虽然林戬说有他在没事的,但我没办法乐观起来。综合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以及现实,我不认为林夫人会轻易接受我。就算林戬敢和她顶起来,林湛的前例也在那里摆着。
现在我考虑到几个可能性:林戬和他妈犟,他妈可能妥协,可能反脸。反脸的话林戬八成就得净身出户,一下子变成个从底层做起的打工仔。然后在经过一阵子现实与精神的折磨后,他了悟了——尼玛的男人还是得有钱有权才好啊!接着他就立马回头,回林家当他的少爷。或者,他也很争气,愿意和我就这么归隐田园,过着男耕女织的小日子。可是这么一来,我却会觉得良心不安。
就这样折折腾腾地想了好几天,纠结地连觉都没睡好。
看到我脸上挂着大黑眼圈时,他也猜到了我在苦恼什么。其实从见到林夫人到现在,他的态度是一贯地坚决,让我相信他会处理好这件事情。我也相信他会处理好,或者说,我是愿意相信的。可是在潜意识里却是真的很不安,在我看来,林夫人手腕强硬到连林湛都落荒而逃,他又会坚持多久?
心里背着包袱,脸色自然很沉郁。我用吸管把冰杯里的冰淇淋捅出好几个洞,又连着搅了几下。林戬坐在一旁皱着眉看着,他不喜欢一切反季节饮食,比如夏天吃火锅,冬天吃冰。但是顾虑到这几天我心情不好,他还是蛮体贴地同意了,但只允许吃一小杯。
我知道他最近的压力也很大,但是大到什么程度我是猜不出来的,因为他从来没和我抱怨过这些。大概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所以有苦得自己咽了。这种作派放在别的方面我会欣赏,但是在这种时候却是很不妥当。我想知道他所面对的情况,有必要的时候我要和他一同面对,这样比他一个人承受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