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新世界-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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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来回碾了几下。蝉低呼一声,手抓得更紧了。那男人哧的笑了声:“饿鬼,不认识我啦?老规矩,做完了再吃,不会亏待你的。”
他抬了抬眼,男人叼了支卷烟,斜着眼下来,嘴边笑眯眯的,没怀什么好意。蝉长这么大也不是白长,深知天上下雨下雪下冰雹可就是不会下馒头,这男人来给他投过几回食,想吃到他手里的东西,还是要付出点小小的代价。
他迟疑的松开了手,男人也把脚挪了下去,像安慰一只猫咪似的摸了摸他眼睛上的红痣;“听话,听话给你吃。”
蝉弯转了身子,背朝他褪下裤子,男人先捡起了馒头,垒在一张报纸上,然后伏下身来,在他屁股上用力捏了一把。蝉屁股上没什么肉,形状却生得很好,尖溜溜的像两只小山包,容易让人产生情`色的想法。男人由腰及臀细细的摸了个遍,才掰开臀瓣捅了进去。那兴器粗大异常,却不持久,很快便泻了出来。蝉觉得不大痛,草草提起裤子,伸手去够馒头。刚抓起来,就被扇了个耳光:“让你吃了么?”
他捧着馒头,呆呆的半张着嘴,想吃,又不敢吃。男人反折了他的腕子,迫使他松手,随着扶起半硬的老二,归头对准了嘴巴戳过去。他浑身渐渐的冷下来,用舌头润了润嘴唇,顺从的将那红条彤彤的玩意儿吞进去慢慢的呷,男人见他还算卖力,不好说什么,泻完了就把老二兜回了裤裆,又亲自捡起馒头递给他:“吃吧,我看着你吃。”
馒头冷了,外皮皱巴巴的塌下去,像老人脚上的死皮。他咬下一小口,嚼了嚼,粘呼呼的经液混着面粉,吃起来像过了期的生肉块,他反咽了两下,扭头想吐出来。男人气狠了,劈手打了他好几个耳光,蝉捂了半边脸,牙龈在嘴里一点点肿起来,滋滋冒血。男人又命令:“给我吃完,再吐,就放狗来操你!”
他愣了愣,忽然抢起馒头,狼吞虎咽的往嗓子眼里塞,边塞边呛,呛完了继续吃,很快两个馒头都进了肚子里。男人拧着他的头发,贴下脸瞧了他半天,想找点绊子,他也不回避,只是木然的拿眼睛翻他,不知是冷得厉害,还是怕到了极点,浑身上下一个劲打着哆嗦。男人自讨没趣,在他胯上踢了两脚,咒骂着走远了。
蝉不声不响就势坐了一会,忽然别过身去,手指抠进嘴里,反呕出半只馒头。
风停雪起,城内无人。
小金门路九十八号的,小屋里一盏窒弱的煤油灯,细颈宽肚的玻璃罩子,拿酥油养出一点明艳的妖目,三面鸡油色的墙面上,各停着一排人形物件,黑压压的眼睛,红滴滴的嘴唇,无声无息,只差了三魂六魄。
小屋中央,鬼爷盘着腿,正鼓捣他的新作品。经过三天三夜的缝制,傀儡已经成形,是个体格瘦弱的男人形状,面貌平凡,两眼禁闭,四肢松垮垮的铺在地上,乍看之下像一张抽光了骨肉的人皮。
寻常的傀儡,就拿墙上那些物件来说,无非是往人皮套子里填一些草木砂石,再从墓地里取些人或畜的魂魄来,就能够幻化成人形,这些傀儡既没个性,也无思想,一切只听从傀儡师的指派。鬼爷家连续三代都是傀儡师,做起工来熟极而流,几乎到了批量生产的地步。但要做成地上的这具傀儡,鬼爷还是费了点心思。
先从四山上最阴的地方取来白石和松木,细细研成粉末,混入死者骨灰,然后分装在几只密不透风的鱼皮袋子里,用栽培过水仙花的泥水泡上整整两年,挖出来洗净了淤泥,就是红红白白的人肉,完了,用几张午夜往生者的人皮层层扎起来,再灌入养了两年的魂魄,才算完整。
