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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命该如此-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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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了,那只是巫婆们用来骗取钱财的工具。怎么你们现在还要相信,还要去请童韦凤算什么呢?”谭敏流泪道:“不这样做,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就不管阿兵的死活了吗?”陈晓飞一怔,伸出手比划起动作来,说道::“我们不是不管,只是不能从这种虚无的东西里去寻找办法,那只是白白的送钱给别人用。” 谭敏反问道:“那我们有什么办法呢?我们都管不了许多,但说不定世界上真的有鬼,纠缠了阿兵;也真的有神在保佑着他,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相信?又会有那么多的鬼故事说得有眼有鼻的,没有源头总不会有水吧?”陈晓飞道:“若人人都像你这样一疑心就信的话,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迷信了。刚才你所提的问题其实就是你要的答案。首先,封建迷信根深蒂固,几千年前就传下来了,所以会有很多盲目的崇拜者,树叶的枯黄坠落总要有一个老化的阶段。而另外有很多人看到别人相信,自己心疑,就跟着信了。你就是一个例子。至于你说的鬼故事,那只是人们胡编乱造的,我也会编,难道我说一个鬼故事给你听,你就认为那真的是我看见了鬼而说出的故事吗?”陈晓飞又与她说起“现实者”与“崇高者”,但谭敏未必会懂,或者是陈晓飞未必会说得清楚,说得别人懂,他也许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陈林华与彭礼会回来了,满脸的喜色,竟似眉间都含笑。见了陈晓飞说:“哦,晓飞在呀,刚来么?”

  “来了一忽了。”

  谭敏也不再管他迷信与不迷信的问题了,起身问起情况,彭礼会道:“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什么好了?”陈晓飞抬起头来,竖耳静听。

  彭礼会道:“童韦凤算了又算,说阿兵在二十四那日就要回来了。”

  “真的?妈,那不就是下星期天吗?”谭敏喜极。

  “她是这么说的,这久人们都说她算得挺灵验的,一定是真的。”

  谭敏反复念道:“一定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这时陈晓飞想要说话,彭礼会已猜出了他的心思,先阻止了他道:“晓飞,你可不要说那不吉利的话。”便将他的话扼杀在喉咙里了,他虽有帮人之心,却不受人接纳。他记得自己曾经就是这样败给了陈林伟,现在他又败给了彭礼会——没有理由的败北。他觉得有些苦恼,不明白为何从小到大的兄弟们都离他远去了。少天灵去了另一个世界,陈晓友去了遥远的地方,陈兵却不知道是在哪里。也不明白为何黄缪村寨的人们会是如此的愚昧,为何童韦凤由一个贪污的村长摇身一变成了巫婆,而且成了人们都很相信的巫婆。

  陈晓飞突然觉得有一个不详之兆,不是他自己,而是黄缪村寨。

  又是黑夜来临时,若是没事做,张明英是要出去串门子的。因为陈兵出事了,她更要去坐一坐,以显出自己的同情善心,免得左邻右舍说她冷漠;而况她与彭礼会还算是好姐妹。

  陈晓飞想到农民的愚昧里的悲哀,就着灯光,于烦乱的心绪中写得一首小诗,名《渴望》,写道:

  自古以来的世事未曾改变,

  我只愿意听那惊天的一声雷鸣,

  尽管雨要湿了我的全身。

  在这个世界里矛盾太频繁,

  前浪未平后浪已经出现,

  托起的是得意与欢笑,

  掩埋的是哀声和苦难。

  人们仰颈渴望着某一个时间,

  有一个地覆天翻,

  消灭掉下层人的苦难。

  这里有一条路,路上有羞涩,也有灾难,

  人们用了自己的意志去拼搏和奋斗,

  也难令那命运改变。

  陈晓飞心中的愤恨稍得发泄,有些快意,口里哼起歌来,又起了吹葫芦丝的雅兴,拿出尘封已久的葫芦丝,往院子里一坐,吹了起来。

  突然一个尖细的女人声音在他身后叫道:“哟,大哥好兴致!”陈晓飞抬起头,看见谭永菲站在院边的暗影里,但她穿的衣服的颜色,即便是在暗影里,也显得有些耀眼。他有些心慌,忙道:“啊,是你呀,有什么事么?” 谭永菲道:“我要借你家的镰刀去用一下,我家的不快——怎么,大娘不在家么?”

