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该如此-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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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若要别人相信他的荒谬,必定得先做几件很特殊的事使人们深信不疑,人们对他没了怀疑,以后无论他说什么,就相信他的荒谬了,或者就没了不相信的时候,因为人们在找他之前已经先在心中信服了他。传输迷信活动的人在这一点上应用得尤为得心应手,童韦凤也是一个,她所做的事就是很巧合的算准了陈兵回来的时间,让人们对她的法术深信不疑,还有就是她所操纵的几个人的宣传,让人们在这样的宣传里步入迷途。
这天是柿油镇赶乡集,张明英约了几位姐妹往集上来,大家一路谈论村中怪事。他们把话题转移到陈晓飞身上,便说起小红来,张明英只是叹息儿子的福气不够,大家安慰她世上好的女孩多的是,后来李兰五的女人道:“我眼中到是有个女孩儿应该是与你家晓飞般配的。”张明英听说,忙问详情,竟也是她所喜欢的,忙就要请李兰五的女人做媒去。李云惠道:“如此的话赶集回来就去与晓飞商量一下,不读书了,呆在家里无所事事,把脾气搞坏了。”李兰五的女人道:“说得也是,读书不上去就回家来讨个老婆,好早早的让老张你抱个孙子。”大家笑了,在这笑声中又打听了些那女孩的情况,后来话题一转到了陈玲请童韦凤帮忙的事,张明英说:“几天前我去陈玲家,她说起来,说的很好的,陈玲拿了一百六十六元钱请她做了些事,说是从此她家就要发达起来了,并且预言她家不久就要团圆了,不知道指的是哪回事?”
张天锦说:“哪回事?她家不就是李湖才坐牢吗?该不会是说李湖才要回来了吧,可是他判了不只这点年数呢。”张明英道:“你却错了,你忘记了陈玲的那个最小的女儿,莫不是要被人送回来,我们也只是知道那孩子被丢弃了,被人捡去了。要他捡去后一直打听孩子的亲生父母呢,岂不是要送回来的。我到觉得这层可能还大些哩。”说着已到集上,满街是扬起的灰尘,虽是深秋时节,赶集人的脸上也沁满了汗珠,灰尘像吸血虫飞到脸上就粘住不再落下,待热得无奈,伸手抹汗,到在灰尘里画出几道花痕来。
晚上,张天锦因白日的事到陈晓飞家来,欲知李兰五的女人是否真的要为陈晓飞做媒。不多会,李云惠也来了。谢忠琴因明天要杀一头肥猪,也来请陈晓飞明天去帮她家忙。
李兰五的女人从外面笑嘻嘻的进来,端的似男人般高大结实,面颊带黑,两眼发光,嘴角张扬的向上翘着。她首先拿陈晓飞开玩笑道:“啊呀呀,晓飞,五娘为你带喜来了。”张明英李云惠都大笑,陈晓飞被笑红了脸。
几人坐下,先也未说陈晓飞的事,仿佛要先做个铺垫,先说些笑话活跃了气氛,那时陈晓飞已经进屋写小说去了,张明英把他叫出来,说:“你不要有事无事都往你那些房子里钻,也来坐着,你五娘有话与你说。”陈晓飞不知要说何话,疑惑的,忐忑不安的坐下来,李兰五的女人道:“啊呀,你家晓飞长的好身材啊,怕有一米###的个儿呢。”尚不知此话何意,陈晓飞说:“哪里,我才一米七五的个子——五娘,你有什么事呀?”李兰五的女人笑道:“哈哈!这正好,这正好,那姑娘一米六五的个儿,这正是搭配呢。别说我有什么事,其实是你的事,刚才五娘才跟你说的——喜事,好事!”陈晓飞还未解得李兰五的女人的话中之意,哑然失笑道:“我有什么喜事呢?五娘说笑了。”张明英插话道:“他是糊涂得紧,话到了这份上了还装糊涂,你五娘的意思是要帮你牵线搭桥,帮你找个媳妇呢!”
