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该如此-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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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黄媛丽在班上进行大规模的调位,她自己说是把成绩好的调跟成绩差的同桌,方便彼此照应。陈晓飞被调上前,成绩未必好,而令他吃惊的是新同桌杨艳的成绩也未必好,倒是生得有一张好脸蛋,若在班上开一个选美大会,定只次于班花。陈晓飞背着书包走过去,看着新同桌,一阵激动,想老子艳福不浅,半学期就有两个女人相伴。想时在杨艳身边坐下,尴尬了一天。
而刘文君至那日答应帮助陈晓飞牵线后,一直处在兴奋中,真的注意起班上的女人来。他想陈晓飞眼光颇高,丑女是一定看不上的,只能向美女伸手;可陈晓飞又不是帅哥,大美人自然看不上他。刘文君观察班上女人后便如评委打分,去掉最美的和最丑的,选了一个中间的,身材倒是苗条,不过相貌平平。
这中间的名叫韦芳。刘文君找到目标,便去做思想工作。那晚他找了一道难题,在晚自习将要结束的时候去问韦芳,这题当然是高难度的,要难到下课了韦芳还解不出,拖一段时间让学友们走后就有单独说话的机会。果然如此,韦芳虽然想要极力表现一番,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四面张望着只恨时间走得太慢,安慰她道:“慢慢想,慢慢想。”韦芳听了轻松许多,却哪里知道这句话是一个圈套。
下课铃响了,学友们一哄而散,刘文君见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了,才追问:“想出来了吗?”韦芳不免难过,把这出题的人暗骂了几回说对不起,我做不来。刘文君说没关系我拿去问我朋友陈晓飞,这话说得漂亮,不仅让韦芳知道世界上有个陈晓飞,还暗下夸赞了陈晓飞。果然,韦芳问他陈晓飞是谁,刘文君道:“四班的,是个小才子。”韦芳随口说:“哪天介绍来与我认识。”刘文君忙道:“好啊,我正有此意,韦芳——你——你——”韦芳听到这吞吞吐吐的话,脸上微微的抹上红晕,见许久刘文君都没接上话,变安慰道:“你想说什么,慢慢说,别紧张呀。”刘文君便在安慰中鼓起勇气道:“你有男朋友吗?”韦芳的脸便红,心跳加快了,“你问这干什么?”刘文君举目四顾,教室里其余几人正在做作业,心慌少解,说:“因为……”仍觉得不妥,怕别人听了笑话 ,压低声音道:“因为……”这回被韦芳打断了,“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会答应你的。”只觉得回答得太露骨,忙掩饰道:“一起到外面走走吧。”刘文君的眼珠瞪得出奇的大,想女人真是奇怪,他什么都还没说她便答应了,暗下为陈晓飞担心,不知道他能否玩得过这女人。
这是一个阴天的夜晚,格外的冷,刘文君突然问:“你刚才答应我什么?”韦芳又恨自己的露骨,以为要遭取笑,佯装愠怒道:“明知故问,我不理你了。”刘文君异常糊涂,说道:“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韦芳却觉得他傻得可爱,娇嗔道:“没有。”刘文君高兴了,道:“太好了,那我给你介绍一个男生,就是刚才与你提的陈晓飞,他见过你,希望……”韦芳一听,怔在黑夜中了,又听到刘文君问她可愿意做了什么飞的女朋友么,她突然大叫:“愿愿愿!”转身便跑了,头也不回。