  陈晓飞不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磨一下不就快了吗?”谭永菲笑嘻嘻的说:“呵呵,大哥你说笑话,我又磨不成,你有空去帮我磨好么?”她说话极为娇柔,笑得极为妖媚,还有两道闪闪的眼光,都让陈晓飞极为惊惶。忙去找了镰刀给她,只求她快些走掉。不料谭永菲把那镰刀顺势往地上一放,在椅子上坐下来,无话找话的说:“天真热,走了这几步路,汗都出来了。”伸手拎住衣领抖了抖,有扯一发而动全身的功效,她胸前的两个活宝活蹦乱跳起来。

  陈晓飞知道深秋的天,并不如她说的那样热,他看见她的举动,从脸红到了脖根,忙起身去打开电视以掩饰窘迫。谭永菲说:“这里角度不好,看着伤眼。”遂搬了椅子过来坐在陈晓飞的身边,一阵浓香裹住了陈晓飞。

  谭永菲道:“最近电视不好看,晓友又走了,我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一间空房好无聊啊,大哥你跟晓友是好兄弟,应该关心我的,有空你来陪我说说话呀。”陈晓飞生硬的答道:“好的。”谭永菲媚笑道:“是你说的哦,大哥,你可要说话算话哦——那我现在回去了。”说着用身子撞了一下陈晓飞。

  陈晓飞巴不得她快走,一点也不挽留,看她咯咯的笑着扭动屁股离去,方长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角的细汗珠。

  这时李清又来了,陈晓飞好容易疏松了自己的心,与李清一边看电视,一边谈论起童韦凤的事来,直待张明英回家了李清才回家去。

  过了几日,陈兵突然回来了,那一日正好是星期日——也即是童韦凤算好的日子里。所以失踪了许多天的陈兵在亲人的期待中,也在童韦凤的期待中,别人的期待中,拖着疲乏而削瘦的身体,披着蓬乱的头发回到了黄缪村寨。他的回来,散了亲人的悲伤,更是黄缪村寨很多人命运的一个重要转折。

  但陈晓飞总是觉得陈兵的回来是童韦凤实施迷信活动的步骤之一,只是她是怎样操纵了这个步骤呢,却是想不明白的。就只能说是童韦凤的运气太好,就像人们说的“瞎猫碰到了死耗子”。陈晓飞想到《白鹿原》里的朱先生一直不愿意当圣人,不愿意当神,却因说了几件事碰巧吻合而被当作神在白鹿原上下神秘而又热烈的传诵。也许在黄缪村寨,也会有这样的故事重演。可是朱先生会说出那句话来:我不是神,我是人,我根本都不信神!但黄缪村寨的这个主角呢,她惟恐别人不信,怎还会扬言自己非神。她只希望自己的预言吻合得更多。

  陈兵家中充满了喜悦的气氛了,左邻右舍都来看望他,陈晓飞虽然知道陈兵对他有怨气,但也跑去看,想知道兄弟在这段时间里是否过的好。他到的时候陈兵已经洗了头,眉宇间焕发出了一些光彩,托着腮,似乎有所思,有所悟。见了陈晓飞,忙站起来,一瞬间的兴奋激动过后,表情又变得冷漠。

  陈晓飞欣喜的说:“阿兵,你回来了,没事罢?”陈兵冷冷一笑道:“是回来了,让大哥你担心,对不起了……”陈晓飞道:“阿兵,你怎么说这话,我们是兄弟……”陈兵叹了一口气道:“是兄弟,是兄弟,我们是兄弟……”陈晓飞听着这话,一时间想不透话里藏着多少深意,也不想去深思,陈兵能回来就已经大快人心了,他不在乎陈兵的冷漠。