陈晓飞恍然大悟,脸色由红而白,结舌说:“嘿嘿!你们又说笑话了,我这么点年纪的人,哪又要去说媳妇了?”张明英轮了他一眼:“你还小啊,人家比你小的还当爹了。”当外人的面陈晓飞不想与母亲口舌相见,惹出她们的不满来,故而陪笑道:“他们是成熟得早,懂事得早。但我还是个幼稚的孩子,娶了媳妇回来也要天天吵架,害了别人还害自己呢。还是大一些再说——五娘,谢谢你了,以后侄子大了,定要请你帮忙的。”张明英道:“你呆在家里就这样一事不做,成人么?我问你,什么才叫长大,看着比你爸还高的人都不大,你要怎样了才是大人?”陈晓飞无奈说:“我年纪小嘛。”
谢忠琴旁边听着,一直担心干儿子意志不坚定要辜负阿芬,这时才放下心来。李云惠却有些气愤,她的儿子不听话似的,令她的心不甚爽快,她为小红做媒不成,心里窝了一肚子的气,仿佛要借助别人之手把她未了的事了了方能消气,所以发表自己的观点说:“你要这样说就不对了,你是因为读书才到现在还没结婚的,要是你像陈兵一样很早就不读书了,那你妈早抱上孙子了,还用得着我们现在操心吗?”陈晓飞心中颇多不满,恨不能说:“谁要你来狗拉耗子多管闲事。”只怨怅的道:“表叔娘,说句实话你别生气,我们是两辈人,年轻人的思想观念与你们的是不同了,所以说话做事不会站一条道上。我们提倡的是婚姻自由,婚姻须有感情基础作为后盾,这样才能找到真正的幸福,哪能那么草率呢。况且国家的计划生育还倡导晚婚晚育,少生优生呢,这些都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条规律了,所以你们得改变一下观念……”说的话好比是许多毛锥撒到李云惠与李兰五的女人的体内,使之极不自在,一时真感到些狗拉耗子的悲哀。
张明英见好姐妹的窘样,忙来打断:“你胡说八道什么,天下就你是年轻人,就你有新思想有新观念,就你要自由恋爱。你的意思之间人家都不幸福了,那阿兵与谭敏怎么就恩爱了,你倒跟我说起什么国家的政策,那这么多人都在你所指的政策外了,他们怎么不来管?”陈晓飞道:“不是不管,而是国家太大,对我们这些穷乡僻壤之地管理不便,但早晚是要管的。为什么我们会穷,就因为我们住的地方太偏僻落后,就因为我们不遵循国家的法律法规办事,我们违背正确的政策方针做事,就做了很多无用功,所以我们再苦再累也只会越来越穷——”张明英道:“我听不懂你的这些歪道理,你不就是想着那个狐狸精么,你说这些话不就是要掩饰你的心思吗?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和那个芬不芬的早早断了,免得我再伤心难过,这个家里,有我无她,有她无我。你不想结婚,那谁又让你退学了?哦,你要我不管你是不是,任你混成什么人都不管你是不是,那样你便快乐了是不是?你要自由那你离开了这个家,你就有得自由了……你还先不要与我说什么幸福不幸福的,你表叔娘跟你说的小红还看不上你呢,现在你五娘予你说的这个姑娘又是个十分好的,人家跟你是你的幸运,不跟你是你的损失——呔……”
陈晓飞垂头不敢再言,有时他心中想我不能跟你们争吵总还可以沉默罢,沉默总也是一种斗争的方式。谢忠琴张了五六次口,欲要为他说几句公道话,这时得以插言道:“我看也别太逼孩子,真给他点自由。再说晓飞也小,阿芬也不错的……”张明英连连冷笑道:“大姐,你怎么也跟小孩子打在一起了,你家天灵都被人害了,你还为着别人说话……” 谢忠琴黯然神伤,垂下了头再抬不起来,张明英暗暗得意,命令的说:“你明天必须与你五娘去那姑娘家相亲,你倒喜欢做那些歪事而把正事放一边,这是你的一生的事,我哪能容你。到了人家最好把那坏脾气收敛一些,别让人家看难了。”
陈晓飞料难躲过,只好点头应允,又说:“过几日去好么,我明天得帮干妈忙哩。”张明见她软了,自己也软了,与李兰五的女人另择了个日子,他们无意中用上了速战速决的战术,时间定在后天。依张明英的本意,她恨不能此时便踏月光而去,明天便抱上乖孙子哩。李云惠、李兰五的女人各发表了些美言,起身离去。谢忠琴要陈晓飞明日早过去,也叹息离去。
第二天傍晚,张明英要儿子好生收拾打扮,一会要他洗头,一会问他要穿哪件衣服,反到不像去相亲,而像是去参加选美。不料陈晓飞是什么也没准备,反而很想抓几把黄泥往衣服头脸乱抹一气。李兰五的女人过来,乐呵呵的,“啊,晓飞,咱们明天赶早去,趁早晨的天凉好走路,要怎样收拾你可今晚收拾好了。”陈晓飞堆起满脸笑容说:“依你,五娘,只是要耽误你了。”李兰五的女人笑道:“咱们不是外人,你说这耽误不耽误的,只要以后别忘记了给五娘喝那杯喜酒就成了。”陈晓飞道:“一定不忘,一定不忘!五娘,我们今天去,明天就回来,我还帮小桥保接亲哩。”他信誓旦旦,说得张明英疑惑不解地看了他半天。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进屋来,寒酸一回问:“晓飞今天有事吗,大叔要麻烦你了。”陈晓飞忙问什么事,那人道:“还不是你桥保哥的事,要请你与王伟和小二红去城里买些小菜呢。”张明英忙替他回答道:“他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他五娘在这里为他相了个姑娘,正要去相亲哩!”那人道:“这也是天大的好事,你们便去,我另请一个人就行了。”说着要走,张明英心中寻思人家办喜事请人帮忙不去是不好的,就是儿子将来也要过这样一回,不如先把相亲搁置下。便尽力装出热心模样,笑道:“大哥,相亲的事可以推辞,结婚的事是不能推辞的,就让晓飞先帮你们去买菜,他的事麻烦他五娘另找个时间就是了。”
“这怕不好,误了晓飞哩。”
“哪里,将来他也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呢。”
“那我就先谢谢了,晓飞你快过去吃饭去。”
张明英与李兰五的女人只好另外商量一个时间,陈晓飞似笑非笑的说:“这是天不让我与那女孩有机会呢,我看不如算了,以后也不用去了。”张明英一个火辣辣目光打过来,说:“你懂什么,这叫好事多磨,明天你去城里只要一心一意的买菜,可别去找那阿芬。”陈晓飞仍是开玩笑般的讽刺道:“你若不放心不如收买了小二红监视我。”丢下这句话去了小桥保家,那里已有好些人。小桥保春光满面的,单皮肤稍黑,脸稍肥壮些,与“黑旋风”相比只少了两把板斧。
摆了晚饭出来,众人说笑着吃罢,商议起要买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