于是,刘文君初次做媒就出师大捷,洋洋得意,次日在走廊里拉住陈晓飞送“福音书”,说人家已经答应了,还是三个愿字,我安排个时间让你们见见面。但陈晓飞那天受到林娟娟一番关心,再有黄媛丽成人之美将他调与杨艳同桌后,早忘记了与刘文君说过那样的事。他眨巴着眼睛说什么骚货面都没见就答应我了,刘文君说全靠我能说会道,陈晓飞说可是我有人选了呀,刘文君气得大骂一通说你这样让老子怎么跟人家交代。气得转身就走,所幸后来韦芳也并未找他问什么。陈晓飞所说的他的人选便是他的同桌杨艳,可他不知道流水有情落花是否有意。每日放学后,他爱一个人在街上散步,一个人走,一个人想许多无聊的事,看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川流不息的人群。正走着,听见有人叫他,回头去看,少天灵在后面,身边偎着一位浓装女子,浓得陈晓飞有些厌恶。二人问好,女子插嘴问:“你朋友么?”少天灵开玩笑道:“我爱人,叫陈晓飞。”少天灵说罢大笑,女子也笑,笑得五官开花,只觉她脸上的香粉粒粒下掉。少天灵又说:“她么,你是知道的,精精。”精精便伸出手来与陈晓飞握手,咯咯的笑,一路的说出她家的地址,电话号码及她的Call机号码,陈晓飞听得两串阿拉伯数字,佩服得忘记了去记。精精又问那你呢,怎样与你联系。陈晓飞回答不出,面子大失。
“吃饭了没?走,我请客。”少天灵问。
“算了算了,我不做电灯泡。”
“说什么外话。”
陈晓飞再三拒绝不过,只好和他们向一家饭馆走去,一边问少天灵国庆要不要回家。少天灵看见陈晓飞有些闷闷不乐的样,问他怎么了,陈晓飞吹牛本事天下一绝,强颜欢笑说:“没什么呀,不过就是喜欢我的女人太多了,让我不好取舍。”少天灵说:“苦恼什么,那就全部都泡了算了。”陈晓飞道:“我哪敢。”少天灵说:“怕什么,韦小宝还八个老婆呢?”三人笑起来,精精嗔道:“你要学韦小宝,是不是?”少天灵道:“在你面前我哪敢。”精精脸上怪怪的一笑,说:“你要真这样,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吃罢饭,天已经黑了,少天灵和精精走后,陈晓飞想去看一看阿芬,念头一起,那脚步便止不住,他走到南环路来,远远地看见夜食摊上阿芬忙碌的、模糊的身影,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没过多久,黄媛丽又进行位置调动了,把陈晓飞调与捣蛋高手杨四飞同桌,陈晓飞既然对杨艳倾慕许久了,便只为不能再与杨艳同桌而痛惜不已,每见杨艳与别人打闹嬉笑便吃醋不少。再者,杨四飞搅扰得他看小说都不能静心,由此可见已经受到影响,无端的受了恩师们的许多冷眼。对于黄媛丽的课,杨四飞能够见风使舵,说话较少,黄媛丽把这一功劳归于陈晓飞,对他增加许多好感。
一日,杨四飞又来捣蛋,陈晓飞终于忍无可忍,放下小说便轻声骂道:“妈妈的,别说话。”杨四飞嬉皮笑脸的说:“老子上课不说话便心中难受,你必须陪我。”陈晓飞疑心自己的耳朵有问题,感叹道:“‘朽木不可雕也,孺子不可教也’。”杨四飞听了,伸手来搔他腰部说:“你可教,妈的,你可教。”陈晓飞腰部最敏感,早扑哧一声笑了,打断数学老师上课思路,双眼盯着陈晓飞,打鸡骂狗的道:“有些人啊!不知道是来学习的还是来玩的,在教室来不说话就打闹,还读什么书哟,不如回家,要打要骂随你。没老师管,也为老爸老妈省钱——我现在申明,要上的就别影响我的情绪——继续上课。”可是下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愤愤的离去了。