鬼爷丢下剪子,托起一只瓦蓝的漆罐,由首及足浇灌下去。漆罐里空无一物,他却支着双腕,小心翼翼的托捧,等漆罐到了胸口位置,屋里忽然起了风,风声怪异,细听之下,竟夹着呜呜哩哩的哭声。
鬼爷放下容器,风声簌簌中,他咳了两声,从怀里捏出一根细针来,针是女人常用的绣花针,用血揾了一宿,泛着淡淡的腥气。他把针头朝上夹在指缝间,凌空一划,从傀儡眉心处扎了进去。傀儡尖啸一声,上半身僵直的弹起来,哧哧的喘出几口气。鬼爷拔出针头,撩起手掌在他脸上拂了一把;“黄雀,睡太久了,也该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26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说过啊,蝉被赶出来的时候脑袋里被插了芯片,丧失了情感,以及和黄雀有关的记忆。
黄雀已经死了,鬼爷借用周蝎的身体把他做成了傀儡。周蝎不过是黄雀的宿主,而且之前就已经是死人了啊,借尸还魂而已。
月亮光,亮堂堂。
城东瞭望台,元首举着一架军用望远镜,从两口炮台当中向下俯瞰。夜幕下的索城十墙八落,探照灯一枚连着一枚笔直上窜,满天火种,一地白花,暖不了破碎的死人林,防空警报一波衔着一波,哭不回的千百性命。
埃元2123年,中苏联军进犯索城,美军与中央军联手抵抗,双方势均力敌,战争旷日持久。
白驹上前,头伏在他肩旁说:“元首,埃里克森将军已经在议政厅等了二十分钟了。”
元首没接话,继续调试目镜,远远的检查地道口。中国兵别的地方不去,就爱钻地道,这伙人让他想起早先的小林,一样的黄皮肤小身材,精明的黑眼睛,闪电般矫健的身手,他们很聪明,比苏联人和美国人都机灵,也很耐打,可真正让他日夜不得安寝的不是中军,中军再机滑,终究是人,是用血肉铸成的动物,枪林弹雨下躲不了滚进黄泉的命运。而苏联坦克上跑下来的那群怪物——他抽了口冷气,他曾亲眼目睹那些个东西被高射炮一个打成四片,那四片玩意儿很快又变成了四个人。
去年六月份的六七战役,中央军一败涂地,半片城池一夜间沦陷在中苏联军手里,短短一个月后,从禁山废墙边上建起了一堵用死人、砖瓦和铁块拼接出来的墙,一路绵延,横贯圣心大教堂,将整座索城生生劈作东西两半。
从此亲友不相闻,至此生死两茫茫。
转眼又是十二月,天冷得令人发指,灰雪无休止的下落,海平线一寸寸上涨,吞没了城外三分之二的滩涂。粮草枪械一层层薄下去,眼见要枯竭殆尽,食不果腹,将士们举枪的手难以坚定,匍匐在战壕里像开了皮的苹果,又黄又枯。防空洞里,活人枕着死人睡,除了自言自语,和一遍遍幻想与亲人重逢的场景外,人们已别无他法,城墙那头他们的同胞正在枪炮下枉死,这些灵魂没有高蹈的力量,这些名字即便在战后也无迹可寻。他们丧失了该有的寄托。
在严冬的枪口下,所有的所有不堪一击。
然而中苏联军仿佛是弹尽粮绝中成长起来的精怪,并未显露出半分颓势,元首无声的紧了紧身上的大麾,只觉得莫名的寒心。
他转过身,在四名党卫兵的护送下离开哨亭。
议政厅,长桌两边被美军和中央军高官们分别盘踞,白织灯下一颗颗头颅沉默而疲惫,元首一进门就被这群丧气鬼搞没了劲头。埃里克森将军端身坐在长桌一头,手里搅着一小杯从美洲运来的浓茶,见了元首,他沉重的身体站起来,脱帽打了个招呼,其他人跟着哗啦啦推开椅子,七零八落的做出不规则的致敬动作。
元首稍微点了点头,到长桌另一端坐下,双方缄默良久后,他突然交起十指,向对面的人发问:“你们国家要死了那么多人,你们会怎么办?”