  在陈兵家的十几个人,男男女女的在堂屋里坐着,在院子里站着,对主人说些吉利的话。在这些客人中最受欢迎的是童韦凤,人们仿佛把她当作了神仙,开始赞扬和敬仰她的本事。童韦凤在接受别人的赞扬时仍然不忘对别人的仇恨和别人对她的仇恨,她瞥见陈玲在不远处站着说话,便愤恨起来。一位妇女赞道:“大姐,你可真的帮了阿兵了,只消这一件事做了,就真的回来了,以后你可要多为我们劳累了,我就有事要求你帮忙了。”童韦凤嘿嘿冷笑道:“我自然尽力的帮你,无论谁我都会尽力的帮助他的,我不似有些人,嘴不干净又无本事还要诽谤人,咱们只会帮人不会害人,只会被人害而不会害别人。”妇女连连附和道:“正是正是,大姐你的为人我们是最清楚的,不就一心一意的为了我们黄缪村寨么!”

  童韦凤还冷笑不已,陈玲知道她在骂自己,又不敢答言,也就通红了脸,溜回家去了。童韦凤说:“你们看见了吧,我说的就是这个烂货,我要不是看她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非告他一个诽谤罪蹲笼子去。”众人听了不好回答,不好不答,都沉没着。可是突然有一个声音冷笑道:“这可不一定,诽谤造谣是凭空捏造,可人家说的多是事实,这罪名怕是难以成立了。”寻声望去,说话的是陈晓飞,脸上露着跟童韦凤一样冷的表情。

  童韦凤脸色发青了,呵斥道:“陈晓飞,你说什么?”陈晓飞问道:“怎么了,大娘,我说的是人话呀,你听不懂么,难不成我又有了诽谤罪了。你饶恕我罢,可敬的神。”童韦凤怒得要大骂了,彭礼会和陈林华忙上前劝说,还谴责了陈晓飞的不是,陈晓飞自找了没趣,又觉得难以与陈兵说话,便出来了。

  天色已近黑,起了冷风。

  陈晓飞想去王军家打听王军的消息,那尖下巴的王昌正在帮人磨面,与人说着陈兵的事。张天锦刚把饭摆上了桌,王昌便磨好了面了,一同留陈晓飞吃饭。他也不客气,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打听王军的事。饭罢,王昌与张天锦要去陈兵家,陈晓飞就一人回家了。

  王昌夫妇二人一同向陈兵家走去,拐了两个弯,耳中隐约有闹闹哄哄的声音,张天锦说:“怎么这样吵闹呀?”王昌说:“人家陈兵失踪了这么久回来,岂有不欢呼不吵闹的理。”张天锦道:“果然,但我竟听着像吵架似的。”王昌道:“你耳朵就这么灵呀?”正在石板路上分辨,突见前面忙忙慌慌的跑出一个人来,是陈玲,张天锦叫住了她问何故如此慌张,陈玲道:“不得了了,她们吵起来了,几乎要打呢。” 。 想看书来

《命该如此》(二十八)
张天锦见陈玲如此慌张,拦住她要问个详细,道:“你倒说说,谁与谁又要打架了,这陈兵刚回来,这可不是天大的好事吗?”陈玲道:“童韦凤与张明英呀。”张天锦疑惑道:“她们怎么会吵的,他们两人并没有什么仇恨呀。”陈玲道:“表嫂,你不知道,童韦凤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了,刚才她就说话把我挖苦了一回,我没有搭理她,自己回家了,过了一会我再去叫我妈回来吃饭,不想她们吵起架来了,一问才知道原来与我有些原因。”

  张天锦便问:“怎么又会与你有原因了?”陈玲道:“刚才童韦凤把我奚落走后,她又说若非看我上有老下有小她定要告我一个诽谤罪,却让晓飞听了不顺耳,说她:‘诽谤罪是凭空捏造,可人家说的是事实,这罪名就难成了。’这惹恼了童韦凤,本来要骂晓飞的,被彭礼会劝住,晓飞也就走了。不料过了一会张明英来了,童韦凤有心要找她的茬,故意当她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她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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