陈晓飞便骂杨四飞。杨四飞因追了女友,要请人喝酒,也请陈晓飞,陈晓飞不愿去,这使杨四飞不满,陈晓飞想这种混混不宜得罪,忙道:“我今晚有事,咱们相处不是一两日,喝酒的事,以后吧。”杨四飞没来上晚自习,他清净不少,看《三国演义》到半酣处,林涓涓跑来问他看什么书,他说:“哇,了得,我刚看到貂禅要害董卓,貂禅就出现了。”引得前桌两位学友都笑起来。林涓涓说你成了别人的笑料了,陈晓飞怪腔怪调的说能为苍生搞笑我何乐而不为。
林涓涓在空位上坐下来,这时英语老师争分夺秒要用晚自习来讲课了,说既然到教室来都是想学习的了,要大家好好听课。这话有误,譬如陈晓飞就不想学习,不过是借灯光看小说而已。而林涓涓关心着他的学习问题,见他沉浸在三国里面,所以问道:“你不听课吗?”陈晓飞扭头道:“我乃华夏子孙,干嘛要学洋文。”大有朱自清宁死不食洋大米的骨气,可要面临受饿的危险。这骨气传到前面学友身上去,竟是志同道合,回头与他小声议论起来,做着自己要想做的事了。他们见老师正努力传播洋文而不加干涉,小声议论变为大声议论,由陈晓飞手中的《三国演义》说起,最后说到了李寻欢把林诗音让给朋友的傻和韦小宝搞定了八个老婆的聪明,这大论打搅了林涓涓的听课思路,所以警告说:“陈晓飞,不要说话。”
“OK!”陈晓飞说。
不料林涓涓英语功底了得,听得一句“OK”便要洋性大发,也说出一句洋话,长长的一串字母,陈晓飞的那“OK”仿佛一粒水珠落入林涓涓的汪洋里,他译不出意思来,前面一学友回头说:“她在骂你。”陈晓飞不知正误,问林涓涓:“真的,你在骂我?”林涓涓又说了一句洋文来,那学友又道:“我错了,原来她是在说她爱你。”林涓涓羞得满面通红了,双手捏着两个拳头,作出欲打之状,一边娇笑嗔怪。这一举动过于显眼,被英语老师看去,因为林涓涓是她的得意门生才没直接发怒,但也会打鸡骂狗道:“我说同学们既然坐在教室里就应该好好学习,你不想学习也不能打搅别人啦。”说得陈晓飞只觉冤枉,然后英语老师继续去上课,占去半个晚自习,剩下的时间自由复习。众人如坐十年监,欢呼雀跃,教室大乱。
林涓涓还因刚才那一句话红着脸,陈晓飞感觉一向良好,这时候思想中觉得林涓涓十分喜欢自己,但他又觉得自己很喜欢杨艳,便对杨艳和林涓涓难以取舍,恨这个时代不能三妻四妾。
下自习后,少天灵来叫他,要他一起去找阿芬玩。但陈晓飞说自己有事去不了,他冷冷地看着少天灵,过了好一会,问:“你真把我弄蒙了,你到底爱不爱她,到底要爱她还是要欺骗她?”少天灵便看着远方,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欺骗她的。”陈晓飞道:“对于一个善良的女孩,男人是不应该有什么理由去欺骗她的。”然后少天灵便一个人去找阿芬,陈晓飞正想回家时,刘文君又来找他。原来刘文君这久学习成绩进展神速,心中不免自豪,也如陈晓飞当初拿作文到他面前显耀一样拿成绩来陈晓飞面前显耀。陈晓飞嘴上为好友高兴,心里为自己叹息,恨不能做一个考试中的状元。但他突然坦然了,因为他想自己与刘文君是不同的,刘文君不会有当作家的雄心,也没有对当代教育制度的不满,更不会对这个社会叛逆,而这一切他都有,那他还追求什么学习呢?
陈晓飞想到这里,也觉出自己的自豪来,他曾很多次仔细地想自己所做的选择,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一切都没有人给他做一个指示,唯一的一个指示,就是当初语文老师在课堂上鼓励他的那句话:“这位同学的文笔很流畅,组材很好,所写的作文思想内涵比较深