埃里克森抬起眉毛:“树立纪念碑,献花,大张旗鼓的哀悼,当然还要大面积报道这笔事。人死了,能够挽回的也只有面子而已。”
元首:“是你们的面子吧?”
埃里克森仓促的笑了笑,随即大度的摊了摊手。
元首:“我知道,你们不是专门为我们送死来的,可苏联人要打赢了,你们照样得空着手回去。”
埃里克森叹气:“我们劳兵损将,你也是看见的。可苏联人生化室里跑出来的东西——他们不是人,不是人就很难对付。”
元首好像笑了一下:“几年前城里起疫乱,这些人都在死亡名单上,可到了焚烧所,人却少了一半。可见死人并不是没有利用的价值。”
埃里克森想了会:“我明白你的意思。到了这份上,最容易引导的不是军队…。”
元首也想了会,说;“人心,没有征兆,有时还反着来。你要他们恨苏军,没准他们已经被吓住了,跪倒还来不及。再说,手无寸铁的百姓能怎样?一片子弹扫过去,死个精光,等城里没了人,两边再开打,你还能拿到什么?”
埃里克森吃力的说:“还有方案b。”
方案b是元首提出来的,起初美方既没答应,也没拒绝。隔墙起来的时候,禁山依然揽在中央军手里,也就是说,红丝绒还在元首手里。
元首俯下半边身,循循善诱:“你们尽可能先把红丝绒带回去。”他打心底里讨厌美国人,这群人表面上恭恭敬敬,暗地里却拿你的话当屁。
埃里克森苦笑:“我们的飞艇转不了那么多,更何况,如果飞艇一走,哪怕只有一架,双方人数就悬殊了,苏军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要派人增援也不是不可以,从我们那儿运人来,怎么也要半年时间。”
元首喝了口酒,擎着酒杯说;“我没告诉你吧,天巢原本就是一架飞船。还有最要紧的一点,红丝绒是可再生的。”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眼睛亮起来。
埃里克森顶了他一眼,知道对方要开附加条件了。所以他也没说话。
元首:“红城里剩下来的人,你们就带走吧。我可以把化学式给你们,很简单的。”
埃里克森笑了,像两人初次见面时那样友好的笑:“我们专门给你安排了庄园,还有你手下的人,我们也都分派好了去处——”
元首:“你不必考虑我。”
埃里克森哑然:“到时候谁还会留下来?要打也回去打了。中苏联军再怎样,也不是法西斯。”
元首把酒杯推向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着杯中晃荡的酒液:“我宁可一个人死去,也绝不和其他人活在一起,尤其是他们。”
元首出来时,城外起了潮,海水兽翼一般捶打着四面城墙,人丁寥落的索城好像失去了原有的重量,浮萍似的在白冷的风中飘摇,由远及近,浓窒的黑雾里又隐隐响起了星碎的枪声。
他支退了随从,孤零零的站在政厅前的广场上,地方大,再魁梧的人都跟蚂蚁似的,小而脆弱。他站在那儿,头顶天,脚立地,天,已不是那片天,地也不是从前的那块地。
☆、27
周蝎戴了顶破工帽,糊一脸泥,装扮成搬尸工的模样,一架推车扶在手里,车上,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死骨交叠。车重如象,拖车人轻得像捆干草,周蝎弓着背,麻秆似的手臂上青筋毕露,额头上一层层倒冷汗。早晨吃下的面条在喉咙口翻滚,他嘴里一呕,尚未消化的食物大滩的吐出来。废墟边蹲着个六七岁的孩子,饿极了,抢着脚步上去,拿双手捧住那稀涝的食物,也不顾臭气扑鼻,一股脑儿全塞进嘴巴里去。周蝎看看他,只叹了口气,继续探头前行。
颓萎的砖墙和土丘中横着运不完的尸体,破碎的衣料
涨满了风,一张张萝卜缨子似的在风中猎猎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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